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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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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钖摸了摸喉咙,发现有些肿,可能是之前自尽时留下的创伤,可是这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对了,黑暗中听见的那个声音,比徐丹钖要稚嫩很多,甜腻很多,也温婉很多。
“可能是伤了喉咙了吧。”徐丹钖找了个借口。
秦氏若环还是一脸狐疑,看了她半晌,然后舒展眉毛继续说:“你也太不懂事了,被夫家休回来,虽然是奇耻大辱,但你还年轻,活着总能再找一个,就算不尽人意,但以我们家的条件,找个太平过日子的应该还是有希望的。你爹这么疼你,你走了他该有多伤心。再说了,就算你爹如今因为你的事情在朝中抬不起头来,可时间久了,人们总会淡忘,他也好做人。”
徐丹钖努力抓取元甄原来的记忆,发现她这个娘跟她说话的态度好像一直是这样的,明明是安慰的话,她这么一说,反而谴责的意味更明显。难怪元甄会受不了,每天这么被打压,自己一个想不通,不抑郁才怪了。
这算是安慰她还是诋毁她?
在现代,要是她自杀抢救回来的话,她妈一定哭得稀里哗啦的,要么对着她大吼大叫要么揍她几下,哪会像元母这样寡情的。一想到自己惨死的妈妈和女儿,想到梁家的残忍,她就愤怒地发抖,在病床上无能为力躺着的自己,胸口像是突然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徐丹钖抬起手,紧紧就着胸口的衣服。
她们看在眼里,以为“元甄”又被训斥的压抑自己,元瑷和弟妹林月眉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嘴角微微扬起。
“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大姐可是被范家捉奸在床休回来的,这可是犯了七出啊,换了是我了啊,根本没脸回娘家了,直接中途自我了断了。”林月眉鄙夷的看着徐丹钖。
“是啊,娘,大姐不要脸,我们元家还要在外面做人呢。”她怨恨地看着徐丹钖,这贱人命真硬,这样都死不了。
“捉奸在床?你看见了?难道妹妹你当时在范家吗?那请问你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何会在范家?还有弟妹,你和弟弟成亲也三载了吧,你三年无所出,你不也活的好好的吗?”元甄的妹妹,眼界一直很高,但是因为非元家嫡女,所以一直有所求无所归,她和元甄的夫君,哦不,现在是前夫,暧昧的人尽皆知。至于林月眉,三年肚子一直没有消息,弄得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她也闹过吵过,可是没什么用。
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元甄,满脸的不敢置信,平时忍气吞声的大小姐,竟然会顶嘴?
只有“包子”满脸惊喜,崇拜地看着她家小姐终于不再屈服于恶势力,霸气回怼了。
“你……你……娘,你看大姐,丢了人还给我们找晦气!” 元瑷被吓得不轻,寻求母亲的帮助。
秦若环也很吃惊,不过她很快回过神,仍然眉眼带笑:“好了,你们少说两句,甄儿这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你们让她安生些。”
林月眉刚想接话,一道浑厚的声音粗暴地响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给谁找晦气?!”
林月眉和元瑷惊了下,恐惧地低下了头。
徐丹钖看着大步朝她走来的中年男子,粗狂的声音却有不相配的帅气容貌,看起来三十左右,这就是元甄的父亲,司部总府元崇民。
“老爷,你来啦。”秦若环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元崇民没有回答,看着儿媳妇,又问了一次:
“你说谁找晦气?”
他声音很响亮,不像个文人倒像个武夫。他是当朝司部总府,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法院,直属宰府管辖,掌管一切判案断案,是个用脑子的工作,不过他的武功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样的工作,要是没点自保能力,估计也是分分钟被仇家灭掉的。
在这个时空,有四个国域,她所在的西柳国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上池国、御烁国和柱基国,国域不同地势也不同,所赖以生存的天然资源也都不同。
每个国域的最高权位者是主君,西柳国的主君姓莫离,主君之下即是宰府,宰府是皇亲,如果当朝主君早殁且子嗣未满十岁,或者主君自动禅位,那么宰府就是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宰府一旦继承皇位,那么就要改皇姓,宰府的子嗣不能继承皇位,需要由前主君的儿子中选最合适的选为太子并接任皇位,宰府的嫡子如果够资质,也可作为皇位继承人候选,嫡女为公主嫁于皇姓子嗣。宰府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主君掌管兵权,其余都隶属宰府。在元甄看来,主君就是大boss,宰府就是行政总管,一个打杂的。宰府之下是福众权贵,是那些在朝中任职的官员和有钱的大户人家,然后是平民,这样的等级阶级还是非常明显的,但是除了西柳国和御烁国,其他两个国域的等级虽然明确,体制却相对融合,没有太明显的阶级性,这和他们的国情有关。
读取元甄的记忆大致了解情况,其他的先不细想了,眼前的状况比较重要。
“我我我……公爹,我多嘴,我……我……我再也不敢了,请饶了我这次!”元崇民能坐上现在的位子,除了冷血铁面,还有法理公正,连亲儿子犯错都能训的体无完肤,她这种配角完全是不够看的。
元崇民盯着林月眉看了好一会儿,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裙下的双腿抖得如筛子,就在她想跪下求罪的时候,元崇民缓缓地开口:“甄儿即使被休回家,也是我元家的长女,长幼有序,这个道理我想你从小该是明白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知道他脾气的都明白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林月眉扑通一声跪下:“儿媳明白,儿媳这就给大姐赔不是。”她转身跪向元甄:“大姐,弟妹得罪了,你就原谅我吧。”
元甄看着她,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事,弟妹爱嚼舌根大家都知道,只是下次还是先长长眼再开口吧。”
林月眉倒吸了口气,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元甄这么毒舌。元家老爷平时都很忙,十天半个月早出晚归都不见得踪影,虽然元甄受她们奚落,可毕竟无处诉苦,忍气吞声是常事。
元甄很懂事,也太懂事,她不想为父母增添烦恼,但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只会为施暴者增长气焰,这跟现今社会的校园霸凌是一个道理。
她不同,自从爸爸走后,她和母亲两个人过的很辛苦,她只有自己坚强,才能不成为她的负担。
而现在,她是穿越来自现在的一缕孤魂,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什么呢?
秦若环和元崇民对看了一眼,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元崇民向秦氏使了个颜色,她颔首起身,带着女儿和媳妇退了出去,临走前,元瑷不甘心的看了他一眼。
元崇民在边上坐下,看着元甄不说话。
元甄也看着他,这个父亲对元甄极好的,对她的要求很高,除了琴棋书画,兵法布阵都要她涉猎,对她的武学要求更是严格。因为她精通兵法,元父让她在朝廷兵部,和几个议学一起提供策略,简单来说议学是出谋划策的基层,兵部会结合这些意见,综合考虑并上交总司,总司也有自己的决策,但是一旦出现分歧时,这样的参谋就很有帮助,因为这些策略必须有实际推测演算。元甄聪颖,可因为出生在大户人家,还是挣脱不开礼教的束缚,三从四德之下,就几乎成了个无用的摆设了。
“父……亲?”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已经太久远,叫出口都觉得有些陌生。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