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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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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第一周。
文理分科了,我们班从高一升到高二后成了理科班,很多学文科的女生走了,进来的都是男生,大部分我都不认识。
班里男生是女生人数的两倍。
周末回家,有一个备注上写着“凌孤”的人在□□上请求加我为好友。
“凌孤?谁?”我暗暗心想,“不认识。”
系统提示上又显示,查找来源于高二新成立的班群。那应该是新同学了。我寻思着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连名字都写了,那就加了吧。
单击点了同意。
很快他那边也过了认证,就这样,我和凌孤成了好友。
其实现在上□□好像也很少有人聊天,加好友似乎只是一种形式。我的好友里就有三年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初中同学或者自从成为好友那一天起至今都没有弹出过对话框的小学同学,并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是以,不过是□□好友栏里多了一个人名而已,我不甚在意。
他似乎抱有同样的想法,加了好友之后也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我很快把他忘了。
我委实是个记人的废柴。高一整整一年过去了,我直至期末都不能把所有的人名和他们的脸给对上。
所以到了学校后,我也没有留意过班里是不是真的来了一个叫凌孤的人。
一周过去了。
又是一个周末,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打开空间开始刷动态。看到女生们都在转一条说说,大致是写怎样的男友会加分,列了十条诸如温柔或幽默感云云,女生在转的时候都会顺便打上符合自己幻想的条件的标号。
我一看,十条都不错嘛……
于是秀手一挥,打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转了。
一秒后,“与我相关”显示我有新消息。
我总觉得被评论是一件特别有爱的事情,并且直接显示出人缘好坏。
因此我对“与我相关”很有好感,于是很激动的点开,刷新。
是凌孤。在我刚刚转出去的那条说说下写了一条评论。
“哇,这么多……”
我陡然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也没有说我未来男友一定要都符合啊,只能说我比较豁达,这些他随便占了哪一项我都会给他加分的。
于是我囧囧有神的回复:
“没有啦……其实是可以排列组合的。”
他那边秒回。
“好吧。O(∩_∩)O”
我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实在是让我不用再作答,就没有再回复。
不过,我是不是好歹还是打听一下这个人是谁?
这种感觉很诡异。
我点开李云起的头像。
“云小才?”
“?”
“打听个人。”
“?”
“凌孤是谁?”
“小A前面的。”
“……小A是谁?”
“小B同桌。”
“……小B是谁?”
“小C后面的。”
“……小C是谁?”
……
神秘的对话就此展开。
如此循环到第n次时,李云起放弃了。
“我没法给你说了。”
好吧,我也觉得实在是很对不起人家,汗颜汗颜。
“那你给我描述一下他的外观?”
“瘦。”
“高低?黑白?”
“这我没法说,你自己看吧。”
得,那估计,就是既不高也不白。
我是神算子。
待我一天后返校千辛万苦打听到凌孤的时候,我欣慰的发现,他的确不高也不白,不过也很符合李云起说的那一条特征。
这么苗条,我嫉妒了。
……
班里的组长是轮着来的。所谓组长,其实具体来讲,干的事也就那么一件,收作业。
本周轮到我来当这个小组长。
第一天,我收到了后面传来的写着“凌孤”的本子。
原来他是和我一组的啊。
惊讶之余,我细细研究起他的签名。
行云流水,张弛有度,力透纸背的行楷。
漂亮。
我一向很欣赏字好看的人。
但是这种好感没有持续到我翻开他的本子那一刻。
好吧,他也就签名比较好看。
正常的字,也就勉强算得上工整吧。
周二的晚饭,我和新室友小爽一起吃的。我正兴致勃勃的讲着我最近一直在玩的《古剑奇谭二》,小爽突然指着食堂外头,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对我说:“我高一追过他。”
我配合的含着半口饭星星眼转过脑袋顺着她指的方向向窗外望去。
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凌孤?!”
“恩。”
这……我费力的把半口饭咽了下去,再次看向小爽时眼神充满了怜悯。
这是什么眼神和审美。
真真可怜见。
我独自唏嘘了一阵,纳罕了一阵。小爽在旁边给我声情并茂的讲述了她的血泪初恋史,我没怎么听。
一个多月后,进入深秋了。
北方的秋天总是很短,似乎是冗长的夏天之后很瞬息就成了一个更加漫长的冬天。
我这两年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睡觉前一定要玩玩手机。
其实也不一定就要看点什么具体的东西,经常就是戳进目录从上到下翻一遍,再心满意足的关机睡觉。
典型的处女座的强迫症。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我爬上床,顺手刷了一下空间,看到一条说说,瞬间乐了,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毫不犹豫的点了个赞。
那条说说是凌孤的。
没想到他很快@了我。
“还不睡?”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同学,我跟你还没这么熟好吧?
