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掉马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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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找了张凳子随意地坐了下来，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熟悉的教室，完全没注意到詹姆斯失踪了老半天。
他在发呆，大脑空白的那种发呆，尽管年轻时詹姆斯不在他面前的时间，他可以精确计算到秒。但是自从被关在阿兹卡班12年后，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毫无意义，他再也不需要算着时间等着谁以各种方式隆重登场，反正他大部分时候也是对着泛黄的墙壁，墙皮犹如苟延残喘的老木，每一条坎坷的纹路都诉说着寂寞，然后在腐朽的空气中沉寂。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他还觉得如在梦中，一个能让他甘之如饴溺亡其中的梦境。
现实同他隔了一层雾般不真实，他每天看着詹姆斯嘻嘻哈哈的笑容，莱姆斯还稚嫩的脸，那些熟悉的人的年轻模样，同他们年老时的面貌，在他面前来回交错浮现。
有时他从梦中惊醒，那摔在一旁的镜框，碎裂的玻璃，冰冷的躯体，永远失去神采的浅褐色眼眸，明明阿瓦达不会让人流血，但是他的世界却像是被猩红粘稠的血液糊了一层又一层，而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成一团，躯壳被拉扯进幽暗的无尽深渊，沉重得要将他彻底溺毙。
他惊魂未定地起身，站到詹姆斯床前，听着他嘟嘟囔囔的呼吸声，有时一站就是大半夜过去，他现在失眠得很厉害，他无比惧怕着这一切其实都是梦，一觉醒来，依然发黄斑驳的墙壁，空气凝结着霜，阴冷的摄魂怪正在外头晃荡。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那他该如何判定虚幻与现实。
他是时候该找邓布利多聊聊了。
“西里斯，你在发什么呆啊。”詹姆斯放大的脸猛地凑到了他面前，那双浅褐色眼睛眨啊眨的。
西里斯差点就抽出魔杖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昨晚没睡好而已，现在去吃晚饭？”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尖头叉子啥时候离开得这么久了？
“西里斯，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站到了我床边？”詹姆斯突然问道。
西里斯顿了顿脚步，他以为詹姆斯睡得可香了，压根没用幻身术，没想到就这么被逮到了？西里斯突然想磨牙，他不知道尖头叉子有那么高的警觉心。
“睡不着，看你睡得比猪还熟，我在考虑要不要用清水咒泼醒你。”西里斯貌似认真地说道。
“太残忍了，请对我好点，不过你的清水咒倒是可以对一些人用。”詹姆斯笑嘻嘻地伸长手臂搂着西里斯肩膀说道。
“哦，哪个倒霉的招惹了我们波特家大少爷了？”西里斯给面子地一笑。
“还是斯莱特林那几个，今天我碰到了之前我们在足球场上拿到的那个蓝眼睛小鬼，叫，叫啥来着”
“西德尼·卡文迪许”
“好吧，卡文迪许那家伙竟然也是个巫师，他现在在拉文克劳，而他家里人都是麻瓜，所以斯莱特林那几个去找他麻烦了”
“哦哦，见义勇为的詹姆斯波特先生，你已经跨界管到去拉文克劳了，但是在此之前可以允许可怜的西里斯先填饱他的肚子吗？”西里斯打趣道。
“那是当然，如果还有比吃饭跟重要的，那就只有魁地奇比赛！”詹姆斯兴奋得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西里斯肩膀，也难为西里斯还能肩负着几乎跟他一样重的詹姆斯波特，走得稳稳的，而这也算是霍格沃兹特有的一道风景线了。
然而詹姆斯知道，西里斯并不只有昨晚站到了他床边，透过帷幕，他隐约还能看到月光下，西里斯如星子坠落的眼眸。詹姆斯读不懂他眼神中的东西，但他没有打扰他的朋友，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凭着直觉就能确定西里斯不会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就如同现在笑着揭过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所以他也不会再去喋喋不休地追问，他信任他的朋友，也尊重他朋友的秘密，理解他朋友的选择。
