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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打花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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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下着,雨点一滴一滴的,如断了线的珠子。窗旁,一个女孩傻傻的望着窗外,豆大的眼泪顺流而下,划过脸颊,泪珠晶莹透亮。
陶梦轩,一个有着林妹妹性格的邻家女孩,自小身体素质也不好,还多愁善感的,眼泪也特别的多!
和很多80后一样,她从小就爱看琼瑶阿姨的戏。在她看来,琼瑶阿姨戏里的那些男主角都是那么的温柔体贴,那么的完美,好象自己以后的丈夫就应该是那样。
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的梦轩,从小就很懂事听话,学习成绩也一直很优秀,这让在外忙碌的父母有了不少的安慰。
邻居见了,都说:“这孩子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为父母分担,像她爸爸。”
那时的梦轩活在大家的夸奖中,生活的很快乐,很幸福,从来都不知道伤心是怎么一种东西。她还有个很疼她的奶奶,从小奶奶就把她当宝贝一样的捧在手心。每年农历六月初一,梦轩总免不了收到漂亮的生日礼物,那是奶奶每年特意为她准备的。
其实在梦轩的心里,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日礼物,她觉得奶奶的疼爱胜过一切,所以她一直很珍惜这份难得的祖孙之情!可是,好景不长,一切都在那年改变了,梦轩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伤心的滋味。
18岁的天空特别的蓝,花开的特别的美,十年寒窗苦读,也就在今朝一榜提名!
和所有的应往届高考生一样,梦轩每天都过的很忙碌,充实。
面对着每天雪花般飘下来的试卷,她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但想到这些年来父母的殷切期望,她便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于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备考当中去了。可谁想到,就在这个忙碌的年份,就在这个花季的年龄,梦轩的人生从此有了改变。
那天学校放假,梦轩正在为终于可以放松神经休息一下暗自高兴时,一个噩耗传来,邻居告诉她:叔叔被阿姨砍伤,爸爸连夜陪他去医院了……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脑子里满是疑问。
等了很久,妈妈回来了,她急忙问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是从阿姨那边过来的,原来叔叔和阿姨是因为生意上的不满发生口角,叔叔跑到阿姨的房间先动的手,当时阿姨在房里切菜,为了自卫不小心弄伤叔叔的。让梦轩不敢相信的是,当时叔叔他们一家三和奶奶四个人一起打的阿姨。
天啊!侄子才7岁大的一个小孩子,还有从小就很疼她的奶奶,梦轩真的不敢相信,可妈妈说的时候是哭着说的,她不能不相信,那是事实!
况且这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妈妈流眼泪,她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那晚,梦轩和妈妈睡在一起,她们一夜没合眼,梦轩说:“要是爷爷还在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妈妈,是不是?”
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时梦轩好象一下子长大了,她安慰身边的妈妈说:“奶奶死的时候我绝对不哭,她不疼您和爸爸,您还有我和弟弟,我们会好好爱爸爸妈妈的。”那时的妈妈哭的更厉害了,把她抱的紧紧的,抱在怀里。
原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可谁都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记得那天,天空特别的阴沉,一副要下雨的样子,梦轩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吃饭。就在进家的那一刻,她发现平时一向严肃的爸爸,这时看起来特别的脆弱,眼睛红红的,好象刚哭过。她震撼了,长这么大以来她从来没看见自己的爸爸哭过,更何况“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不是受到莫有的委屈,一个父亲,是不会轻易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哭的。
一问才知道,原来奶奶在舅公(爸爸的舅舅)面前告状,说是爸爸和阿姨联手欺负叔叔,说弟弟是爸爸和阿姨偷偷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出来了,舅公还把爸爸莫名其妙的给训了一顿。
尽管这样,梦轩还是不敢相信,自小很疼她的奶奶不会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就在她想的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奶奶!
奶奶在窗外大声的骂着爸妈,无论邻居怎么劝,奶奶还是照骂,而且骂的很难听很难听,此刻所有的错都是爸妈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心阵阵的抽搐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着说:“爸,我不想去上晚自习了。”
“去吧,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和你无关,别多想,好好读书!”爸爸安慰到。
尽管梦轩很不愿意去上什么晚自习,但还是听爸爸的话去了,饭也没吃的去学校了。
一晚上,当同学们都在认真朗读时,她却在那哭,此刻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打湿了摊在课桌上的书本。
每次下课回来,家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梦轩知道大家的心里都很难受,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那所谓的奶奶造成的,她好想好想亲口问她的奶奶,为什么要那么做。
有一次在去学校的路上,梦轩碰见她那所谓的奶奶。
那时的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好陌生,只知道眼睛一个劲的盯着眼前这个人,嘴里却怎么都叫不出来,那刻“奶奶”两个字却是那么的难以出口!此时身边的堂妹用胳膊撞了一下她,示意她赶紧叫,可她怎么都叫不出来,她真的做不到!
