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之殇（冢不二/生子）》落叶归途

25、误伤

　　“大人，求您救救主子和皇子，奴婢给您磕头了！”

　　“两位快快请起，真是折煞在下了！大家都别哭了，如今之际，先救娘娘和皇子要紧！”

　　“谢大人！谢大人！”

　　丫头们又是磕头又是下跪，把那天下闻名的大御医吓得不轻，见床上那人气丝游离，整个人已呈昏迷状，心中大惊，把完脉，心中更添几分凛然。

　　这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又怀有身孕，胸口再受重创，五脏六腑大损，体内真气乱窜，当真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好不危险！

　　此刻，若非得了那归魄丹，纵是大罗神仙也难相救。此药乃天下珍品，世上总共不过五粒，青国皇宫藏有三粒，如今，这一大一小两条性命就全在皇帝点头之间。

　　乾一边用银针暂时压住病人体内的混乱真气，一边吩咐两个丫头速速去寻皇帝，一时间凤翔殿中忙作一团，

　　这边皇帝将受了一掌的越前送回寝宫，心里早就为刚才那一番懊悔了，只是毕竟那人背叛自己在先，终究拉不下那个脸去跟他道歉。

　　想起刚才自己一时气氛，生生给了他一掌，情急之下也忘了分寸，希望他没事才好。不过他内力深厚，应该没关系。

　　但心里终究放不下，遣了乾去瞧，皇帝自然不会料到自己那无心一掌差点造成一尸两命，当然这是后话。

　　“如何了？”

　　“回陛下，娘娘虽受了内伤，所幸不伤及五脏六腑，待臣开几剂调整内息的药服下就可以痊愈的。”

　　“如此甚好，你下去吧。”

　　这边御医退了出去，寝宫内只留了满腹心事的皇帝和受伤的珍妃，一时寂静，谁也没有开口。
　　看着受了伤亦兀自隐忍的少年，皇帝心中一阵长叹…想起当年初遇他时，少年正被仇家逼入绝境，但那倔强的眼神，不禁想起另一个人，那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挨训时也是那样不服气的眼神，令人莞尔。为了那个眼神，皇帝救了他，继而入了宫。

　　原本，他们一直维持着主仆的关系。直到那人用陌生疏离的眼神打量自己，为另一个男人憔悴神伤，皇帝的世界碎了！

　　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他的遗忘而已。

　　而伴着他的，唯有这个少年。

　　对于这个倔强的少年，皇帝是怜惜的，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有一种爱上少年的错觉。

　　然而，又是在这个时候，那人鬼使神差般地来到自己身边，还成了自己的妃子，那一刻，皇帝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皇帝明白，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那个人，他爱的始终还是他。

　　“你是在跟朕较劲吗？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帝抚着少年的长发，无奈地问道。

　　“陛下，他就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对不对？”少年突兀地问道。一瞬间，皇帝脸上有被人戳穿的难堪，但很快就掩饰了，但见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倔强地让人心酸，心中有个角落隐隐有些不忍。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少年明显一颤，声音有些激动，“他有哪里好？让您这么多年都忘不了，难道您忘了曾经受的苦了吗？”

　　皇帝明显一颤，浑身散发出哀痛的气息，脸上是少有的迷茫和苦涩，最后化作一阵幽叹：“朕也不知道……”

　　“陛下，我不能代替他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始终只有他，为什么？”少年的语气有些急了，抓着皇帝的衣袖激动地质问。

　　皇帝望着少年的眼神有些悲哀，有些怜惜。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他在争取被爱的权利，一如曾经的自己。可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却是自己，一如当年那人对自己一般。

　　“朕的这颗心，很多年之前就给他了，你问朕，朕问谁呢？”

　　“怎么会这样……”

　　少年的语气变得平静，他已经从刚才那个激动到有些不敬的质问中平静下来了，可是他眼中明明透着绝望的气息，那是一种哀默大于心死的痛苦。皇帝望着不知名的一点，怔怔发呆，寝宫内是死一般的寂，偏巧宫女送药进来了。

　　“来喝药吧，朕喂你。”少年似没听到，倔强地闭着嘴巴。

　　“哎，你何必如此倔强，朕虽然不爱你，但你在朕心里总是有份量的。”

　　少年脸上有些动容，皇帝趁势将他扶了起来，一勺一勺喂他，气氛倒也和谐。

　　且说两个丫头听了吩咐，到处寻找皇帝。找遍了御书房，龙啸宫，太后的慈宁宫，甚至连皇后和丽妃的宫里都走了一遭，却依旧不见皇帝踪影。好不容易打听到皇帝在珍妃宫里，却又硬生生地被拦在门外，说皇帝吩咐下来，珍妃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惊扰，情也求了，好话说尽，依旧得不到半点通融！如此这般，心中又急又恨，便觉这一分一秒都如催命的鬼符，当真是绝望头顶。

　　而此时，皇帝正在喂珍妃越前龙马喝药，突然听到殿外一生恸喊：陛下，娘娘快不行了！心中一颤，拿着药碗的手一抖，一个完好的景德镇雕花小碗应声而碎，脸上是少有的慌乱，正欲宣门外喧哗者进殿，却见云初满脸是泪地闯了进来，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眼中的绝望和悲痛另人心惊，见到这情景，皇帝腾地起身，一双眼睛盯着两人，想问的话已经不敢说出口了。

　　“陛下，求求您了！救救主子吧！他……他快熬不住了，再迟片刻，怕是要……”说到死时，已哽咽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皇帝整个人明显一晃，脸上又悔又痛，一双眼变得通红，众人吓得不清，越前正欲伸手去拉，皇帝已急急得奔了出去，眨眼间没了身影，只留越前一手停在空中，眼中含泪……

　　皇帝一路狂奔，朝着凤翔殿跑去，沿途吓坏了一干太监宫女。入了寝宫，看见那人一脸惨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仿佛一个精致的娃娃，毫无生气，便再也不能控制全身的剧烈震颤，什么归魄丹，什么御医，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这人若就这么去了，自己这颗心便也如死了一般，什么帝位，责任，都不重要了……

　　御医第一次见到如此失常皇帝，心中亦是大惊，好在没有忘记救人的责任，便问皇帝讨了归魄丹，和着温水让那人服下，这才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