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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容覃眼睛看不见也能打麻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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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会不会累?”
容覃忍俊不禁,噗一声笑出来,“就下楼说说话而已,怎么会累,不要把我当成瓷器娃娃了,以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她拉过于丁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温热的大手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咚咚咚……
“你别这么慌,作为当事人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她看不到于丁的眼神,通过脉搏能感觉到他很慌张,
“你别是在安慰我,”于丁皱着眉,担忧的看着她,刚才吃饭的时候,艾遥不断的问着敏感话题,他在旁边是听的心惊胆跳,他生怕容覃听到哪一句就钻进了牛角尖,“刚才艾遥说的话…你别太在意了…”
容覃扶额,失笑道:“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放心呢?”刚才的事,于丁是怕她把艾遥的话放心上了吧,五年的光明再落入黑夜,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钻牛角尖,不搭理任何人,挨过的痛自己舔伤口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艾遥不停的跟着说话,她还挺感谢艾遥的,怕自己会因为看不见而难过,不断的跟她说,艾遥自己如何在轮椅上做了十几年,小镇上没人因为他打一出生就坐轮椅而看不起他,大家也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上课,外出,家里需要搬点东西,也会带上艾遥不会说把他当成残废,
而艾温尔夫妇也对她极好,她自己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偶尔忙的时候也顾不上她,她第一次学着摸着认路,磕到哪了,起初会有人着急忙慌的为她上药,时间久了她委屈的想回家说,可听到父母为生意上的事着急的时候,她却不敢打扰他们了,只能自己摸着去上药,或者不上药了就让它自己痊愈。
艾温尔家的医生,她感觉医生说话有一股魔力,他说过两天眼睛就会复明,她很相信,用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安心的睡一觉,她很乖的闭上眼不去想任何事,她默默睡了四五个小时才醒来,醒来有一群朋友家人关心着自己,这种滋味好极了,
吃饭的时候她想即使眼睛不会复明,她也不会再想什么了,她有以往的经验,生活起来也不是难事。
“我真的不在意了,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好,”容覃自己手撑着躺下,于丁自觉的为她盖上被子,面色不安,还是不太相信容覃说的话,但嘴里说着,“好,”
容覃安心的躺在床上,手和于丁的手交叉的握住,“我想着明天的烟花节,我想去参加一份,”
于丁顺着她的发丝抚摸,搂着她躺在旁边,“也好,明天出去玩玩,有益你的心情,明天还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他含情脉脉看着容覃说道。
容覃不自觉的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牙齿划过指甲,发出细微“咯咯”的声音,“还记得今天在庄园见到了周楚吗?我还想去医院看看他。”
周楚?是了,下午他们说了,要一起去医院陪着周楚,他转头看着容覃,她这样去,周楚会想什么?
他思考良久,说道:“不如我们先去,等过两天你的眼睛好了之后再去,再说医院的旁边就是宠物医院,万一被那个小箐看到你这样,我怕她会乱说话。”
“没事的,我什么模样都是我自己,我现在不会再怕别人的眼神了,至于小箐,你不用担心,她现在的处境不是掌握在我们手上吗?我想她是不会乱来的,你别忘了颜颜最讨厌她了,即使面对面碰到了,颜颜会帮我的。”
“那就听你的。明天起来后问问干爸他们,周楚什么时候做手术,我们坐车一起去。”
于丁关上了床头柜的小灯,抱着容覃入睡。
墨帧在天鹅公园停好车位,熄了火,呆呆的望着车前的人,他想当做不认识前面的人..
邕颖搂着一盒麻将走了两步,没听到跟随的脚步声,转了个身去望,看自己儿子还坐在车里没有下来,在原地剁了剁脚,撇撇嘴又返回去,弯着腰腾出一只手去敲了下车窗,才见墨帧从车上下来,她刚想说这个小子怎么不下来,结果就见着这小子,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帧,你什么情况啊?也不说来帮我拿下麻将。”
墨帧停下来脚步,深吸一口气,也不回头的说“我怕你了。”他垂下头叹口气,转过身对他妈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一大清早抱着个麻将就跑来别人家,别人都忙着去弄烟花节物料了,您可倒好抱着个麻将就冲过来了。”
本来他们家是向往年一样,烟花节的当天在店布置物料,他的妈妈可倒好,直接把工作交给爸了,自己抱着麻将盒拉上他去艾温尔家,
雍颖温柔的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线,“就那些物料你爸难道完不成吗?这麻将盒好重呀!”
