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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丝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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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慈突然一愣。她家小姐刚劫后余生怎么这么淡定?
元甄看着宝慈,这丫头圆脸圆眼小嘴巴,一双小手软软糯糯,让饥肠辘辘的她极度渴望啃两个大包子。
“可以吗?或者……厨房有什么吃的你给我拿点吧,我饿了。”民以食为天,现在首要的就是先填饱肚子。
“有,有,奴婢现在给您去拿。”说着转身蹬蹬蹬往外跑。
元甄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灼热疼痛,刚刚形势紧张,感觉没这么强烈,现在松懈下来,喉咙的不适感似乎比刚才严重了些。
她挪脚穿鞋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有钱人家真是讲究,这瓷壶里的水竟然是温的,这些下人们确实有够忙活的,估计一天换个水都要好几回。
温水润喉,舒服了许多,元甄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杯,直到第三杯才放下杯子,正好看到宝慈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是一个笼屉。打开一看,里面躺了两个白胖胖的包子,一股肉香混着面粉味儿扑鼻而来。
元甄刚喝过水的肚子瞬间又活跃地咕噜叫了起来,她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一个烫口差点没给吐出来。
“小姐,您慢点儿,凉一下,小心您的喉咙啊。”宝慈不知道从哪儿抄来一把扇子对着她嘴一阵猛扇。
元甄散热张开的嘴里瞬间灌入一股气流,“哎哎哎,你扇小点风啊……嗝”一边吃风一边说话的后果就是打嗝了,宝慈急忙放下扇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啊,对不起小姐,我给你拍拍。”背上被猛力一拍差点没岔气,元甄呛得话都说不出口向身后的丫头摆了摆手,宝慈一脸歉意停手看着她。
“小姐……您……没事吧?”小脸都要皱在一起了。
元甄无力地看了看她,要不是看着她眼里的焦急,她真怀疑这个丫头是安插在身边要害死她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哪个会派个这么毛手毛脚的来。
一顿手忙脚乱之后,元甄看着手里还烫乎的包子,终于……吃上了。
狼吞虎咽吃了两个,动作开始斯文起来,一口包子一口水,人间美味啊。
宝慈拿来温热的毛巾,让她擦拭油腻的手,她喜欢小姐现在的样子,更有人气,虽然小姐一直带她很好,但是总觉得她缺了脾性。
正在吃着,门外进来一个丫鬟,她向元甄行了个礼:
“大小姐,夫人要我来问您,玉镶阁的师傅们已经来了,您是否还需要去前厅准备下个月的服饰?”
元甄抬了抬眉,下个月?
她歪着头看向宝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宝慈这丫头很有眼力见,弯下身,拱手在元甄耳边咬起小耳朵。
“小姐,您忘啦,下个月是左相大人家的二公子娶正妻,您夫家和老爷都收到请帖了。”
元甄看了眼那丫鬟,清了清嗓子:“你就跟娘说我知道了。”
丫鬟踌躇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么个答复她要怎么跟夫人回话,抬头看看大小姐,好像也没准备多说,于是三步一回首的往外走。
“小姐,您是准备去还是不去啊?”宝慈也很好奇。
“去哪儿?”
“左丞相府的宴会啊。”
“包子,你觉得我该去还是不去?”
“额,小姐,我又不是您,哪能给你做决定啊。”又不是真的嫌命长。
“那包子我问你,你要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会不会再送上另一边脸给人打?”范家刚刚大张旗鼓的休了她,必然是毫不愧疚地去赴宴,要是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也不会设计那么一出戏弄得百官命妇们人尽皆知。
宝慈看着元甄眯着眼,眼睛看着前方,她也顺着元甄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找到她家小姐到底在看什么,眼珠子一动不动。
“包子。”元甄突然叫了她。
“在小姐。”
“给我简单整理下,我们去前厅。”元甄突然站了起来。
“去前厅干嘛?”宝慈跟不上她的节奏。
“做赴宴的衣服啊。”元甄笑眯眯的。
哦,那就是她家小姐要去赴宴。
这会儿的前厅,秦氏他们在精挑细选。
“叶老板,你最近有什么最新的货色啊?”秦氏平时对穿衣很有追求,喜欢用上乘的料子,颜色偏爱艳丽,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身价。
“夫人,左手边起就是最新的布料和首饰,都是我们今年刚研织的。”陪着秦氏转了两圈的叶梓玉客气地往秦氏的左手边指引了下。
“可是这些布料颜色都太素了,我们要参加左丞相家的宴会,不能太素净了。”至少服饰上必须华丽,不然就输人一节,“丞相夫人有在你这里挑布裁衣么?”
