《十五夜之梦》白船夜河

2、记忆回溯：无常 她曾假装这

　　“你可来了——”
　　白默刚刚走出综训楼的大门，就被呼啸而来的黑色身影扑了个满怀，迎面对上一双蓝眼睛。

　　“哇！常望！”白默伸手接住来人，愣了一下，不知从哪开始吐槽，“正在捉你，噗，你这帽子也太高了吧。”

　　“别客气，你也有。”常望笑得开心极了，把手里拿的高帽子往白默头上一戳，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她摸着下巴点点头，说：“不错，果然合适。”

　　“什么？”

　　白默觉得莫名其妙，但眼前这个哨兵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欢脱，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摘下了四舍五入一米高的白帽子，念上面的字，“你可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万圣节，给了糖也捣蛋。”

　　四舍五入两米高的哨兵开心地展示自己乌鸦一般的古装戏服，扔给向导一个纸袋，“上班了上班了，跟你八爷我捉鬼去。”

　　“……我？……啊？”一身衣服砸过来把白默刚刚下班的事实打碎了。

　　“我，天下太平。”常望指了指自己，“你，一见生财。一会儿记得吐舌头哈。”常望指了指白默，“噗……哈哈哈哈哈！实话说我想看你扮鬼差想了好久了！快穿衣服快穿！”

　　白无常。
　　这是白默向导的代号。
　　他不喜欢。
　　因为……他的搭档，给他起新名字的人。
　　她姓常。

　　装扮成黑白无常的两人在白塔学院里畅行无阻。不如说，其实今夜的学院和平日有些微妙的不同，非要说哪里不同，大约是，人太少了。还没到六点，天还未全黑，中心花园和食堂门前的小路上寥寥几人行色匆匆，无暇看鬼差一眼。

　　“所以说……常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手足无措的白无常被一言不发的黑无常拖着游街示众。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知为何，常望没了催人脱衣服的高兴劲儿，也没有回头，只留给白默一个黑色的背影。
　　他们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有些寂寥的校园里，没有一高一矮，也并不一胖一瘦，好像除了一黑一白，就是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一样。

　　他们终于在礼堂门口站定。
　　“准备好了吗？”常望吸了一口气，放开了白默的手。
　　“没有。”白默回答，把手放到了门上。
　　“非常好。”常望笑了，眼里映着路灯的光。

　　“来抓人了！！！一块糖也不许跑！！！”

　　哨兵一脚踹开礼堂大门，被聚光灯照得连头发丝都在发亮，扯着向导风一般地刮进门去。

　　“哦哦－－可算来了！”
　　“就等你啦！”
　　“开饭了开饭了！”
　　欢呼声夹杂着口哨，二人的闪亮登场收到了热烈欢迎。

　　白默偷偷松了一口气。按照外表算，偌大一个礼堂还真没有几个需要被抓走的。一来没几个人，二来定睛一看没一个是人，仔细观察一下这些牛鬼蛇神还确实长得有点像自己同事。
　　以及……不得不说一帮人穿成这样在聚光灯底下围着一个火锅，确实挺让人怀疑锅里冒着泡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请看，白无常。”常望高高兴兴地向同事们展示自己的新作品，“一见生财，快把糖交出来！”
　　“唔！……谢谢！”白默不懂为什么同事给的糖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常望笑得更开心了，从纸袋里摸出糖果挨个儿和人交换。

　　“小十五，快别闹了，过来吃饭。”
　　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默一惊，下意识抬头看。是舞台红色的幕布，没有人在那里。

　　怀里的一包糖掉到了地上。常望听到响声回过头，笑着撑开了手里的空袋子，“喏，放这里。”

　　舞台下黑压压一片空无一人，舞台上竟满溢着明亮的烟火气。可惜穿着夸张的衣服坐在灯下，即便这里温暖到快要让人落下泪来，也依旧觉得自己只是个冰冷的角色，在满目满眼的光芒里徘徊着，不知该往何处去。

　　“想什么呢？”常望把手伸到白默眼前晃了晃，“外面下雨了。”

　　不知不觉间宴会已经散了。

　　“唔……吃饱了犯困。”白默回过神来，“下雨了？正巧我在更衣室留了伞，稍等我去取回来。”
　　“休想。”常望一把给他拽回来，“最后吃完的收拾，老实留这儿跟我收拾残局吧您！”

　　搬走了桌子落下了幕，熄灯关门，舞台底下掉进了一颗糖，两个年轻人冲进雨里。

　　黑狼爪下死死按着一只白兔，浴室门前潮湿的衣物无人收拾。

　　红色与蓝色的精神丝交织成细密的网，晴空换得了云与月，桂树拥有了草原与太阳。

　　长夜尚未终结，蓝眼睛的哨兵叹息一声，身影消失在黎明之前。

　　晨光已经破晓，白头发的向导睁开眼睛，再也无人称他为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