墨帧无奈的看了一眼,从自己妈手中拿了过来,在心里腹诽着:温柔又爱撒娇的老女人……
他跟着自己妈的脚步,走进了大厅,见她停在了门口,也不说话,他歪着头去看,发现了他们一伙人都坐在大厅里,连威廉爷爷和他小孙子也来了,
他看到了怪异的一面,威廉爷爷坐在旁边无声叹息,艾遥他们几个兄弟在旁边连摇头,艾温尔夫妇对他俩做出了“嘘”的动作,坐在中间的容覃用黑色丝带蒙住了眼睛,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墨帧完全想不出,一大群人坐在这里也不吭声,而且客厅这边隔一小段都是木质的百叶帘,什么情况啊?他妈妈退两步走到他身旁,用身体撞了下他,在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对他说:“别乱说话,估计是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中间的容覃嘴角微扬,露出了好看的梨涡,眼睛被蒙上了看不出是表情,听到容覃用和缓的语气说道:“你们不用这样小心,我也没那么玻璃心,过两天就会好的。”
墨帧不明,看向他妈妈,他妈妈也一脸的迷茫,他悄声走到卢熟的旁边,将他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问:“她这是怎么了?”
卢熟也用无声的声音回复他,“她眼睛受了点刺激,后天就会好了,不用太担心,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墨帧默默的点着头,
雍颖站在离容覃不远的地方,她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了,也不敢只声,最终还是容覃打破了客厅的沉默,淡淡的笑着,“哎呀你们别这样,过两天我的眼睛就会恢复的,你们一直关注我,我会不好意思啦。”
艾温尔夫妇对视了下,牧荷见自己的丈夫点点头,便咳了咳声,扬着笑容说着,“你们倒是赶巧了,都在今天来了,”牧荷匆匆瞟了一眼,看到墨帧手上的麻将盒,脸上苦着脸笑了,上前提过去,发出了麻将碰撞的清脆声音,“墨帧你辛苦了。”
这个雍颖真是,上回尝到了甜头,当天晚上拒绝了她,今天一大早就跑来了,这瘾是真大啊,不过容覃这样,她也不好落下容覃去自在的打麻将啊。
雍颖看出了她的窘迫,附耳边说,“我知道数的,今天就不打了,”雍颖不忍心的瞟过去看了一眼,容覃蒙着眼睛坐在中间,和大家对比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雍颖无声惋惜着,“老天为什么要夺走花样姑娘的眼睛啊…”
“她过两天就会好的,可惜今晚是看不到烟花了,可惜了。”
容覃侧着头,耳朵微微动了,“干妈,我好像听到了麻将的声音,反正现在无事,不如来玩几盘吧?”
容覃这话一出,大家都转头惊讶的望着她,雍颖更甚,走上前去,挤过去走下,拉着容覃的手,蹙着眉说道:“好孩子你别这样,不用为了大家勉强的,你眼睛看不到怎么打麻将呀?”
于丁陈邴颜坐在旁边宽慰着,“阿姨这个你不用担心,覃覃闭着眼睛也能赢。”
“对,这算是她的一门技能,也不用让着她。”邴颜艰难的笑着说,其实她并希望自己的好友能有这样的技能,说出来她都觉得心酸,
以前他们几个人打麻将时,容覃在私底下对她撒娇说她也想玩,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边上,她听后不是滋味,就手把手教容覃认牌摸牌,怎么凑成一句话,怎么能快速赢牌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摸牌已经很吃力了,因为容覃眼瞎之前没有见过麻将长什么样子,所以容覃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认牌,就不说打麻将,还要赢牌友,更是难上加难。
邴颜说完,惊呼声一大片,威廉老爷子诧异的望着容覃和邴颜,“颜丫头,可不能说大话啊,我老爷子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容覃微微笑了,“爷爷不需要让着我,我也能赢。”
“……”这丫头口气真大,他又同时担心,真的可吗?老爷子在心里败下仗来,想着算了算了,待会让让这丫头。
艾温尔的几个儿子都吃惊的望着容覃,艾遥看着她说,“容覃姐,真的假的呀?可不能骗人啊!”
艾晨看着容覃波澜不惊的样子,想着容覃肯定不是说假话,有主意,他还挺想看着容覃这样要怎么赢,他蹬着皮鞋走过去扶她到会客厅去,那边有空的位置可以打麻将,看了她一眼,还是有些担忧,在她耳边悄声问着:“需要我帮你码牌吗?”
容覃摇摇头,“放心,我会赢的。”
他和于丁扶着容覃在麻将桌旁坐下,于丁看了他一眼说道,“覃覃在这一块是强手,不用为他担心。”
这次的牌友是陈郦,威廉爷爷,容覃和雍颖阿姨,威廉爷爷先一步抢过骰子,在麻将中间撒下,接下来的一幕真是让他瞠目结舌,容覃很自在的摸着牌放在自己面前,不过几分钟就码好了牌,
不过他看不懂,他们一家不怎么玩,妈妈也不爱这口,只能看着他们在麻将桌上厮杀,墨帧站在他旁边为他解说着,不过也属于半吊子,平日雍颖乱打一气,墨帧也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他俩站在容覃身后,见她伸向蓝色麻将,在桌面上摸了一张牌,在手上停顿了几秒后,放在自己牌中,右手划过自己的牌面,打出一张蓝色的圆圈的牌,嘴里说着,“八条。”
众人一看,还真是八条的牌,周围的人自觉的鼓掌,哗声一片——
容覃不好意思的摸着太阳穴,有些羞涩的说着,“不用鼓掌啦,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艾晨按着她的肩膀,畅然笑道,“你很厉害,值得大家的掌声,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我也想学。”艾晨扬起眉眼,眼光里浮动着温情,可惜容覃看不到。
教打麻将?我会呀!邴颜听到这个,想立刻站起来把艾晨拉到旁边来教他,身子却被卢熟按着了,疑惑的看着他,
卢熟附在她耳边说,“你个没眼力劲的,没看到艾晨的眼神吗?明显想让容覃教,你就别去了。”
她抬眼看过去,看到艾晨眼神立刻懂了,她对卢熟咬着耳朵,趴在他肩膀上说:“艾晨是不是想让覃覃体会到被人关注的感觉,没有人会忽视她?”