“有,丞相夫人已经挑选了这款布料。”叶梓玉指了指中间一卷紫红色的布料,看着就闪眼绚丽。
“好,那我也用款,款式就做现在流行的‘清韵’,另外,我要用这款做一件大氅。”秦氏又指了指一款红色的布料,接着挑选了一些华丽发饰,论气场,人家用得起,她也用得起。
玉镶阁根据不同年龄层次和身份的人推出的几款不同样式的衣裙套装,“清韵”适合高官命妇和有钱人家的夫人,“清瑶”适合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情愫”则适合出生清平但身价不错的小姐们穿。至于更底层的小姐妇人,基本不会再他们这定制衣裳。
“那我要这批布,按照‘清瑶’的样子做,做的漂亮些哦。”元瑷很快也选了一款青色的料子,林月眉贼挑了一批淡橘色的布料。
“还有这个青色,给我家老爷缝制一套,这个银灰色,给我烨儿做一套。”
也真佩服她们,这么多眼花缭乱的东西,她们能左挑右选个大半天。
“娘,你说那个贱人会不会去?”元瑷开心的试着刚看上眼的耳坠,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会儿又试试同款步摇。
“我差宜华去知会她,甄儿也只说知晓了。”
“二姐,要是我啊,早就丢脸到不敢出门了,还会去显那个脸么。”林月眉也笑着拿起一个色泽不错的玉镯戴在手上。
秦氏刚想说什么,一道声音粗糙的响起:“那你这张脸还不低调的藏起来,还挑这么显眼的颜色去显摆吗?”
秦氏惊讶地看见元甄跨进前厅,眼神闪过一次未明。
“娘。”元甄给秦氏行了个礼,然后就这么嚣张地站在大厅的展台前。
“大姐,你也要做衣服?”元瑷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她。
“怎么,难道你要我穿着旧衣服去赴宴?那不是让人笑话么。”元甄冲她轻飘的笑了笑。
“你丢的脸还小吗,不去赴宴我们家都已经是别人的笑柄了。”元瑷出言讥讽。
“哎,小妹,你此言差矣。要是我们是个笑话,那我们应该找个理由婉拒左丞相的邀请,独留我在家,那你们不就是成为别人的话题,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给我背锅呢,当然是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这样才能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啊。”元甄看着元瑷眼中的闪烁,扯了扯嘴角,她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她要为原主讨回公道。
“你!没见过比你跟没脸没皮的。”左丞相府的宴会,她已经都安排妥当,就准备当天给自己洗白并且让元甄永不翻身,她要是去了,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你看大姐,这个时候她去,不是丢人么,你去跟爹说说。”
秦氏也皱着眉头看着元甄,自己叫丫鬟去告知她也只是走个形式,压根没想到她会准备去赴宴。但她表面也不说什么,一个眼神告诉元瑷稍安勿躁,她自由安排。
于是一切照旧,元甄看着她母女俩的眼神互动,心里有了底。她转身在布料前来回走,最终停在了最左侧。她掀起一块料子反复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叶梓玉。
“老板吗?这个料子我要了。”这个看着普通,却比旁边的料子要精细很多,这是锦缎,是棉质的材质,但里面又有些她不知道的原料,摸起来很亲肤,柔软有韧性,尤其特别的是,里面的其中一种材料,能散射光源,在强光下熠熠生辉。
叶梓玉咧开了嘴,露出了今天为止最灿烂的一个笑脸。这批布料叫丝绵,看着平凡却是他们玉镶阁师傅下了功夫的,由于原材料的特殊性,做不出来特别眼里的颜色,显不出布料本身的贵气,但是元甄却在反复挑选后选了这款,说明她并不是盲目的,而是看出了料子的不同。
“好的,大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批是我们最新的产品。”叶梓玉就像是找到了知音,去了几家府苑,还真没有人挑这种料子。
元甄了然地笑了笑,这种料子乍一看太素,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根本看不上眼,她们需要的是能够让自己争奇斗艳的华服。
她又挑起一批银色的锦缎,“这匹也要。”
“那您要做什么款式呢?”叶梓玉对这个大小姐分外有好感,但是她挑选的布料很难一起裁制。
“款式么……这样吧,麻烦叶老板你明天再来跑一趟,我把款式详细跟你说说。”元甄看着自己身上繁重的衣服,感觉自己身上挂了好几斤。
得到叶老板的首肯后,她向秦氏行了个礼,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走之前她瞥到了那一排鞋子,突然又多看了两眼。
“包子,找个人去府门口,等我爹一回府,你立马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