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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一次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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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秦然是在八年前,在会所的洗手间门口。
秦然刚谈下了一个十亿的项目,那个项目全组人熬夜加班做了半个月的策划书,才击败了竞争对手宋氏,全组人到会所开庆祝派对。
秦然喝的有点多,高兴的,在此之前公司里一直有人质疑他的能力,怀疑太子爷能不能顺利接班。
不日前秦老爷子在董事会和其他董事意见分歧,大吵了一架,被气的当场心肌梗塞,送医院急救。秦然当时大四,刚进公司一个月,顶着副总经理的头衔咬着牙压下蠢蠢欲动的董事会,把秦老爷子送到医院,就马不停蹄回公司加班稳定局势,急需一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
现在努力有了收获,但凡有人敬酒,就来者不拒,吨吨吨喝了不少,晕头转向地出去找洗手间。
刚到洗手间门口,就遇到了林轻。
那是林轻记忆里最挣扎的时刻。
“不要!”惊恐的女声传来,充满恐慌。
一个满肚肥肠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男子紧贴着面容稚嫩的女子,明显是醉了,脸色通红,更显得蠢笨如猪。
“小林你今天就跟我回去,这个角色肯定给你了,你长的这么好看,身材更好,要是拿到这个角色肯定很快就红了”秃顶男边说,手也不停,在林轻腰上乱摸,“你可别犹豫了,我看今天来的小李长的也不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林轻拼命挣扎,不断地推拒男人,但力气不敌男人,冷不防就被抱住,肥厚的嘴唇在林轻脖子上乱亲,留下散发恶臭的口水。
“这里有监控,你别乱来!”眼见衣领都要被拉开,林轻害怕地大喊。
“装什么清纯烈女呢,biao子。”
“你们这种十八线小明星就是出来卖的,乖乖跟我回去,不然我就地办了你。”
“你……伺候的好了,我给你资源,伺候……不好,什么都没!”秃顶男大着舌头凶恶地骂道。
怎么办,我真的要为了一个小角色就出卖自己吗?
这个剧是今年季风娱乐主推的大型古装权谋类电视剧,大牌云集,男主是人气极高的演技派男演员,配角也都是老戏骨。可以预计到的是这戏肯定能爆,说不定和xx传一样一剧成神,连带着所有配角都鸡犬升天。经纪人带她来酒会就是存了交易的心思,在他看来,陪一夜就换一个大戏的角色,绝对物超所值。谈好的角色是男二的妃子,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配角,60集加起来有十几分钟的镜头,最后为保护男二而死,也容易激起观众的同情心。
出发前,陈应兰就跟林轻说了,一旦去了就不准掉链子,在座的几位投资人、副导都是他长期合作的人脉,不能有任何差错。
所谓的圈内金牌经纪人,说得难听就是个老鸨。
风气如此。
林轻失眠了一整晚,都没有想好,她从没有谈过恋爱,十五岁起就在影视城讨生活,被吃豆腐卡油都麻木了,出卖色相换个角色也是常有的事,给选角导演抛媚眼,倒个酒倒个茶,每次结束前都机灵的躲开了。她清楚的知道皮相的重要,也充分利用了它,但陪睡从未做过。
十七年了,虽然经历了辛酸苦辣,但对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恋爱情节也还存有幻想,她也想跟正常人一样谈一段普通的恋爱。
这个角色的代价太高了。
还没有考虑清楚就被经纪人赶鸭子上架带到了会所,被迫穿了低胸的短裙,活像个低廉的鸡。
“你也就这张脸和身材能看,没学历没人脉没后台,在这圈子里,除了用身体换利益,你还能利用什么?”
陈哥冷漠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在嘲讽她的天真。
如果不从了,那她还要多少年才能出头,才可以让全国都看得到她,才能找到父母,或许摸滚打爬一辈子都不行。
出头看的不仅仅是才华,更多是运气,而没有运气,只能做资本家的玩物,借以交换资源。
林轻满眼绝望,又不免向现实低头认命,刚才义正严辞的拒绝都成了笑话,她就是这样一个无依无靠,身无长物,只有一幅皮囊可用的女子。
推拒的双手逐渐失去力气,默认了秃顶男子在自己身上乱摸的事实,林轻表情麻木,泪水不知何时淌了下来,像断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原来眼泪这么苦。
秦然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一把抓住秃顶男子的咸猪手,轻易地就把秃顶男甩到地上。
“别人不愿意就不要逼她,像个男人一点。”
“你谁啊!你敢管我的事!”秃顶男被推倒在地,怒不可遏,挣扎着站起来要去拽秦然,又被秦然踢开。
“我,秦然。”
“够不够格管这事。”
秃顶男吓得屁滚尿流,秦氏继承人上位的事闹的全京市沸沸扬扬,但凡在金融圈里混的就没有没听过秦然这个名字的,他还不够格亲眼见过秦然,但早有耳闻。
哆哆嗦嗦的说:“秦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看上这小娘皮,就让给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就跌跌撞撞的跑了,生怕秦然记住他的长相。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秦然边说还脱下了西装,轻轻披在林轻身上。
林轻泪眼朦朦地看去,秦然就像天神般突然降临,他高挑挺拔,剑眉星目,身上虽然带着浓重的酒气,脸颊微红,但他的双眼清澈透亮,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正直大少爷,干净的像天上星辰,把她比到尘埃里。
对比林轻,精心设计的发型被扯乱了,脸上的妆容液哭花了,黑色眼线在眼底晕开了一大块,衣衫凌乱,脖颈处还有被暴力拧出的红痕和可疑的口水印。
天神拯救了坠入黑暗的赫卡忒,被当作最后一丝光芒紧紧抓住。
“你包养我吧。”衣角被女子抓住,说这话的人,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盯着秦然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棕色眼瞳里只倒映出他的模样,充满希冀。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牙关也在打颤,整个人如同频死的黑猫。
秦然突然有一种错觉,如果他拒绝了,这个女人就会死,他将是个罪人。
秦然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好。”
他一把抱住林轻,轻轻抚摸她的脊背,手下的女子消瘦地可怕,背骨都有些突出。
“我包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