“是的。”卢熟看了艾晨一眼又收回眼神,用食指顶着邴颜的额头,“我看艾晨也不是真心是想学麻将,只是想让容覃体会到被关注的滋味而已,你呢,就不要多事了。”
邴颜在旁边点点头,继续看他们打麻将,麻将桌上已经摸两圈了,还没有人胡牌,
“其实我也是刚学不久,我们这里还是颜颜最厉害,你不如去请教她?”
“……”
卢熟夫妻听到容覃拒绝,连忙打着圆场,“覃覃,我觉得艾晨说得好,你可以边教他边更熟悉麻将嘛,你已经出师了能带徒弟了。”
容覃抿着嘴笑了,带徒弟……心底冒出了一丝丝甜味,带个徒弟好像也不赖……
她掉头问问身边的于丁,于丁的气息一直存在旁边,她知道他在,“我可以吗?”
“你可以的,牌王。”于丁感恩的看了艾晨一眼。
容覃轻柔的问着,但也不闲着,听着旁边的陈郦打出了三饼,她伸出右手拦截下来,从自己的排面拿出最左边的两张三饼,碰了。
众人又是惊呼一片,牧荷和雍颖用惊奇的眼神望着她,牧荷欣慰的同时,又有点难过,这孩子到底是用了多久学会一边聊天一边还花心思的抢牌,这还是眼盲的时候,
“……”威廉老爷子坐在她对面,在心里默默流了一滴汗,刚才真不该那么想,还想着要让让她的,这丫头真厉害,眼睛都这样了,还能碰牌,他不能把容丫头当成弱者了,
开玩笑,都这样了,哪是什么弱者!!
威廉老爷子摸摸胡子,又看了眼麻将桌中间的牌,才磨磨蹭蹭打出一张她他不要的,其实眼神时不时偷看容覃,他在想着容覃待会,会出什么牌,
“胡了!”他旁边的雍颖码出自己的牌,他挑眉去看,啧啧,这雍颖还是不行,胡了把小的,吃了他的万子做成酱,三句话加一对酱,若是她自己摸肯定是两点,一个人要给三块钱的,可惜只胡他,只用他一个人出两块钱。
不过对于雍颖这样,常年不赢,偶然碰到了这样的牌,胡牌了也没什么,他还想着对面的容丫头什么时候能胡牌,结果对旁边的人领先了,眯着眼笑看着对面,“容丫头,把你的牌摊开,看看你是什么好牌。”
容覃静静的弯着嘴角,没有吭声,但还是很自觉的把牌码出来,“听牌了。”
老爷子拿眼去瞟,蹬着容覃手边的牌,颤颤巍巍的,好家伙!没有癞子,下水了,而且听牌了,还好让雍颖先赢了,否则他们几个都要出四块钱,
容丫头真是幸运啊,第一把就拿了个大的,“丫头,厉害呀!”
艾晨此时改了想法,搬了张椅子坐在容覃的左侧,说道:“不如现在就教我吧?一边玩一边教我,”
容覃想想,“也好。不过下一把可不能算钱哦,我可能会曝光我的牌。”
“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没问题。”
容覃听到大家都认可,食指弯成弧度挡住微笑的嘴。
他们推翻了麻将,双手在桌上挥舞着,艾晨看他们码成一排三摞的麻将,一个人一次拿四块,他身边的容覃拿完了十三张牌,把它们排成一条,再掀起来,灵活的双手把混乱的麻将摆好,容覃说着:“我们玩的麻将中,分万、条、筒,每种牌都是1-9来区分,”
“我们说的一句话是这个,”容覃搭上最左侧的三张牌,三四五条,“三张牌能顺起来,
不跳牌,拥有三句话和一对酱,就赢了。”
“所谓的一对酱,就是是有两张相同的牌,这是一种打法,还有一种打法是摸到7种对子,那个叫七对,赢的钱也比较多,我边打边教你。”
艾晨无声的点点头,
容覃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歪着头问,“是有哪里不明白吗?”
“啊…没有没有。”他有些慌,忘记了容覃这两天看不到了,他虚心的望着容覃,好在容覃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他要尴尬死了。
他将眼神望着容覃手里的牌,继续听她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