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躲在阳光背面的渺小存在》野林莉莉

4、第 4 章 罚你一直离

　　“李默黎...李默黎...快醒醒...外面有人找。”一个留着齐肩短发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李默黎。
　　“干嘛呀？”李默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双脚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变得又酸又麻，他用力跺了下脚，还是一瘸一拐地向教室外走去。
　　他已经走到教室外走廊上，但却没有看见一个人，一阵寒风吹过来，他不禁一个寒战。无聊，嘴里嘟囔着，准备继续回到教室睡大觉，但他的脚已经移不开一步了。
　　上一秒还闹腾的教室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安静到李默黎都能听得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副巨大的红色彼岸花的粉笔画。李默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又要来了吗？
　　“默黎...”一只冰凉的手从李默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瞬时李默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好几拍。他大口呼吸了几次，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那女生一袭长黑发，刘海刚好遮住眉毛，一双深邃的杏眼犹如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意。她身穿一条白色的方领褶皱长白裙。满含笑意，“默黎，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不会快忘了我吧。”
　　李默黎咽了下口水，“夏冉冉...我...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女生眯起眼睛来像是要把李默黎看穿一样，嘴角微微抽搐，上一秒的满眼的笑意已经不再，她这时候的眼神令人背后一凉。她用力捏住李默黎的双肩，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说了，我要罚你一直离不开我。”
　　...

　　李默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及细想梦境里发生的事，径直跑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就开始一个劲地呕吐。吐完后他打开花洒，顾不及脱不脱衣服，任凭凉水在他身上拍打。
　　事毕，他走到冰箱前自然地拉开一罐可乐喝了起来，浑身酸软还头痛欲裂的他什么也顾不上想便瘫倒在沙发上。本想继续睡个觉但是一闭眼就想到刚刚那个梦和梦里的那个人。他放弃了。
　　掏出兜里的手机，已经上午9:00了，和往常一样，手机和窗户外面一样的安静。只是，微信多了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他本想习惯性地点击拒绝，却不知为何这次却意外地接受了添加好友请求。

　　他添加之后偷偷看了下这个人的朋友圈。是她。
　　-“你刚醒？酒醒了吗？可以喝点蜂蜜水解酒。”
　　-“好多了。谢谢陆医生关心！”
　　-“...怎么样？今天还喝吗？”
　　-“哈哈不了不了，不敢了，陆医生。”
　　-“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查房了。”
　　-“行，我也出趟门。”
　　-“去干嘛”
　　-“买蜂蜜！”

　　电话那头，魏澜侧眼看到陆宁悠对着手机不知道在傻笑什么于是偷偷瞄了她的手机。“哎哟，我就说呢，平时交班最认真的小陆医生今天怎么连主任提的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原来是心思全不在这儿呀。”
　　陆宁悠顿时红了脸，“诶，你可别乱说，我...我只是担心有人酒精性中毒了，我这是作为一个医生在关心一位潜在患者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小陆医生还真是‘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呢’~”
　　陆宁悠随意地翻动了一下桌上凌乱的病历本，毛手毛脚地揣上笔和小本子，从左上衣口袋取出交班之前从护士站拿的口罩戴上，“走啦，查房了！”
　　魏澜在后面笑嘻嘻地跟着去了。

　　那之后一年的时间里，四人便经常一起约着见面。关系倒也是混得越来越熟。魏澜上夜班时，严意都会买好宵夜接她下班，名义上是为了保护朋友，实际上谁都看得出这两人的小心思。
　　这天轮到陆宁悠上夜班，她交接完毕换好便装，洗好手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小陆，这么晚了，你就在科室休息了一早再回去吧，最近年底了，你回家那条街又那么暗。不太安全啊。”同事担心的劝着陆宁悠。
　　“陈老师，没事的，我上完夜班都是回去休息的。科室的床我睡不习惯，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啊。”说着便匆匆走进了电梯。

