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分适配度》苏赞

2、上幼儿园了

　　可消防车刚拼了个底座，时北手一伸就夺了过去，用力一捏，陆言废了半天劲拼起来的底座，立马散成了一块块。这还没完，小胖墩不光把东西拆了，口中还不停地念叨：“你做错了，你做错了。”
　　错你妹个错！

　　陆言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没了，他拉了个垫子坐下来，也没打算走，走了也会被小胖墩拖回来，就一动不动坐在那儿看小胖墩折腾。

　　好在他还算坐得住，把“不参与，不赞同，不抵抗”策略发挥的淋漓尽致，熬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陆言被母亲安置到了高脚儿童椅上。何文欣手里拿了个儿童碗，挖了一勺米饭递到陆言嘴边。陆言在争取过几次自己吃饭，都被大人无视之后，就放弃，现在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吃得乖巧又安静，可坐在他身旁的时北就不同了，非要自己也拿一把勺子，四处捣鼓，米饭弄得四处都是，时奶奶见缝插针地给他喂上两口。小胖墩玩了一会儿，又打起来陆言的主意：“我要吃那个饭饭。”

　　时奶奶训他：“不都一样的饭菜嘛？”
　　时北不依：“我就要吃那个饭饭。”
　　何文欣笑着道：“小孩子抢着吃才香。”她挖了一勺递给时北，“来，小北，阿姨喂你。”
　　时北张开嘴吞了。

　　何文欣又挖了一勺递给陆言：“你看小北吃的好香，你也快点吃，一人一口。”
　　陆言低头，盯着那只被时北用过的勺子，内心的抗拒无以言表，他刚想说句：“我要换勺子。”结果张开嘴刚说了一个字，他母亲大人就眼疾手快地把那勺饭塞进了他嘴里！

　　陆言：“……”
　　这该死的，难以言喻的屈辱！

　　这时候时北又凑过来，张开嘴，等着投喂。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时北吃得欢快，陆言吃得憋屈！

　　吃完饭，大人们收拾去了，时北拉着陆言玩过家家，他塞了一个娃娃到陆言怀里：“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你快给宝宝喂奶。”

　　陆言：“……”你干嘛不做妈！

　　陆言懒得理他，把娃娃一丢，自己跑去房间找了本书看。时北这次倒没有跟进来，在外头沙发上上蹿下跳。

　　半个小时后，卧室的门被推开，时北奶奶抱着睡着的时北进来，陆奶奶帮忙掀开被子，又转头对陆言道：“小北都睡着了，言言也该睡午觉了，到床上来跟小北一起睡吧。”

　　陆言心里哼了一声，开口：“我不睡。”

　　而转眼他就再次体会到了弱小生物的无可奈何。他被陆奶奶强行抱在手里晃起来，晃着晃着就被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陆言就躺在时北旁边，他迷迷糊糊地还有些懵，身上死沉死沉的，像被鬼压着。视线聚焦后，就看到时北一张放大的脸。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正趴在他身上，揪他眼睫毛！

　　陆言动了动，没能移动分毫，反而注意到时北微张的嘴唇，眼见着晶莹剔透的哈喇子就要滴落下来。陆言吓得魂都没了，他刚一挣扎，时北的哈喇子就准确无误滴到了他嘴上。

　　陆言脑袋空白了两秒，像被雷劈了一般，最后拼死想要踹开小胖墩。凭借着巨大的体重差距……
　　不仅没踹开小胖墩，还被小胖墩稳稳地坐在了屁股下！

　　这该死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陆言被小胖墩压得都快断气了，一束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微尘就在那束光线里上下跳跃浮沉，欢快的像舞台上的小丑，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人生逆袭呢？
　　这操蛋的人生！

　　陆言吼他：“时北，你给我滚下来！”
　　时北骑在他身上：“不行，我要骑马马。”他说完，还模仿骑马的动作，差点把陆言魂都压没了。
　　陆言怀疑，再这么下去，他可能活不到成年。
　　“时北，我要被你压死了，你起来！！”
　　时北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来。

　　陆言气愤地看着时北，要不是他力不如人，真想丢开好宝宝的偶像包袱痛扁这家伙一顿。

　　这时候，两个老太太进来，时奶奶手里还拿了个尿桶，走到床边笑眯眯道：“两个小家伙都醒啦，来，都尿个尿，别待会儿尿床上。”她说着先扒了时北的裤子。

　　陆言前一秒的气还没消，又被这句话惊地连忙转了个头，然后就听时奶奶哄时北：“乖宝，快尿吧，小狗狗都渴了，等着喝小北的尿尿呢。”

　　时奶奶从小就是这么哄时北上厕所的，以至于时北一直以为他的尿是多么好的东西，毕竟平时都拿来给他最爱的小黄狗喝的。

　　他想起刚才陆言生气了，于是听话地尿了尿，然后把小尿桶递给陆言：“不给狗狗喝，给你喝。”
　　陆言：“……”
　　好想打死他！

　　两个老太太听了都笑，陆奶奶也走过来：“言言也尿一下。”
　　陆言忙道：“我没有尿。”
　　可老太太根本不听，强行把他裤子给拽了，自顾自地嘘起来。
　　一旁的时北撅着屁股，在那里看。
　　陆言小脸通黄。
　　流氓，流氓，流氓！！