转眼那年的端午节到,爸妈叫梦轩去给奶奶送礼,为什么叫她去呢?就因为奶奶从小最疼的就是她,她去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但心里总有个疑问,她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在她心里一直都很慈祥的奶奶,此刻变的这么冷漠无情,难道她当时没想过她最疼爱孙女的感受吗?
那年她18岁,是个成年人了,她也会感受了。
想着想着就到那边家(奶奶和小叔在一起住)了,见到奶奶,正当梦轩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奶奶先说话了:“轩轩,你爸爸做的不对,他没有帮你叔叔。”
此刻的梦轩彻底崩溃了,她哭喊到:“我爸爸错在哪了?他连夜陪叔叔去医院,当时又跪又求的请医生治好叔叔,他还要怎么做?这本来也不关我爸爸的事啊!我爸爸也是你十月怀胎生来的,您为什么那么狠心的对他?那么的不在乎他?您知道我爸心里有多难受吗?这是爸妈给您的一点心意,您好好照顾自己吧!”
梦轩把东西放下,赶紧跑出了那个家,那个家让她一刻的待不下去,那里面的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该死的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干,梦轩就这样一路哭着回了家,她自己的家!
回到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无论爸妈怎么问,她什么话都不说,这时爸妈也猜到什么了,气急败坏的爸爸跑到那边家。
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跟他那母亲说的:“孩子今年还要高考呢,您别跟她说些什么,影响她考试,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回到家,爸爸让梦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准备考试,说那是大人之间的事。
18岁,阳光灿烂的日子。18岁,生命中充满雄心勃勃。
18岁的笑最甜,18岁的泪最真。
正是这个笑最甜泪最真的花季,上天跟梦轩开了个玩笑,最亲爱的奶奶不存在了,心里多了份恨!也许是因为爱的太深吧,梦轩特别特别恨!
是那个她从小最敬最爱的人一手破坏了她以后的人生,是她伤了梦轩的心,是她让梦轩的心不再完整,是她让梦轩哭断了本该属于她美好的18岁岁月。
还是个下雨的天气,梦轩带着她那复杂的心情参加了人生的第一大考—高考。
考试的前一天,爸爸还在跟她说着,不要想太多,好好考试,那时梦轩才认识到自己不单单是为自己活了。
那一刻,她心里再也没有“奶奶”这个人,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要不起了,那年她几乎哭完了一辈子所有的眼泪!
有时侯,躲在被窝里哭,因为她不想让爸爸听见,因为爸爸这次也被伤了透心。
在南方,上半年的雨水特别的多,而雨水的滋润并没有浇开18岁花季梦轩的心,被雨水冲刷的永远是那些再也找不回的童年回忆,和那纯真的笑容,花朵已不再完整的绽放。
雨还是不停的下着,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却带走了那曾经藏在梦轩心底最深处的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陶梦轩,以后的日子里,你最亲最爱的人是你的爸爸妈妈!
以后你不管心里再怎么伤心难过,都得忍着,不要让你的爸爸妈妈为你担心,为了他们,你一定得好好的活着,他们是你以后生活的全部!
陶梦轩,那个从小疼你爱你的奶奶已经死了,她死了,好几次,梦轩这样跟自己说着。
每想奶奶一次,梦轩的眼泪就流一次,心也跟着痛一次,每次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两眼经常是肿肿的,经常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睡去的,头下的枕巾有多湿,又是怎么干的。
其实梦轩最清楚自己的心了,她在伪装,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恨能持续多久。但她也很清楚,“奶奶”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沉重,她叫不出口,真的做不到!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死撑,表面装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什么都在乎的要命,她也只是个有血有肉有感觉的平凡人而已。
逝去的东西永远逝去了,无论梦轩怎么找也找不回了,接下来的会是怎么一条路,她不敢去想,也无力去猜想。她只是想暂时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20来年的城市,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个城市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