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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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万贞儿拎着食盒到了小厨房，见到正在装药渣的怀安就打了个招呼。
怀安已经在毓庆宫当差两个月了，他经常抢着做事，又常在万贞儿面前露脸，这会儿万贞儿和怀安相熟得很。
怀安头一扭，看到他的娘娘站在那里喊他，心里高兴极了。“哎。姑娘这是来拿药了？”怀安往上伸直了腰板。“来，食盒给我，我进去端。”万贞儿把盒子递给怀安，说:“这都好几次你不让我进小厨房了，那厨房里可是藏了什么”怀安没有应声，知道这只是万贞儿的打趣，她第一次来厨房这给周主子拿零食的时候，怀安就不让她进厨房了，然后每次都会被她打趣。怀安其实没他想，就只是觉得不能让娘娘进那脏乱的地方。他还暗地里可惜自己没能升上去，不能帮娘娘做更多的事。
怀安从小厨房出来了，他把食盒递给万贞儿，那食盒手把的地方还被包了一层布。万贞儿手接过食盒，两个人的手就在这交接间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怀安赶紧卑躬道歉:“抱歉，还望姑娘……”
万贞儿倒是愣了，不曾想这个小太监这么注重“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他不说自己都压根没在意。“怀安，你就是太小心了。这没多大事儿，还有让你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叫我贞儿就好，你现在还姑娘姑娘的叫唤。”
“这，不合礼数。”怀安的腰又低了一截。万贞儿看在眼里，心道:算了，这两月相处下来，怀安就是这幅样子。
“直起来吧，我就一二等女官，和你没差多少，礼不必行得那么大。”万贞儿说完转身就迈着步子离开了小院子。怀安注意到万贞儿裙摆下沾了不少淤泥，心道:这道路，该好好清理了。
怀恩从厨房里窜了出来，“怀安，又看贞儿看出神了？”怀安听见“贞儿”这两个字就气的心堵，这娘娘的闺名那是能直呼出口的啊，可是偏就娘娘不在乎，这个怀恩也是一直不改口。“没有。”怀安开口否认，怀恩却一脸的——别狡辩，我什么都知道的意思。
怀安在洗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和万贞儿两手相触，虽然只是手边差过，他依旧觉得冒犯了他的娘娘。怀安两手都浸没在水里，水面直到手腕。
怀安想，自己和娘娘也是有过接触的。
当年，自己六岁稚童入就在宫里待着了。没人教也没人会主动教习字的，习字这事还是娘娘吧自己带回她的钟粹宫里去，然后命人教习的。不过，自己的第一次写字，那是娘娘用手，握住自己的手，然后带动手一笔一笔的在纸上写出他的名字。那天，他第一次知道，那是字。第一次知道笔是用牲畜的毛发来做的。第一次知道能让纸上留下字的黑色石块叫做墨。
娘娘带着自己的手写下来自己的名字后，就松了手。她开口问:“汪植，你要不要习字”声音就想冬日里的暖风吹过耳畔，没有掌事公公的呵斥，怒骂，只有娘娘的温柔。
“要。”他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臣要学娘娘写字，要今后都写字给娘娘看。”然后他就看到娘娘转过头，给身边的女官说了:“去吧。记得找个字好点的。”
怀安那一晚，被安置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他就握着手，不肯松开。甚至到了夜里休息，他都没有要洗漱的打算，然后被同房的公公说:“你不洗漱？那么脏，明儿个娘娘知道了，她可就不要你了。”这话对他来说太重了，吓得他立马就去打水，然后给自己全身洗了一遍。然后第二天一早，同房的公公发现他发热了。
怀安洗完手，拿一旁的手帕擦拭。
怀恩跑进来告诉了怀安一个好消息，“怀安怀安，我们两个升了。可算能远离扫地，打杂这些劳什子事了。”怀安没有给他说，晋升了也只是打杂了，没个五年六年的，这宫里真没人敢让你出头。
不过，这个消息可把怀安急坏了。自己还没有准备打理走道呢，事不拖延，今下午就做吧。于是，下午，怀安拉着怀恩在一条小道前。“怀恩，我们两个今儿就把这个给清理了。”怀恩都傻了眼了，大声说道:“怀安，你爱做事也不是这个做法啊。这道路怎么可能清理得好……”怀恩后边没说话，但是满满的拒绝。
怀安眼珠子转了转，“我们就是拿出个成绩来，你看我们晋升了，但是感觉我们都没做什么大事，这个不能让主子对我们重视。可是清理道路不一样啊，你想我们把道路清理干净了，主子们一走，这道怎么那么干净不脏鞋。后头一提就是咱们，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注意到”怀恩被怀安的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开口:“真的”怀安心里说:假的，这地方那么偏，哪个主子会来啊。
“你再想想，我觉得是真的。你想好了再说，免得你说我骗你。”怀安嘴上说得无比正直，怀恩听了，就点头同意了。往后的日子里，怀安带着怀恩清了一条又一条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