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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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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芯走之前从采采身上翻出个信号弹,在心里吐槽:这小丫头不知与何人谋划着要害她公子呢,还巴巴要做言柾身边唯一的女人,不知那些人给她灌了什么洗脑汤说服她的。
不过,那些人选择与采采合谋,想必也不是什么高明之徒——“真正的聪明人,合作只选珠显沈芯”,她还给自己想了句广告词,在心里把自己狠夸一通。
沈芯边走边想,既然有人也要杀言柾,不管他们意欲何为,也不管能不能得手,把水搅得越浑对自己肯定是越有利的。便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空旷处,把采采的信号弹射到空中,又飞快地施展轻功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从另一条路上慢悠悠地走回车队。
等沈芯回到车队时,众人都在紧张地收拾东西,没人注意到她独自一人回来。倒是坐在言柾马车前的弥羽见她走过来,说道,
“沈姑娘你们可算回来啦,公子正要我去寻你们呢。”
“怎么啦?我随采采去时看大家都拿出炊具准备做饭,现在怎么又收起来呢?”
“姑娘不知,刚才有人在不远处放信号弹,想必是来者不善。所以公子吩咐大家准备好速速上路呢!咦……怎么不见采采?”
“哦,采采说吹了冷风头疼就先回来了,现在可能已经回马车上睡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家公子有差事,请你帮她先应着。”
“知道了,那我去帮忙收东西了。”
沈芯走到言柾的马车旁边,敲了敲车辕。车中的言柾本来在看书,听见外面的对话知道采采不在弥羽又自作聪明地走开了,只剩沈芯等着自己叫她进来。便把书合起,伸出右手亲自为她掀起车帘。
“上来吧。”
沈芯什么也没说,笑着朝着言柾伸长手臂示意他拉自己上去。
言柾见她如此,暗想自己方才已经拉她上来一回,现在既不好冷脸拒绝也不好提醒她“男女授受不亲”,只能放下书,伸出左手去。
沈芯却是飞快地放下自己抬得老高的右手,改用左手去拉言柾手掌,借力右腿蹬上车就整个人向言柾扑去。言柾被她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一时没有稳住重心就被沈芯扑了个满怀,肩膀狠狠撞在马车上。动作间不知是谁撞倒了那银鹤架子,夜明珠随之滚落在地上。
弥羽听得此声,跑到马车前,也不敢随意掀开公子车帘,慌张地喊到,
“公子!”
此时沈芯左手还拉着言柾的左手,只是改成扣住了他手腕;右手握着的匕首抵在言柾的脖子上,听得弥羽的声音,眼神示意言柾小心回答。哪知言柾出乎沈芯意料之中的镇定,慢条斯理地对外面的人说,
“无事,你退下。”
“是。”弥羽又自作聪明一次,为公子突然开窍感到欣慰,跑去帮着收东西了。
沈芯没想到言柾这般配合,怀疑他早就设下什么天罗地网等自己跳进来,或许外面已经有无数弓箭架好等着把她射成刺猬了。她狐疑地看了言柾一眼,
“把车帘拉开一点。”
沈芯用刀抵着言柾的脖子,两人紧贴在一起慢慢坐正。言柾幽幽抬起还被沈芯握住腕子的左手,撩起一角车帘,沈芯马上伸长脖子,并没有看见想像中的大场面,赞叹道,
“不错呀二皇子,坦然接受死亡的心理素质比你那丫鬟强多了。”
言柾听到采采死在沈芯刀下,也不急着问她为何动手,反倒感叹,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沈芯纳闷,这人会不会抓重点啊??接着吐槽,
“我要杀你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还没等言柾回答,车外响起一阵马蹄声,又听侍卫喊叫,
“保护公子!”
沈芯嘻嘻一笑,
“来得正好,如此我把你杀了也不会引人怀疑。”
言柾似乎不忍心把她从白日梦里叫醒,
“他们不仅是冲我来的,也是冲你。”
沈芯的笑容扩大,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人在追杀我吧?”
言柾答非所问,
“我听采采说你叫沈草心,取自“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之意,说是你为感怀亡父亡母自己取的名字。但我猜,或许你的名字叫作——沈芯?”