如詹姆斯所愿，他在魔咒课上用改进版辣椒汁清水咒让斯莱特林那几个人辣得眼睛都睁不开，气得直跳脚，随后又假装好心帮教授免费送了他们几个正版的清水咒，他们上方如小瀑布开闸一样把这几个人淋得像落汤鸡一样。
这门课是四个学院一起上课的，詹姆斯得意洋洋地朝西德尼打了个响指，对方被他拉到了旁边，正趴在桌子上笑得肚子都疼，看到这几个人的狼狈相，他就原谅詹姆斯嘲笑他清水咒太烂了吧。
其实这个咒还有对应的解辣咒，这也是西里斯教他的。虽然他第一次用到这个咒是用在了自己身上，斯莱特林那几个曾经把辣椒粉制成的小炸弹用猫头鹰传递扔到他们面前，詹姆斯在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呛得眼泪鼻水流了一脸，狼狈之极。然后是西里斯解救了他，当时詹姆斯那个感动啊，他看着西里斯的眼神，就像一个虔诚地信徒看着他的上帝。当然那是因为他的眼睛还含有泪水，一对圆圆的桃花眼看起来就分外深情。
西德尼边笑边努力说道“我觉得如果可以改成面糊一样的东西，黏在脸上扯不下，让他们看不见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怎么把清水改成面糊，我一直很奇怪你们的咒语是怎么折腾出来的？”
“呃，不是蒙一下，试多几个咒语，调整一下施法姿势，成功了就记下来，下次就可以用了。”詹姆斯挠头。
“等等，不要告诉我，你们连魔法的本质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西里斯！”詹姆斯转头向他的全知全能老师求助。
“最早的咒语确实是偶尔蒙对的，后来的好像也是这么一代代记录下来”西里斯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叫作卡文迪许的小子是怎么凑过来的？他十分确定詹姆斯并没有过这么一号朋友，因为詹姆斯的每一个朋友他都认识。
“不是，你们魔法界连最本质的东西都不去探索的吗？例如魔法到底是一种什么能量？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形式？它是以哪些介质作为载体？而且在使用咒语的时候，魔力在巫师体内是怎么流动？有没有人研究过如何去控制，才能够达到最完美的输出？嗯嗯!”眼看着西德尼就要巴拉巴拉个没完没了，詹姆斯及时捂住了他的嘴，跟西里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你招惹的，西里斯用眼神控诉。
我就图个好玩，詹姆斯眨眨眼。
现在还好玩吗？西里斯看了回去。
我觉得问得其实挺有道理的，你知道答案吗。詹姆斯挠了挠头发。
不知道。西里斯收回了眼神。
西德尼扯不下詹姆斯的手，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是吗？
正如西里斯所想的，西德尼算是成了他们的小尾巴了，跟当年的虫尾巴有点类似，但虫尾巴从来都是安安静静，默默为他们喝彩，而西德尼，能提问到让他们崩溃。
大部分时间他们课程不同，见不到面。但是到了吃饭的时间，西德尼一定会挤到詹姆斯身边，并宣布他正式成为了格兰芬多的一员，还努力申请要转学院。他的这番举动让很多拉文克劳的学生看不惯，但他也不在意这些，他非常清楚他想要什么。
西德尼在家里的学习是，本来就是聘请家庭教师指导的，而上学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经历，去学习如何同更多的同年人打交道。而他之所以选择来霍格沃兹，目的是想要弄清楚这个神奇魔法世界的本质。
至于能不能学好魔法，那只是附带的，当然能学好是最好的，不能学好，他也不会死纠着不放。他知道他真正要学好的还是被这些巫师所鄙夷的麻瓜知识，那才是他在麻瓜社会的立足之本，哦，当然他不会那是因为承认他的魔法实在太烂了，所以走另外一条出路才不会让他太难过。
詹姆斯是西德尼见过的最满意的小巫师，虽然这家伙也有点觉得巫师就是要比麻瓜强，但是非常难得，不会像一些人嘴里说着不歧视麻瓜巫师，但事实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在默默排斥，詹姆斯是真真切切让你感受到，他是真的只在乎你个人的品性，完全不在乎你的出身。
