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静观潮

48、第 48 章

　　那天下午，他们任陈静的冰激凌在盘子里“哭泣”，直到完全化成一滩浅粉色的液体。他们四肢缠绕着相拥在沙发上，轻声细语，时不时交换一个吻。
　　林灏拨开陈静左耳后边的头发，喃喃低语：“嗨，好久不见。”陈静抬手摸摸林灏额头，不烧啊，怎么说胡话了？林灏凑过来，在陈静左耳的耳背上亲了一下，然后说：“你这儿有个红色的痣，你自己知道么？”
　　陈静想起了她被关岳挟持的时候，林灏曾经告诉他：“我妹妹左耳后有颗痣。”
　　她是不知道的。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耳背。也没听妈妈说起过。也许这不是生下来就有的，也许妈妈也没有注意到过。可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灏有点得意地笑：“不告诉你。”
　　陈静被他这样卖关子激起了好奇心：“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林灏还是坚持：“不说。留点悬念多好啊。”
　　陈静转着眼珠想了想，慢慢地依偎近了林灏，伸出手，用芊芊指尖轻轻地碰触他的脸颊，娇声娇气地低声说：“求你了。告诉我吧。行不行啊？啊？”
　　林灏在瞬间投降。他有点儿气恼地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爪子：“你简直就是个危险生物！”
　　陈静灿然一笑，搂着他的脖子一晃：“快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灏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垂着眼皮，低声说：“你九岁的时候，被我们班的高松撞得磕破了头的时候，我发现的。”
　　陈静想起来，他们在餐室里，鼻青脸肿的林灏拿着冰袋帮她敷脑门儿的情景。就是那时候吗？原来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最关心自己的人。她满足地依偎着他，把头贴近他的胸口，听着那稳定的心跳声。许久，头顶上方传来林灏平静地嗓音：“静静，能跟我说说你的法国学生么？”
　　陈家人都见过菲利普，现在连方阿姨提起他也是叫“菲利普”，只有林灏，似乎有点故意地忽略掉菲利普的名字，选择更陌生的称呼。
　　陈静有些诧异，她保持着趴伏在林灏胸口的姿势，若无其事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林灏也是淡然地开口：“你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多了解你的这个朋友。他很关心你，对吗？”
　　陈静有些警觉地抬起脸，看看林灏一脸平静地表情，有些摸不透他的意图。“你想说什么？”
　　林灏低下头凝视她的脸，伸出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巴颏，目光柔和的开口：“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不会缺少男人的关注。我一直以来都为自己做了很好的心理建设，来面对各种情况。只是，我知道这一次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们之间，并不是他的独角戏。静静，你很喜欢他，对吗？”陈静眼睛睁得很大，她没有任何准备，诚实的本性让她在他温润的目光下垂下眼睑。林灏的手略微用力，示意陈静抬眼看他。他竟然在微笑：“如果站在亲人的立场，我会乐见其成。”陈静连忙开口：“我和他是不会……”
　　林灏举起一根瘦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她唇上，阻止她说下去，径自说道：“什么都不要说。虽然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是我对这个人的印象不错。他是个配得上你的人。……”陈静抓住林灏放在她唇上的手，又要抢白：“我不会……”。林灏换了另一只手，轻轻点着她的唇：“嘘……。我说了，那是站在‘亲人’的立场。但是现在我的立场变了，你是我爱的人。你以为我会把你拱手让给他么？”陈静听到林灏说“我爱的人”时，心里甜的浑身麻酥酥的，她的脸颊也逐渐染上绯色。林灏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唇角微扬：“这么纯真，怎么有人能抗拒……” 陈静听到这儿，嗔怪地翻个白眼，没搭腔。林灏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静静，你要善待他，用你的诚恳和魅力，别让他的心离开你太远，好吗？”
　　陈静僵住了。林灏这是在为她留后路吗？他已经预计了他们悲观的结局了——他们会以失败告终？所以，林灏要她抓住菲利普不放手，以便将来接替他，成为她的下一任？
　　她的呼吸粗重了起来，猛的站起来，不看他一眼就要走开。林灏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柔和地说：“别生气。我只是希望，你在任何时候都有人陪伴，有人关心。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所以，和他做好朋友，不要因为拒绝他的追求而老死不相往来，好吗？”
　　陈静偏头，看进他的眼底，那里是满满的关心和爱护。她快速地又投入他的怀抱，脸在他的颈侧、胸膛磨蹭，咬牙切齿地说：“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和友谊！因为咱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你这辈子会一直陪着我的。”
　　头顶上，她听到林灏的一生悠长的叹息。