不过还是很矜持很有礼的回复了。
“额,睡前玩手机有益睡眠。”
“早点睡吧,晚安。”
我在一身冷汗中关掉手机,睡觉睡觉。
隔天我和转去文科班的闺蜜阿美女神一起吃晚饭。
晚饭是个好时间。
我和她聊到凌孤。本想和她交流一下周六晚上凌孤的殷勤行径,阿美先开口了。
“对了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给你说。刚开学我就想给你说了。你们班那个凌孤我认识,他暑假里追过我。”
“……”
“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不过差不多啦。就是我听好多人说凌孤一直在打听我的□□号,后来他加了我,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扒饭。
“然后依依加了他。你不是也知道嘛,那段时间我刚跟小泽分了手,正处于一心向佛看破红尘的状态……依依就去把他骂了一顿,说让他不要妄想,说我和他不可能。他也就没了下文。”
依依也和我一样是阿美的闺蜜。不过她和阿美的关系更好一点。
“不过也不一定了……毕竟凌孤自始至终也没有明说。”
这个凌孤于风月之事倒委实是个人才,这高中堪堪只过了一年多一点就惹出了这么多的风流债,着实让人佩服。
而我,一向对于这种男生是敬而远之的。远观而不亵玩。
这种男生就像是罂粟。一旦沦陷,一颗真心唯有付诸东流。
像我这种虽有姿色却绝对称不上容貌倾城的邻家女孩小清新,就不要给自己任何会对这种浪子动心的机会。
我很爱自己。
他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才不要去当那万花丛中的一朵花。
会考前半个月,班头进行了一次大换位。
凌孤坐在了我的前面,一排最靠左边的位置。
全班同学被分成三个大组,每个大组有七排,每排三个人。
凌孤那一排,中间是陈辰,也就是凌孤的同桌,最右边是目测吨位一百公斤朝上的大马哥。
换了新位子的前三天,我没有跟前排三个男生说过话。倒也没有故意不理或是装清高什么的,只是也没什么契机罢了。
直到第三天。
升到高二进入理科班以来,我不愁数学不愁化学不愁生物,唯独发愁物理。我算是栽在电学上了。
又是一张成绩单薄形容萧索的物理卷子发下来,老师给了一节课时间让同学之间相互讨论试卷。
我扭头看看后排的大神们,他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周天蚕土豆更新的《大主宰》最新章节,桌面上摊着三张接近满分的试卷。
我默默的扭回头,看着我只有他们平均分数的一半的试卷。
算了,不打扰他们了。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健康心态,我轻轻戳了戳前面的凌孤。
他身子明显一僵,迅速扭过来。
我有点紧张,不好意思看他,指着卷子上一道扣了十分的大题问他会做不会。
白炽灯的灯光从我们的头顶照射下来,在白卷子上投下浅灰的投影。
我凭借投影的变化判断出他点了点头。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
他显然也很紧张,清了清嗓子,略显磕巴笨拙的讲完了一道大题。
“有一点我没听懂……这一步,为什么能量是这样守恒的啊?”
我鼓足了勇气,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灿若星辰。
我们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凌孤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分析,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眼睛。
我有点受不了这种高强度聚光灯的照射,急急地把又低下头去,假装把目光放在卷子上。
直到最后都没有敢再抬起头看他。
此后的很多年,我都一直记得初次对视时他的眼睛,那样夺目,那样流光溢彩。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陈辰在班里男生缘似是不错的,被其他男生尊称为“陈少”。
大家口中我们班有两位少爷。另一位不偏不倚,正是我的前桌,所谓“凌少”。
如此两位尊贵的少爷就坐在我前面,我感觉很有面子。
而作为他们俩同桌的大马哥,境况就比较悲惨,需要每天伺候这两位少爷。
就像这样——
自习课上,突然前面传来一声低吼。
“谁啊吃芝士味的格力高??难闻死了!”陈少用双手紧紧的捂住鼻子。
“啊,少爷!我给你扇扇!”言罢,大马哥拿起演草本奋力的扇起风来。
陈少施施然放下了捂在鼻子上的双手。
……
早读,陈少凌少趴在桌子上呈死尸状昏睡不起。
这时老师推门进来。
大马哥立刻用九曲回肠的声音婉转的对着两位少爷柔声道:
“少爷,起床~~~”
……
不过平心而论,两位少爷对他们的男仆大马哥也还是很好的。
我就经常看见陈辰一脸慈祥的抚摸着大马哥硕大的头颅,温柔的对他说:
“来,垂垂,少爷给你吃东西……”
大马哥由于肥肉过多导致给人造成胸下垂的错觉,由此被赐予“马垂垂”爱称。
……
总体来说,我们的生活还是很欢乐很祥和很轻松很愉快的。
我渐渐养成了问凌孤题的习惯。在物理电学上我总是怎样也理解不了,凌孤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与嫌弃,总会不厌其烦的给后桌的白痴,也就是我,一遍又一遍的讲解,直到我完全听懂。
我对这样一个镜头的记忆尤为深刻。倘若遇上他也不会的题目,他便会挑一下眉,半骚包半戏谑的对我说:“别急,让我来问一问陈少——”
他可以挑眉挑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