　　夜，静悄悄的。漆黑的夜晚，比寻常更寂静阴森，属于冬天的风阴冷的嚎叫着，今天的夜黑的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陆宁悠走进那条回家必经的小巷，突然后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宁悠吓得呆站在原地，不敢呼吸，此时连心跳声都显得那么嘈杂刺耳。接着就是一阵打斗的声音，来不及犹豫，她快步跑到前面找到个宽阔的位置用着颤抖地声音报了警。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陆宁悠这才从一个小角落站起来，壮着胆子往警车的方向跑去。从警车上走下三个JC，陆宁悠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严意！”她边跑边哭地往那边跑去。
　　另两个JC已经控制住了打架的两个奇怪的人，JC把他两人押过来时，严意和陆宁悠同时惊讶到睁大了眼睛。

　　“李默黎！？”两人齐声喊道。
　　“你怎么这么晚在这里？还跟别人打架？”陆宁悠问道。
　　李默黎对着那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抬起就是一脚，“你问这个人！这个bian态！”
　　“好了好了，李默黎你也别打了，我们先回局里做个笔录再说。”严意连忙阻止李默黎。

　　于是一行人便上了警che。
　　“哈？他一直跟踪我？”陆宁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惊呆了，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面对李默黎问，“那你呢？你知道他跟踪我怎么不早点报jing”
　　“你傻呀，没证据抓他有用吗？做做笔录都不用拘押就直接放走了有意思吗？然后接着继续跟踪你？你住那儿又连个监控都没有，我这几天都悄悄跟着他录着像呢，这下这家伙跑不掉了。”说完李默黎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住那儿可离我有好几条街远呢？你不会告诉我你大半夜的散步散到了我家附近吧？”
　　“我...我...”李默黎往严意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眼神。
　　“咳咳，李默黎，不是我说你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做法就不太可取了啊...”
　　经过一番批评教育之后，李默黎和陆宁悠终于可以离开警ju回家了。这时一个小JC跑过来热情地说，“那个，现在后半夜了，你们两个这样回去不安全，我开警che送...”
　　“咳咳咳咳咳...”严意对着那小JC眨巴眨巴眼疯狂暗示.
　　“额...我开警che...出去溜达溜达，诶，不对，我开警che巡逻巡逻。最近这附近不太太平，可得好好巡逻巡逻。呵呵。”

　　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寂静的夜里，安静无人的街道只见一个女孩低着头不自然地揉捏着自己的手，一个男孩也埋头一路走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儿。空气安静地连微风都好似在悄悄跟他们彼此说着什么话。
　　“那个...你没受伤吧？”终于还是陆宁悠打破了这宁静。
　　“嗯...我没事，一点点擦破皮了而已，那家伙就惨了，我看他那样子得难受好一阵子了。”
　　“......”空气又变得凝固起来了。

　　“嗯...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坐警che呢，算是我李默黎一生丰功伟绩里已经完成的一项了。”
　　陆宁悠假装生气地拍了拍李默黎的后背：“你瞎说什么呢？我可不希望还有第二次，你也是！以后做事长点脑子好不好，大半夜的还让人操心。”

　　“我喜欢你。”

　　李默黎转过身来，一脸正经地看着陆宁悠。她愣了一下，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儿，刚刚因为打了一架的原因，他栗棕色的头发早已凌乱得失去了原本精致的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望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寻求安慰。
　　“我...”
　　“哎呀，你别说了。”李默黎慌乱地一把拉起陆宁悠的手就往前走。

　　“小...小宁...你手好凉啊。”
　　“嗯，冬天又要来了。”
　　“是啊。”
　　“不过这个冬天我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了。”
　　李默黎沉默了，但是陆宁悠明显感觉到牵着她的手变得更紧更用力了。

　　陆宁悠回到自己那小小的出租屋家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呢，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次次的一起玩的时候呢还是看到李默黎像个求抱抱的小猫的时候呢。她打开和李默黎微信聊天页面，看到背景图是她和李默黎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延迟拍摄不小心拍到的他的脸。

　　“原来我这么早就喜欢他了呀。”

　　这栋小楼房二楼的吊着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得好长好长。抽完第4根yan，
　　将yan头随手扔在地上，双眼却望着刚刚关了灯的3楼阳台，男人拿起电话。
　　“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和这里截然不同的热闹场景，一群人闹哄哄的吵得男人心烦。他烦躁地摸了摸左额头，那里曾经是道伤疤，后来用wen身给遮盖掉了。

　　“多找几个弟兄，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