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我那么远》齐落

2、第二章

　　邵建军食指轻轻地翘着膝盖，是否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邵博宇的态度很坚决，眼睛直直地等着他爸，右手攥紧的拳头代表着他的紧张，毕竟，他的命运还掌握在别人手中。
　　但是他很想去寻找答案，语气中带着微微恳求，叫了声，“爸。”
　　他已经有2年没叫过爸了，邵建军有些心软。现在这种情况，小宇离开也许是好的。
　　邵建军其实有些不放心，邵博宇毕竟只有16岁，在思考要寻找谁帮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白斌。
　　邵博宇姥爷姥姥的邻居，因为只有他们两个年事已高，又不愿意来金市，就请邻居帮忙，还留了电话。
　　“好，我处理一下，送你回去。”
　　邵博宇从沙发上站起来，“谢谢”，鞠了个90℃的躬。
　　邵建军看到这样举动，眼眶有些泛红，父子俩的情分如此淡薄。
　　“我上去休息了，您忙。”
　　“好。”
　　邵建军呆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仔细地查找通讯录，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名字，拨号。
　　“嘟嘟嘟，喂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白斌，白老师吗？我是邵建军，王树的女婿，可以请您帮个忙吗？”
　　“王树？女婿？”白斌思考了一会儿，听起来耳熟，又想不起来。
　　“你对门王老师的女婿。”平时都是王淑芬和白斌联系的，就这样找一个陌生人，邵建军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哦哦，想起来了，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儿子，就是王树的外孙子想要转回去上学，可以帮忙处理一下上学问题吗？我可以付酬劳费。”
　　“嗯，您儿子上高几？从哪里转回来？”
　　“高三，金市。”
　　白斌想这个男的怕是脑袋有问题吧，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在首都，“学籍转回来吗？在这边高考。”
　　邵建军思考了一下，“不，只转这个学期。”
　　白斌有些无语，是有钱人的快乐我不懂吗？
　　“这难度有些大。”
　　邵建军想了想平时送顽皮的孩子进学校，一般都是捐栋教学楼，就问“那捐栋教学楼，一栋不行，两栋。”
　　白斌有点被吓傻了，结巴道“那我请示一下我领导，行不？”
　　“尽快回复，有点急。”
　　“好，我马上问。”
　　挂了电话，白斌就急急忙忙地给校长打电话，有些激动，对方接通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声制人，“校长，有个暴发户，要给咱们学校捐栋教学楼，要求是他儿子在这儿上一学期学，不转学籍，是咱们学校原来王老师的外孙，我的妈，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我吓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敢答应啊，你赶快决定，对方在等我回复。”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
　　“小白，你不是早上没睡醒，做梦了吧。”
　　“不是，他说他叫邵建军，嗯，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啊啊啊啊啊，难道是那个富豪邵建军，等等，我要缓一缓。”
　　双方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小白，答应他，他说什么都答应他。”
　　“好的，我知道了。”
　　白斌立马打给邵建军，“邵先生，我们校长同意您儿子转过来，嗯嗯……”
　　没等他说完，邵建军“我会叫我秘书的联系你，你们那边做好预算发给他就行了。我的要求就是不要宣传教学楼是我捐的。你可以说我的儿子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就行。过几天，我儿子到了，要麻烦你照顾，把你的卡号也发给秘书。”
　　“好的，邵先生，我会照顾好邵少爷的。”
　　“再见。”
　　“再见。”
　　晚饭，所有人都在。
　　邵建军：“我已经安排好，那边有个白斌的老师，是你姥爷的邻居，会照顾你，只转这一个学期，不转学籍，回来之后好好准备出国。”停顿，等邵博宇的回答。
　　“嗯”
　　“住在姥爷家还是学校，”皱眉，“学校的环境可能不太好，姥爷家可能也不好。”
　　“住姥爷家。”
　　对话结束，餐桌上只剩吃饭的声音。
　　第二天，邵博宇丢掉了所有的衣服，去商场换了一批新的。还理了个学生的乖乖头，干干净净的，又变成那个精致的小王子。
　　因为太急了，邵博宇只能买到绿皮的硬座票，走进历史悠久的火车站，整个后车厢都是东北口音，还有许多来东北上学的经由金市转车的，满满的都是人，行李。
