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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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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的夜晚
——第一个梦(1)
当我站在昏暗的街道,身侧走过匆匆的行人。
我清楚地知道,我又做梦了。
第一夜
“嗒、嗒。”
空荡的脚步声在没有什么行人的路上回响,我拢了拢身上的卡其色风衣,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感到真实的寒冷。
路边的灯盏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幽幽地映着我孤寂的影子。
“啪!”这些路灯似乎很是经历了一段岁月,铜制的杆上绿色的锈痕泛着冷光。有一盏灯终于走完了它的一生,在一阵夜风后熄了光芒。
隐约有什么嘈杂的声响响起,不知是谁家的孩童触倒了器具。
光芒越来越微弱了。
渐近的黑暗由衷的令我恐惧。不远处的某座房子门边挂着一盏烛灯,玻璃盏下的烛火倒是比路灯的微芒更令人心安。
我快步走上前去,吹拂的夜风在身后留下让人不安的杂音。
红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我有些急促地敲响了那扇门扉。
“咚咚,咚咚咚。”
独自的等待格外漫长,在我的内心将被惶恐吞噬时,门开了。
那是一个披着红色毛毯的老妇人,干枯的如树皮的脸上一双混浊的眼睛盯着我,佝偻的身躯动了动,那鹰爪似的手提着一盏一如门旁挂着的烛灯,烛心欢跃着橘色的火焰。
像极了童话中的巫婆。
身后的路灯,终于在这个时候集体熄了微芒。
我愣愣地望着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老妇人皱起了眉:“先进来。”声音嘶哑而干涩。
她说着拉住了我的手腕,我想要挣开,却发现那看似瘦弱的手有着非同常人的力气,生生将我扯入门内。
“啪哒。”
大门在身后关上。
第一次,我心中升起油然的恐惧与深刻的懊悔。
“你是从别处来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提着烛灯在前面走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分明是疑问句才对,她却以陈述的口吻扯着嗓子说着,声音很是刺耳。
“是的、您... ...?”我正想询问她为何如此肯定,却只听她冷哼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夏洛的居民,可不会在深夜十二点之后走在大街上——”她带着一种嘲讽的口吻,不太亮的烛灯照着我们周身的空间。
昏暗中,一张诡笑着的人脸突然被照亮,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嫣红的唇如花瓣一般,绽开一个上扬的弧度。
我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后退一步,想要挪开与之对视的双眼,却无法动弹。
“只是个人体模特。”
老妇人轻飘的话语拉回了我的思绪,身体的操控权在一间又回到我手上。我尴尬地笑了笑,末了才发现对方并未回头,且已离我有了些距离。
“啊... ...可我先前还有遇见过三个行人?”快步追上她,我的目光再也不敢游离,只是紧盯着对方裹着红毯的后脑勺。为了让自己从刚才的森冷中抽身,我连忙问起别的话题。
“三个、行人?”
她却突然回了头,如鹰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辨别我是否有撤谎。
“你是说,三个、行人?”
“是、是啊,呃,那个、有什么问题吗?”我忍住后退的冲动,微微弯了膝盖让目光与她平视。
老实说,周围昏暗的环境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说话,只是将烛灯凑近了我,细细打量起我。
老妇人的神情相当可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说带着几分癫狂。这让我丝毫不敢动弹,只能半蹲在那儿任她打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打量完了,双目再次紧盯我的眼睛,忽地笑了,露出一口黄色的、缺了几颗,隐约可见蛀齿的牙。
“那你还真是好运。”
老妇人意味深长地说着,转过身继续向前慢走。我依旧紧跟在她身后,只是这次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我随着她上了二楼。老妇人拉开附近的一道门,示意我进去:“以后,你便暂且住这儿吧。”她摸了摸墙面,只听啪哒一声,白炽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缓了一会儿,感觉眼睛已经能够适应这个光我才慢慢睁开眼,打亮起这个有些狭小的房间。
房间约莫长2.5米,宽2米,这个房间真的相当空荡,四面一面是拉动的木门,另外三个都是木墙,墙上一扇窗户都没有。整个房间除了直接铺在木地板上,三边皆靠墙,占了房间五分之二的床榻,一张摆放在木门另一角的、摆了茶壶和一只茶杯的小圆桌以及天花板(顺便一提,天花板也是木制的)正中央的吊灯,竟是真的空无一物。
“这是我的房间。”似乎是注意到了我怔愣的表情,老妇人开口道:“我喜欢简单而狭小的封闭空间。”
“除了这间,便只有我孙女的房间了。”她说着瞥了我一眼,目光里充斥着“要么住这间要么离开”的讯号。
我只能乖乖站到那铺着深蓝色棉被的床榻前。
“那个...”
老妇人不待我说完便打断了我:“你来的巧,床铺今早刚换的新的,壶和杯子也是今日刚买的。”
“已经很晚了直接睡便是。我明早为你准备了衣物你再换洗。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她说着准备拉开门,我急忙再度叫住她。
“我是想说、”
“我就住对面我孙女的房间。”她再度打断我,语气很是冷硬。用手拉了拉把手又突然停下,
老妇人头也不回地补充道:“灯开着,别关了。”说完便开了门出去。
门闭上后还能听见老妇人新的补充:“门边有插哨。”
我坐在被子上听着对面的动静,在确定没有声响后便轻脚走到门前插上了插哨。这才后退几步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等到心跳逐渐恢复平稳,我才慢慢从被子里起身,抱着被子缩在墙角,仅露出一颗脑袋。
明亮的灯光和插哨到底给了我安全感,惶恐了一晚的心在此刻安宁下来。
大概是累极了,我本以为我会就这样睁着眼度过这个陌生的夜晚,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熟睡的我所没有看到的是,那木门上的木板被人一块一块地卸下,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出口,裹着红毯的老妇人轻脚迈入房间,蹲在我面前,面上带着癫狂的笑容,手边,银色的利刃在灯光的折射下发着凛冽的寒光。
她蹲了许久、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