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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转 人生如戏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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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人生如戏 〔四〕
瑞不愿意做陆家的养子,别人可未必不愿意。陆小姐在他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之后,自然有别的孩子前去安慰。和瑞走得很近的少年张成,大概是多多少少学到了瑞的一丝气度,又会说话,很快讨得了陆小姐的欢心,别的孩子被送回教堂,只有他被留在了陆府。
瑞觉得,他留下也未必能遇到什么好事。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谁知道里面包着什么馅,瑞若是留在那里多半会成为陆小姐的玩物,张成留下,更加遇不到什么好事。只是不管怎样,陆府的生活总要好过教堂,既然张成做出了选择,他也不打算阻止。
他只想早点学好神父教给他的所有东西,虽然他并不喜欢,但是当上神父,总不会有人再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他还把这个方法分享给南陌。
〔南陌:所以我要去当修女吗?〕
〔南陌:那样我爸妈可能被气晕〕
〔李瑞:你很在意他们的感受吗?〕
〔南陌:没有,我是觉得还是找到boss比较好〕
〔李瑞:那你有头绪了吗?〕
〔南陌:没有,我现在身边有三个男人每天勾心斗角,躲掉他们已经很难了,哪有什么时间去找boss〕
〔李瑞:所以那三个男人都不是boss?〕
〔南陌:不是,他们太弱了〕
瑞低低笑起来,忍不住开始同情那边的三个大兄弟。正在这时,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呀?”瑞关掉系统页面,问道。
“是我。”是张成的声音。瑞皱了皱眉,起身给他开门。张成穿着一身考究的小西装,梳着分头,和前几天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见到瑞,对他笑了一下:“我回来看你了。”
瑞和他对视片刻,闪身让他进来。瑞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张成便坐在了椅子上。
瑞给他倒了杯水:“在陆府过得怎么样?”
张成接过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挺好的,先生和小姐对我都很好,还送我去学校上学了。”他说完,还强调了一句,“贵族学校。”
一直在教会学校上学的瑞看起来一点也不羡慕他:“是吗,那挺好的。”
“你要不要也来陆府?”张成问,“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上下学都坐汽车,每天都有很好吃的点心,还可以穿像我这样的衣服。”
瑞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成有些急切地站起来:“你为什么不去?陆先生他们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比我的还要好。”
“所以是他们派你来的。”瑞说道,“是不是我不跟你走,他们还会惩罚你?”
张成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咬了咬牙,上前拉起瑞:“总之,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瑞的目光闪了闪,顺从地被他拉到了门口。教堂门口停了一辆轿车,见他出来,陆小姐推开了车门,对着瑞露出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不,我只是过来和你们说一声。”瑞平静地抽回手,一把把看起来比瑞大了一号的张成推到了她身边,“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只想做神父,不可能去你家陪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的。”
陆小姐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她沉着脸看了一眼一旁的保镖。人高马大的保镖走向瑞,瑞甚至懒得躲开,直接正面和他对上。
这些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他的,即使他不用超能力也不能。不过瑞看着那辆车很碍眼,把保镖一脚踹回去的时候,顺便带起一阵风,把轿车也掀翻了。无视陆小姐脸上的惊恐,他露出一个更夸张的表情:“啊呀,这难道是神罚?你们想要拐走未来的神父,上帝定要降罪于你!”
“你胡说!”陆小姐虽然还在嘴硬,脸上的恐惧已经出卖了她。瑞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转身回了教堂。
之后的几天,每天都会有一阵飓风降临陆府,花园里的所有植物都被连根拔起,连玻璃窗都摇摇欲坠。陆小姐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再也没有去过瑞所在的教堂,至于被收养的张成,失去利用价值后,他过得和府上的佣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瑞可以用超能力为自己扫清障碍,南陌却不行,她的能力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方清远作为校刊副主编和月柳的哥哥,几乎每天都会和她见上几面,陆行止虽然没有方清远那样的便利,也会创造机会每天和南陌说几句话。许冠文一开始会往南陌家跑,在南陌跟父亲告状后,他再也没能进南陌家的大门。但是许冠文只是稍微消停了几天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把南陌绑架了。
许冠文很善于找机会,更善于筹谋。他买通了咖啡厅的侍应生,在南陌和月柳去喝咖啡的时候给南陌下了药,又支走了月柳,然后带着南陌从后门溜走,回了他准备好的房子。目睹全程的沉渊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但是在主人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并不能自己挣脱这朵花的封印,只能待在南陌的扣子上怒瞪许冠文。
许冠文小心翼翼地把南陌放到他的床上,拿了根缎带把南陌的双手不松不紧地绑了起来,起身把这个房间的窗户封死,只留一扇门进出。然后他出了门,在外面把门锁死,脚步声渐渐远去。
沉渊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走了,稍微松了口气,便开始呼唤南陌。奈何许冠文下的药太多,南陌睡得人事不省,根本听不到沉渊的呼唤。
沉渊发誓,他再也不要变成花被南陌带着了,封印这东西真的碍事。
南陌睁开眼睛时,满眼都是刺目的鲜红。她下意识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住了,随后脑海中就响起了沉渊的声音。她一边听着一边四处打量,目光很快和正在贴喜字的许冠文对上。许冠文穿了一身喜服,南陌低头一看,还好,自己的衣服还没变,不过床边也放了一套大红的嫁衣。
“陌陌,你醒了。”许冠文贴好喜字,拍了拍手微笑着走向她,“可有什么不适?”