　　火车始发时间在晚上11：40，是这个候车室最后一班车，检票员人工检票，一个个冲进闸门，邵博宇被几个彪形大汉挤到一边，耳边是检票员拿着大喇叭喊：“不要挤，都能进，”人群还是没听到一样，如泄洪的鲫鱼一般，三遍之后，检票员就放弃了，或者只是例行公事，见怪不怪了。邵博宇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候，还觉得挺有意思，感觉这才是人间的气息，索性站在旁边慢慢等。
　　应该不会落下的吧。
　　本以为这样就已经结束的时候，车门口又开始挤了，他走到自己的车厢站在车尾，慢慢等。
　　有的时候一切就是那么刚刚好，他的座位号靠近车尾，然而不幸的是，他是从车门那边进的，最后一个进，他进来，乘务员关门了，还是手动的，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的表情一定是裂开的。
　　看着这车厢通廊里满满的人和行李，有点像上班高峰期。
　　深吸一口气，从这边，边说“抱歉”，边推开人群，走到位置时，满头大汗。
　　这大概是他最不帅的时候。
　　终于坐下了。
　　车厢里一股弥漫着臭脚丫和汗渍的混合味道，很热，空调系统好像坏了。可以原谅，这大概是个年纪比爸还大的老古董吧。
　　深夜了，他累了，坐在位置上，哐当哐当，伴着声音睡着了，可能过了2个小时吧，他被冷醒了，这真是空调大爷，该冷的时候不冷，该热的时候不热。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有些油渍的迷彩服，他摸了摸衣服，对面的姑娘，指了指他身旁打鼾的大汉，邵博宇对姑娘笑了笑，表示感谢，姑娘红了脸。
　　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车厢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邵博宇太没经验了，什么东西没带，肚子已经响了，旁边的大哥递给他一盒泡面，他拒绝了，大哥也没生气，说“等一下，就有盒饭了，不过，又贵又不好吃。”
　　邵博宇扯了扯嘴角。
　　果然，不一会儿，乘务员就推车来了，“20一份，20一份”，邵博宇掏钱付款，旁边姑娘甚至来不及阻止，欲言又止，他也没理。
　　在一会儿，又来了，“15一份，”邵博宇觉得手里东西不香了，其实原本就不好吃，现在更难吃了。
　　他不知道的是，买饭大姨左转转，右转转，变成了“5元一份，”今天他才知道火车上的物价这么随意。
　　他对这里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下午两点多，终于到了银市，离他的目的地，还有3个小时了。
　　转车，终于到了县城，一个看起来更破的站，周围都没有什么人烟，一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田。
　　门口有许多吆喝的司机，邵博宇张望了一会儿，发现了两个举着牌子的人，都很高，一个皮肤黝黑，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都有些将军肚。
　　黝黑的中年挥了挥手，有点傻，“嗨，你是邵同学吗？我是你的班主任白老师，这是我们的王校长。”
　　“你们好，白老师，王校长。”
　　“好好好，邵同学，我们带着你去吃饭吧。”
　　王校长为了表示对远方客人的关系，请的是具有东北特色的特锅炖大鹅，来表示对期盼已久的三号教学楼终于有希望的恩主。款项很快，已经开始动工，除了这个小学生，没有一个人监工。真的只是简单的捐了个楼。有钱人的快乐与众不同。
　　吃完饭，白斌带着他回到一中家属楼，三楼，301，白斌拿了钱，当然好办事，打扫了房间，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带着他参观。
　　“对了，我是你的班主任，但是在班级要装作不认识，要不然，我不好管理班级。我们二班，明天开学，补课，在校期间都要穿校服，我给你买了双份，不要迟到，吃饭的话，吃食堂，或者在我们家都可以。”
　　“我吃食堂就好。”
　　“好吧，有事，找我。”
　　推门走了。
　　邵博宇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学校真的好小啊，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妈妈，我来了，你生活过的地方。
　　白斌收拾的很干净，邵博宇决定下楼看看，打开仅容一人同行的铁门，走进这个直通校门口的柏油路。
　　肆意地逛着这个校园，现在的学生很少，原处的篮球场有几个人在打球。
　　操场很原生态，就是一片杂草配着夹杂着土。
　　他的直面迎来一个拎着许多水果和零食，好像已经负荷不住，走走停停，但是也没有放弃手中的食物，累了，坐在马路边边上吃起来了，还真是个吃货。
　　这个女孩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小县城的缘故，周围也没有帮她。
　　邵博宇真的觉得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