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尸群 暴躁小狼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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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群
章子倾在众目睽睽之下啃完了一包压缩饼干，干脆对文容选手的提问充耳不闻。
文容也很有耐心，眼睛就一直打量着吃压缩饼干的章子倾。这人吃起东西来小口小口得，和某种啃松果的毛绒动物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最后一口饼干入口后，冷美人终于愿意开口了。他把包装袋往垃圾桶一扔，划过一个熟悉的弧度，文容对此挑了挑眉。
“循环。”章子倾从柜子前转身，站在白炽灯打不到的阴影处“这间屋子的东西，都在循环。”
“嗯？”文容不解。
“这个屋子，每天都在无限循环。”章子倾指了指身后的柜子“这些被吃完的东西，明天都会重新回来，包括垃圾桶也会重新归零。”
那岂不是能赖在这里一辈子了？文容心里冒出个想法，没有说出口。
“消耗的是住在这里的人的自救系统使用时间。”章子倾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瞟了他一眼。
“嗯，是这样的。准确来说，是按顺序消耗自救系统的使用冷却时间，在这里待上一天自救系统的冷却时间就会多个两天。”余池找了个机会适当开口“第一个进来的是子倾，现在消耗的就是子倾的自救系统使用冷却。大概是这间屋子装了什么认人的玩意，我和唐之的暂时没事，但是子倾的自救系统离上一次使用已经冷却了半个月了。”
正常的系统冷却时间应该是一天，像半个月才能用一次自救系统简直就是把自己命拿去赌。文容想起刚刚入门时章子倾也是用唐之的自救系统治疗的，指尖微微一抽。
“所以即使这里是暂时安全的，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了。我们不能保证危险什么时候会突然到来，这屋子的认人方式大概是看有没有人在这里过夜。这里有种信号会在特定的时间持续扫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然后从第一个人的冷却时间开始扣起。”余池摊开手，无奈地笑了下“我们尝试过让子倾出去睡一个晚上，但是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余池指向木地板，木地板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出一种别样的光泽。
“什么？”文容自然是不清楚的，他才刚刚被人拎回来。但是一想到塌陷区那一股交杂着血腥味的寒气就能让他起一身冷汗。
“是——”余池一皱眉，楞在了原地。
“你们听见了吗？”余池猛地看向唐之和章子倾，赖在沙发里的文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顿然坐起身。
“他们来了。”章子倾阴影下的眼帘低垂，面色中不由得增加了几分惨白。
“嘣——哒——”
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每隔着几秒就会响一阵。一开始只是一丝丝的颤动，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吵杂了。
与其说是人类正常行走时的脚步声，不如说是暴动时杂乱无章的踩踏。
“什…什么啊”文容看着面前三人都一下严肃了起来，打从心里明白这肯定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该走了，我们的防护层已经被他们撞烂了”章子倾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角落拿起那根还染着血渍的棒球棍。“快点，没时间了。”
听完这句话后的唐之和余池两人都不敢耽搁，立马起身收拾了一下要带着的随身物品。
虽然说是随身物品，充其量就是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唐之抽起放在沙发角底落的双肩包，利落地把食物塞进包中，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没开的折叠刀。
余池一把拉起坐在沙发里的文容，对他露出个十分勉强的坏笑“小鬼，运气很好啊，一上来就能碰到尸群。”
“什…什么尸…”文容当场就可能以为自己耳聋了，在心中把这个词咀嚼了许多次。“靠，这地方原来是丧尸群的场景啊。”
脑袋中电流一震，文容立刻反应过来，看来自己运气很好地跌入了丧尸群的场景里。难怪那塌陷区让人感到那么不适，居然是丧尸踩踏出来的一个大坑！
——那刚才…章子倾一身血的回来…难道就是…
文容心中一悸，又把目光重新投射到章子倾的身上。
“别看了，快走吧！”唐之搞不懂文容又盯着自家大佬走神干什么，冲去厕所拿出一把扫帚就递给文容。
“给我这个干嘛？”
“你想赤手空拳和丧尸肉搏的话就还给我”唐之十分不耐烦了，走到门口对三个人做了个禁音的手势。
文容立刻就闭嘴了。只见唐之悄悄咪咪把门拉开一个小缝，又慢慢拉开一个人侧身能过的宽度。
“还好，在防护层那里堵着了。”唐之将门关回“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睡在外面不可能了吧？”
文容点了点头，谁他妈能心安理得地在门口等着和丧尸互相依偎呢。
“这个防护层我们已经修过很多次了，这层楼的椅子已经不够用了。楼下一波又一波的根本打不完，再待在这里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告诉你啊，最爽的一次，那群东西已经冲到门口了。如果没有小南，我们…我们就没了…”唐之越说越小声，想起什么似的低下了头。
沉默。
文容皱眉，他捕捉到唐之话中的那个名字，他不知道那个叫‘小南’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人既然不在这里，就算生死未卜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好在这沉默持续并不久，不过几秒章子倾就敲了敲桌子，把沉浸在回忆里的唐之叫了回来。