最让西德尼喜欢的是，詹姆斯对比很多小巫师完全沉浸在魔法世界，他却会表现出对麻瓜科技的一些的认可和好奇心，而这大大满足了西德尼好为人师的虚荣心，再加上詹姆斯脑袋转得也快，尽管跟不上他的思维，但是只要他解释一番就能够理解了，实在是太省心了。
至于他的另外一个长相，好吧，的确十分出众的朋友则给了他另一个感觉。西里斯同样不看重出身，但是，跟詹姆斯是有微妙差别的。詹姆斯是我跟你玩得好就行，你的出身跟我想跟你玩有关系吗？而西里斯则是你的出身跟我完全无关，因为我并不那么在乎你。
而且西里斯对于麻瓜世界的态度也基本如此，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西德尼所说的基本就是穿耳过，好像只有詹姆斯提及的才会让他上点心。
最诡异的是，明明是同龄人，他却感觉西里斯更像他的家庭教师，那是一种年龄上无法逾越的差距感，那双大部分都很平静看着他们的眼睛，就好像他确实是一个有经历的人一样。卧槽，詹姆斯你醒醒，你怎么找了一个像老师一样对你的朋友，有老师管着还怎么愉快玩耍。
他私底下偷偷跟詹姆斯说了这一点。
而詹姆斯告诉他，他其实也觉得西里斯比其一个玩伴更像是一个监护人，只不过西里斯一直对他都很好，他们大部分事情上都挺合拍。而且并非詹姆斯不承认西里斯的优秀，但是詹姆斯自己本身就是第一梯队的，他本身也很注重实践，但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单单用天才就能解释的吗？然后詹姆斯和西德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中对答案的渴望，这会是西里斯的秘密吗？
西里斯不知道他已经快被两个11岁的小孩扒掉老底了。他最近在思考着如何去跟邓布利多说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这件事。
而让他十分不舒服的就是，詹姆斯开始花更多的时间跟西德尼在一起，甚至是在他们练魔咒和踢足球的时候也想着带上对方，看在那小子也是个足球迷的份上，他也必须得说西德尼的魔法天赋真的是烂透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两个有时候还会背着他说悄悄话，甚至是詹姆斯宵禁后拒绝了他，转而戴上隐身衣去找西德尼，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哪怕是后来詹姆斯去追求莉莉，也是他在旁边看着！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尖头叉子怎么跟别人跑了！
不行！他要去找尖头叉子对峙！
然而当西里斯直接去询问詹姆斯的时候，对方也只是笑嘻嘻地解释他对麻瓜的一些东西感兴趣，西德尼正好是来自麻瓜世界的，所以最近他们才会玩到了一起。
然而当西里斯警惕地问道为什么不让他跟他们一块时，詹姆斯就不说话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
詹姆斯从来都没隐瞒过他什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然而现在，脸还是那张脸，人也是那个人，性格也是他所熟悉的性格，但是他们却回不到以前言笑晏晏，相携相行，相谈甚欢的样子了！
这还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吗？
西里斯顿时感觉天好像塌下来，眼前尽是一片昏暗。
找到尖头叉子，努力练习魔咒，联手凤凰社一起打倒黑魔王，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支撑着他的全部信念，而现在，他的一切计划都才开了个头，就被尖头叉子抛弃了。
是的，尖头叉子不喜欢你跟你玩了，这本该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西里斯在心里小声说。
这些日子来的焦虑一直压在他心头，独自一人守着所有秘密，找不到可以畅所欲言的人，完全的茫然无措，如同被人丢弃在路边，淋了一身脏污的小狗。
西里斯不知道整个过程出了什么问题，他要找邓布利多，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掉马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