　　小孩子膀胱本来就没有发育好，憋不住尿，被这么一阵嘘嘘，没尿也嘘出来。他强忍着羞耻心，在时北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尿了一泡尿，然后悲愤地提了裤子，想死的心都有。

　　两个老太太帮孩子穿戴整齐，又带了娃去小区每日一溜。

　　看到杜婉瑜，陆言的心情才总算缓过来一点，他陪着杜婉瑜玩了一会儿，问杜奶奶：“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杜奶奶笑着道：“可以呀。”

　　旁边的时北听了这话，立刻道：“我也要抱，我也要抱。”然后抢在陆言前头把杜婉瑜给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扑通一下两个人都砸到了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时北有多重，没人比陆言更清楚了，陆言看到杜婉瑜还被时北压着，心疼的要死。
　　幸好，老太太们立刻把两个娃都拎了起来。

　　杜婉瑜扁着嘴还没哭出声，谁知时北嚎啕大哭起来，立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时奶奶立刻检查他：“摔疼了吗？告诉奶奶，摔到哪里了？”
　　时北：“摔到妹妹了。”
　　陆言心道，你特么也知道！
　　可看着时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言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感情：到底谁才是男朋友啊？他咋觉得自己不配呢？

　　做宝宝的日子，让陆言苦不堪言，终于熬到了9月份，他和时北都要上幼儿园了。

　　何文欣一脸不舍地把陆言送进幼儿园，她很担心陆言第一次离开家长会害怕，结果别家的孩子都哭天喊地，只有她家儿子特别淡定地跟她挥手：“妈妈，再见。”
　　倒是何文欣自己忍不住抹了几把眼泪。

　　但时北就不一样了，抱着时奶奶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陆言本不想理会，可耐不住老妈逼迫他：“阿言，你安慰一下小北，带着他一起去上学。”
　　陆言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时候时奶奶道：“小北，你看陆言都不哭，你们俩个一起去上学好不好？你再哭的话，阿言以后不跟你玩了。”
　　时北扁了扁小嘴，琥珀色的眼珠子像蒙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格外惹人怜爱。他用胖嘟嘟的小手抹了抹眼睛，竟然真的忍住了哭声。

　　何文欣让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对陆言道：“你是哥哥，在学校，你要好好照顾弟弟。”
　　陆言无语，什么哥哥！他才比时北早出生一个小时！
　　他拉着哭哭唧唧地时北，跟老师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哭花脸的小朋友。时北抹了一下眼睛，默默坐在陆言旁边，这地方对他来说，虽然陌生，可起码他还认识陆言，因此一直拉着陆言的手不肯松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师每个人发了一个小碟子，分配了食物。
　　时北熟悉了半天的环境，已经不那么害怕了。他饭不好好吃，光把水果吃掉了，然后就盯着陆言碟子里的水果，问：“那个可以给我吃吗？”
　　陆言：“不行。”
　　“为什么不行？”时北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
　　时北不服气，伸手就把陆言的香蕉给拿过去。
　　虽然只是一个水果，可是陆言真的不想再纵容这个熊孩子，他瞪着时北：“还给我。”
　　时北把皮一剥，几口就吞下去了。

　　陆言顿了顿，问时北：“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把你送来幼儿园吗？”
　　时北嘴里还鼓着香蕉，问：“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你以后就只能呆在这里了，没有家，也没有奶奶了。”
　　时北顿时愣在那里，想到被奶奶丢在这儿，以后再也回不了家，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老师连忙走了过来，问：“时北，你怎么了？”
　　陆言：“老师，时北说他要永远留在这里，不想回家。”
　　听了陆言的话，时北慌忙摇头，偏偏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来话。
　　老师笑着说：“那你不要哭，老师就让你留在这里不回家，好不好？”
　　结果，时北哭得更厉害了。

　　他这一哭，引得班里其他同学也哭起来。老师没有办法，把时北抱出了教室，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哭了，他喜滋滋对陆言道：“阿言，你闭上眼睛。”

　　陆言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闭上眼睛呀。”
　　陆言不闭。

　　时北小胖手捂住了陆言的眼睛，趁陆言张开嘴要说话的功夫，飞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得意地问陆言：“好吃吗？”
　　陆言吸着棒棒糖问：“哪来的？”
　　时北：“刚才我哭，老师给我的，我给你留了一半。”

　　陆言：“……”
　　吃！过！的！

　　他忙不迭地拿出来，塞回时北嘴里：“要吃你吃！”

　　时北见他不吃，开心道：“你不吃，那我吃光了。”

　　陆言瞧着他吃的脸蛋鼓鼓的，下巴上还沾着糖渍，嫌弃地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