沈芯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
“二皇子殿下,你知道得太多了。不过这只能说明我起名的技术还不够娴熟,不如我使刀的技术……”
沈芯正要强行结束这次聊天,言柾低沉的声音又传来,
“沈芯姑娘,从你拦下我马车之前,我便知道你要杀我。”
沈芯此时突然不想杀言柾了。
她只想把这个磨光她全部耐心的人绑起来扔在某个荒郊野岭喂狼。
言柾见她不再动作,盯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竟笑了一下。
沈芯更确定这个人跟他丫鬟一样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了。骗不了自己,难道要开始用美男计了吗?虽然他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可还没有到“采采为公子杀人,我为公子不杀人”的地步。
言柾温声说,
“沈姑娘,你若不信我说的话,不如从我袖中取出信笺。”
沈芯生气地看着言柾,还是想看看他如何取信自己,慢慢松了握着他手腕的左手,见他也不反抗,便伸手进他宽大的衣袖。
女子的动作并不温柔,手指无意中摩挲过言柾小臂,他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沈芯哪注意得到这些细节,单手抖开那纸,只见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故意用左手写的字,
“让沈芯杀言柾”。
沈芯此刻脑中嗡的一声,闪过元宵那日她自己选了兔子灯却提回去的琉璃走马灯。想到自己刚才还自诩聪明沾沾自喜,现在已经是一颗棋子被人握在手里了。
言柾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有所怀疑,又道,
“姑娘若还不信,不如再看看外面。”
沈芯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对言柾说的话下意识中多了几分信任。虽然她还没放下匕首,但已经没有再攥着言柾的手腕了。
沈芯掀起车帘,见言柾的侍卫如自己所料武功高强,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快要取胜,而她再仔细一看,发现来偷袭的仍然苟延残喘的黑衣人集中攻击的目标有两处:言柾的马车与她的马车。
“冲我来也冲你来。”
沈芯此刻完全信了言柾的话,但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既然我已入局,左右难逃一死,不如先杀了殿下,也好在黄泉路上相互照应?”
“只要你跟着我,我不死,你便不死。”
“你不杀我?”
“嗯。”
“为何?”
“我知姑娘行此险路也是身不由己。”
沈芯愣了一愣,并不打算与他共情。
“与你有何关系?”
又生气道,
“还不是怪你那猫!”
言柾不知自己的话又戳中沈芯哪个痛点了,一时无语。
沈芯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言柾的话,自己此时确实陷入了麻烦之中。与言柾合作或许能找到麻烦的根源,可又怕一收匕首就被言柾反杀。于是她想个法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小瓶毒药就往言柾嘴里灌,
“殿下,得罪了,我确实是——迫不得已。”
沈芯灌在言柾嘴里的毒药,正是她用来设计毒死碧雪酿酒庄主白驰的“锦簇”。
“殿下别怕,此毒只耗你的精血,不会伤你性命……你好好休息几天,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言柾对沈芯的态度一向温和,就是她用刀抵在自己脖颈上也不厉声呵斥于她,此时却冷了声音,言辞锋利,
“我既然说了不杀你,便会遵守诺言,可你还如此行事……”
话没说完,言柾一口血喷在白狐垫子上,好像雪地中绽放出的艳红之花,美得触目惊心。
“弥羽!”言柾强忍吐意,提高声音。
弥羽听到公子召唤,一剑刺死面前的黑衣人。掀开车帘就看见言柾吐血的惨状,再看看此时拿着匕首的沈芯,气急败坏,
“我家公子对你如此上心,你却恩将仇报!”
说着就挥剑刺向沈芯。
沈芯也不躲闪,双手握住匕首挡了这一剑,两锋相接,擦出火花。
“弥羽,别杀她。”
言柾又吐出一大口血。
“公子!公子!”
弥羽放剑,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家公子。他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言柾身上并没有伤口,又看到地上摔碎的小瓷瓶,
“你喂公子吃了什么?”弥羽瞋目切齿。
“别担心。只要别让你家公子沾酒,吐吐血就好了。”
听到车内响动的一众侍卫此时也都奔到车前,等着车里下令。
“公子,怎么处置?”
“放她走。”言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晕眩过去。
“公子!!”弥羽见言柾吐血不止,此时还失去意识,不敢大意,
“公子让我放你我不能不听,但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去何处找你寻仇?若公子醒来要怪罪于我,我必一人承担——来人!绑了她!”
弥羽这话既说给沈芯,也说给车外的一众侍卫。侍卫听到这话就冲上来用绳索紧紧捆住沈芯,扔回她之前坐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