唐之也意识到自己在不对的场合做了不该做的事。他抬头给了余池一个眼神，面色也不再踌躇不定。而站在文容身旁的余池收到后也立马会意。
“小鬼，你第一次见丧尸吧，等下和我走，你别跟丢了。”余池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骨骼碰撞发出的声响和肱二头肌的鼓起都在诠释着这个军人的身材真的很好。
可惜现在谁也没有欣赏的念头了。
“等下文容和我断后，子倾开路，唐之你带好包走中间，丢包我可就揍你了。”余池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缓解下气氛，但大家好像都没有被感染到。
“嗯。”章子倾点了点头，松开了浴巾抓起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就往身上套，又拿起一条运动短裤往上穿。
文容清楚地看见了他精瘦的腿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那双腿又长又直，上面还布满了一条条痊愈了的肉色疤痕和几块深色的淤青。
“走了。”文容拉开门，招呼了下后面跟着的三个人，闪身先出了门外。
“我们就在这等着他？”文容也拿了包压缩饼干塞进裤兜里，往兜里手一摸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等子倾回来，他要先给我们探路。”余池面色也一脸担忧，“没办法，我受了伤，不然应该是我去的。”
文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右脚似乎并不太好使，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会止不住抽搐。想想自己刚和他见面时那一身强硬的气势，大概是军人的自尊心才让他坚持着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我可以去帮他的。”文容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余池耳边响起，“难道你们都干楞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啊，就让他就这么去送死啊。”
余池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摆出有趣的眼神瞅着文容。唐之也看向文容，但不带笑意。
“就你啊，喂那群东西都不够塞牙缝吧”余池道“这是子倾到的第八个场景了，你能帮他什么？”
文容吃了个闭门羹特别不甘心“过的场景少又不代表实力不行。”
“是谁把你从那个屋子里拎出来的。”
余池冷下了声音，军人的语气强硬地让人不敢抗拒。
“是谁一身伤来求我要自救系统的。”
“你现在有什么能力、什么资格说你要帮着子倾。”
余池盯着文容，“我这是第四个场景了，唐之已经是第六个了。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本事能不靠着别人活下去？”
文容被说的浑身难受，第一次被人贬低成毫无用处废物却没办法反驳。
“我捡你回来，是看在你有那么点自知之明。”余池语气依旧没有放缓“你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可以。但子倾如果为了救你没了命呢，你担得起吗。”
文容咬破了下唇，鲜血从嘴角流入口内，铁锈一样的味道让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窝囊和没用。
“你知道要过多少个场景才能出去吗…”文容不敢看余池尖锐的眼神，轻轻说出这句话。
余池却没有回答。
“没有人知道。”唐之淡淡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可能…也没有人活着出去。”
唐之手中紧紧捏着那个双肩包，青筋暴起。“我见过一个过了二十多个场景的人，他死在了我旁边。”
“我有时候在想，连过了二十多个场景的人都会死于各种突然发生的意外，像我们这些无名小辈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但是我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原地等死，我知道我想出去，我在这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出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谁都不想当废物。你看我这个鬼样子也不像是过了六个场景的人吧，但是我真的就闯过来了。”唐之死死地抓着双肩包的背带，指甲像是要硬生生穿透它一样，“我见过很多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尸首分离鲜血喷发，最小的不到八岁。”
这一刻文容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只是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高中生，甚至一点其他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技能都没有。在上一个场景能活着出来全凭着运气好。
“我希望你快点变强，能帮着他。”
文容瞳孔一震，唐之这句话好像刺进了他的耳膜插进了他的心脏里。
心脏痒痒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荼毒着身子的一部分，慢慢挠着文容剩余的一点点自尊心。
——起码还不至于被当成垃圾啊。
文容愣了半天，嘴角就吐出个模糊的“嗯”。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唐之立刻去开门，文容也回过神来。
章子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暗红色的血液又一次沾满了他的身体。文容知道那不是他的血，是那群怪物的。
“往右边走，二楼拐角的校长室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尸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