南陌安静地和他对视:“许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陌陌,你的父亲瞧不上我,嫌我穷酸,配不上你。”许冠文伸出手,帮她理顺鬓边的碎发,“不过没关系,他很宝贝你,只要我们在一起了,为了你,他会同意的。”
“你这样就想和我在一起?”南陌皱起眉,打量着不算宽敞的房间,“你是觉得这屋子配得上我,还是这喜服配得上我?”
沉渊一直在催促南陌放他出来让他当场干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南陌却让他别急,还和这个人聊起来了。
和一个变态有什么好说的?
许冠文被她这么一说,居然露出了局促的神情:“我知道这些配不上你,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够结婚,以后我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南陌把双手伸到他面前:“解开。”
许冠文料想她一个姑娘也没什么本事反抗自己,便解开了她手上的绸带。
“都勒出印子了。”南陌皱起眉,“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许冠文觑着她脸上的表情:“那我给你揉揉?”
南陌点点头。
千金小姐的手自然是柔若无骨,许冠文一边轻轻地揉着,一边感觉莫名的脊背发凉。可是南陌看起来并不打算反抗,似乎只是生气自己怠慢了她。难道,她对自己也有情?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南陌说话了。
“你想娶我,也不能这么对我,别的不说,怎么也得拜见了你我的父母,交换庚帖,明媒正娶才行。我就不要求什么八抬大轿了,起码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南陌说,“不如你放我出去,我去求父母同意我们成婚。”
许冠文握着她的手笑了起来:“陌陌,你当我是傻的?我若是放你出去,恐怕这辈子再没机会近你的身。”
“那你想怎么样?”南陌抽回手,一双美目瞪着她,“莫非你要强迫我?”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许冠文一见她哭就有些慌了:“陌陌,你别哭,我发誓不会强迫你,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成婚……”
“真的吗?”南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许冠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真的,我许冠文虽不是什么君子,可也不是个真小人。”
南陌在心里冷笑,是啊,你不是小人,你压根都不算人,就是个禽兽。
“那你不许和我睡一个房间。”南陌说。
许冠文点头:“好。”
“我饿了,要吃四喜斋的桂花糕。”
“好,我马上去买。”
“我睡觉要穿睡裙,要真丝的。”
“好,我去买。”
“那你快去,我饿死了。”
许冠文点点头,给她拿了一瓶牛奶先垫垫肚子,便锁门出去了。
沉渊终于被她放了出来。他的一张脸像是挂了冰霜,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就要出门。南陌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自己身边。
“你难道还要留着他?”沉渊不可置信地问。
南陌笑了笑:“当然要留着,我想破局还得靠他呢。”
沉渊露出迷惑的神情。
南陌从床上下来,一边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一边和沉渊说了自己的计划。沉渊耐心地听完了,虽然觉得她有些胡闹,但似乎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何况她还说:“我知道boss是谁了。”
既然如此,也许她真的可以破局也说不定?
许冠文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时,南陌刚刚洗漱完,正在梳着头发。见他回来,南陌上前拿出了桂花糕,坐在桌子旁小口小口地吃着。暖色的灯光柔柔地照在她脸上,少女的面庞比美玉还要莹润,眼角眉梢的一点点笑意都足以让他沉沦。若是每天归家都能看到这样一个人等着自己,许冠文忍不住想,那可真是死而无憾。
南陌吃完了桂花糕,换了一身睡裙,便说自己要睡觉。许冠文执意要等她睡了再走,南陌便也不再强求,只说了自己明早要吃小馄饨,便翻个身睡了。
许冠文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眼见着南陌的呼吸变得均匀,他帮南陌拉好被子,转身出门,把门锁好了。
他选择的房子位置极偏僻,附近住的人也少,南陌要想一个人跑出去几乎不可能,何况她连门都出不去。许冠文觉得过不了几天她就能松口了,生米煮成熟饭,她父亲想必也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
何况南陌会为自己求情的,她虽娇生惯养了些,可是个最心软的姑娘了。
次日。许冠文早早给南陌买了早餐,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起吃完了两碗小馄饨。南陌看起来心情不错,在他出门前还对他笑了一下,一直送他到门口。
于是许冠文放心地去上班了。
“你会用幻术吗?”南陌看向自己身边的沉渊,“就是让我看起来像被欺负了一样。”
沉渊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介意亲自上阵,不过南陌一定是介意的。
南陌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满意地勾起唇角,伏在桌子上写了一张纸条,然后翻出自己的钱包。沉渊为她打开门,南陌出门找了个小孩子,把全部的钱给了他,让他把装着纸条的钱包送到自己家。为了防止出纰漏,她还给了小男孩一块蔓越莓饼干,附赠一个超值的微笑。
一边的沉渊默默叹气。
然后南陌回到许冠文的房子里,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扯乱自己的一头短发,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房门被破开,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南陌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伸出一个头,被母亲一眼看到,然后就是母女相见抱头痛哭的戏码。
南父试图送南陌去医院,南陌死都不肯,于是只好接她回家。南陌把自己关进房间,拉上厚厚的窗帘,除了母亲谁也不肯见。母亲给她上了些药,也没问她发生了什么——这一身的伤痕已经说明了一切,还用得着问吗?
很快,正在上课的许冠文就被抓了起来,在南家方家陆家三方的施压下,他甚至没有见到今晚的月亮,当然也没有任何机会替自己辩解。
绑架事件就这样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