　　陈静放了假，林灏还在休养，没去上班。这几天成了他们俩的快乐假期。陈静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林灏一向早起。
　　这天是放假一周后，陈静睡眼惺忪地下楼吃早餐。林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陈静一边喝果汁，一边咬着三明治。林灏放下报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闭着眼睛咀嚼面包。半晌，陈静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睁眼瞧见他正含笑看她。
　　林灏说：“一会儿陪我回我那儿吧，我去收拾一下，准备搬回去了。”
　　陈静一边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一边问：“你要销假回去上班了？还没完全恢复呢……”
　　林灏伸出食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抹：“这里沾了酱料。”陈静脸红了，然后赶紧朝厨房的方向看，她怕方阿姨会看到。林灏了然道：“方阿姨不在。”
　　半小时后，两人拿了林灏的简单行李，离开了华南路。
　　林灏开车，陈静坐在副驾。两人一路聊着，都觉得离开华南路小楼后，内心很轻松。车停在了林灏的公寓楼下。两人拎着行李上楼。林灏一向都爱整洁，房间只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住人，有些尘土。陈静不让林灏劳动，执意一个人包揽了清洁工作。林灏拗不过，只好进了书房翻看图纸。当房间又恢复窗明几净时，陈静累得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嚷嚷着饿了。林灏走过来拉她，说出去吃。陈静却赖着不肯起来，说累的走不动了，叫外卖上来吃。林灏叫了餐，两人边吃，边聊天。陈静问：“你今天就搬过来住？”
　　“今天先回去，我还没跟我妈说。”
　　陈静一边用勺慢慢舀着面前餐盒里的南瓜花生粥，一边说：“那你搬回来了，我也要搬回学校去住。”
　　“你们学校还有人住宿舍吗？这么冷的天，学生和老师都放假回家了，你还跑回去干什么？”
　　陈静瘪瘪嘴，不服气地说：“那你都在外面住了，我才不回家呢！”
　　林灏严肃地说：“不行，放假了就回家住。学校可能连暖气都停了吧？食堂也停业了吧？”
　　陈静说：“我有电暖气。我可以去附近的自由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
　　林灏继续阻挠：“你回去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不让你去。你信不信？”
　　陈建和周玲应该也是和林灏一样，坚决抵制，不允许陈静去住空无一人的教工宿舍楼。但是陈静已经有了主意：“我要在寒假期间赶两篇论文，在家里我不能集中精力，必须去学校住。”
　　林灏看她是铁了心了。只好说：“那一会儿我陪你回学校看看。”
　　陈静高兴地点点头，粥喝了一半就嚷嚷饱了，推碗抹嘴走人。留下林灏打扫她的残羹剩饭。
　　下午两人去了T大。整个校园很萧索，行人很少。他们到了教工宿舍楼，进入楼内，传达室的阿姨告诉陈静，这个楼还有暖气，但是人已经快走光了。春节前，应该会人去楼空。
　　两人进了陈静的宿舍，林灏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打量她的小窝。检查了一下她的储物柜里的存粮——半箱方便面和一些饼干、薯片。她宣布：“存货充实。”
　　林灏还是不愿意她住宿舍。陈静眼珠转来转去，狡黠地说：“不让住这里也行，那你就要收留我。”
　　林灏立刻反对：“那怎么行！我那里一共就两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没你的地方。”
　　陈静嘴厥得可以挂个酱油瓶，不乐意地说：“你以前在光明里的房子，比现在还小呢，怎么都能让我住，现在的大房子，倒容不下我了。”
　　林灏词穷，什么也不说，却也不肯妥协。陈静闷闷不乐地嘟囔：“不让住拉到，我就住我的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楼，别扭着上了车，一路无话。
　　晚上，林灏和陈静都宣布了搬回自己的地方，都遭到了反对，但最终却因两人一再坚持，几个长辈都只好作罢。于是两人在第二天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