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故沐泽长》shinylovely

7、第七章 左右为难

　　一路讨论着回到客栈，六人准备先吃饭，折腾到现在几人也都饿了，决定先吃点东西再讨论这件事。为了方便询问，江殷还专门挑了个楼上的雅间，在小二上菜时把人叫住，只说想问一下那个卖女儿的大汉的情况，看能不能帮助他一下。
　　小二闭口不言，重复说着自己也不了解情况，转身便走。江殷眼珠一转，拿出来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我们只是打听一下情况，又不会把他怎么样。把情况说清楚这就是你的了，而且这里是雅间，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说的。”
　　小二犹豫半晌，又看了六人几眼，这才开口：“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说出去啊！那个大汉叫何大牛，是个孤儿，从小在镇上长大，什么婆娘女儿全是假的。不过他虽然偶尔做点小偷小摸的事，也是为了能活下去，倒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那女孩也是个孤儿，这不是眼看活不下去了，大牛就假装她父亲，看能不能把她卖给有钱人家，也算是帮她一把，让她能活下去。要知道大户人家就算买丫鬟也不会找流浪儿啊！
　　何大牛这人从小父母双亡，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人也挺仗义，偶尔弄到点钱还会接济镇上的孤儿和一些孤寡老人，再加上他也不会干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所以我们一般也不戳穿他。
　　而且你看你们，明显年纪还小，又没有大人跟在身边，还穿着青龙学院的院服，一下子就能猜到你们是青龙学院里出来历练的学子。你们这样的人一般既不缺钱又涉世未深，还喜欢行侠仗义，所以他才专门在你们面前设了这么个局，既帮帮那小丫头，也给自己挣点钱花呗。”说完抓着碎银赶紧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身上的院服，原来他们露出了这么多破绽，然后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此事该如何处理。“这事还真是难办，说那何大牛是坏人吧，也不算是。说那小丫头骗人吧，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一向温润如玉的水谨也纠结了。
　　安然接着道，“其实我们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事，不去管它，继续往南走。可我总觉得心里过不去，孤儿的日子有多难我和沐哥哥多少也是知道的。而且我一直认为每个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应该珍而重之。”
　　“可我们也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直接给那何大牛钱啊，那样不是鼓励他这种欺骗行为吗？或者我们干脆买了那个小丫头？也不行，我们自己都是出来游历的，哪能再带个小姑娘啊。”颜沐提了两个方案，又马上自己否决了。
　　“天晚了，也饿了一天了，大家先吃饭吧。吃完各自回去休息，也都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们既是出来历练，遇到事情就不能想着躲避，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感觉离开学院游历以后，安然活泼主动了好多，这时也是她做了总结。
　　饭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息，却因为此事心思纠结，辗转反侧，导致第二天大家各自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楼下大堂用早饭。一边吃又一边继续讨论，见实在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安然提议大家再去和那对假父女对峙一下，看看他们各自是什么说法，然后再做决定。
　　“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或者躲起来了，或者那女孩已经被卖了？”云芷总是有一堆问题。
　　“不会的，最近镇上只来了我们几个生人，他们既然是冲我们来的，今天应该就会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吃完饭再去看看就知道了。”安然说完，率先出发。
　　他们果然还在昨天的地方，跪在那里声泪俱下地讲述着同样的故事。见周围人只是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帮忙，几人便走上前去。
　　“在我们东大陆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就算是卖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行。这位大哥，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这个处境哪还管得了犯不犯法啊，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都是有今天没明天，能活一天赚一天的人，还会怕这些。”
　　“这位大哥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你们不是亲父女了。你这样为了钱把别人卖了，不觉得罪恶吗？”
　　“罪恶？我这是帮她知不知道，不然她一个小丫头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好说呢。不信你问她。”
　　安然便和云芷围着小姑娘，轻声问道，“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啦？”
　　“我。。。我。。。我叫小丫，今年八岁了，大牛哥是在帮我，你们别怪他，也别抓他。”说完就哭了。
　　“你想要被卖掉吗？从此以后，为奴为婢伺候别人？”
　　“小丫很能干的，洗衣烧水做饭，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给口饭吃就行。大哥哥，大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你们能买了小丫吗？”
　　“我们几个也还是孩子呢，而且我们还要继续历练，没办法带着你呀！不过小丫你别怕，我们不会不管你的，等哥哥姐姐们回去想想办法，好不好？”
　　几人在小丫期待的目光下离开，虽然两人都承认了骗人的事情，但他们回到客栈却更加沉默。这本就不是一件非黑即白的事情，他们虽然骗了人，却都只是为了能活下去，那何大牛虽然非法卖人，却又有一部分是为了帮助别人，真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何其困难！
　　“我想到一个办法，大家一起考虑一下。我觉得可以让何大牛带着小丫去水泽城，反正离这里不远，只有两日的路程。我记得那里的水泽堂是水家建来专门收容鳏寡孤独的，应该会照顾他们。
　　还要麻烦水谨你写一封信，介绍一下情况，由他们带过去，这样更能取信于人。小丫可以在水泽堂里读书识字，学习一些生活技能，何大牛年轻力壮，可以安排到水家作坊工作，也能养活自己。这样他们俩起码都不用再偷鸡摸狗，或者乞讨骗人了。
　　但是我这个方法也只能帮到他们两个人，这个镇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一些混混和孤儿老弱什么的，我们现在的能力是无法帮到的。而且在这个镇子之外，整个东大陆，甚至整个元灵大陆应该都有类似这样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就更加无能为力了。你们觉得呢？”
　　看着安然侃侃而谈，水谨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安然，我认为你这个方法可行，我这就写信，希望能够帮到他们两人。你说的对，这世间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们目前还没有那个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应该是四大家族需要做的事情。
　　水家也一直想要解决这些鳏寡孤独和地痞混混之类的问题，但无奈目前也只能做到水泽城里没有这样的人，其他地方还是鞭长莫及。
　　我们这次出来历练，就是为了增加阅历，提高能力。希望当我们这一辈成长起来的时候，能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些问题。让这世间真正能够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听完水谨的话，几人皆深有感触，频频点头赞同，同时更感觉到了肩上沉重的担子。少年人本就该不畏艰险，勇往直前。
　　“那就这么决定吧，你们四个肯定累了，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就先回房间再休息一下吧，我和沐哥哥去找他们。”
　　“情况都和你们说明白了。何大牛，你如果愿意就拿着这封书信和这五两银子带着小丫去水泽城，水家的人肯定会好好安排你们的。你应该也明白，在这镇上坑蒙拐骗不是长久之道，而且万一哪天真的碰上恶人，一刀砍杀了你，也没人会帮你出头的。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的了。”
　　何大牛带着小丫倒头便拜，“我们愿意，我们愿意的，但凡有个机会，谁愿意一直流落街头啊！多谢几位恩人，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出发。几位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将来如有机会我们一定报答。”
　　目送两人离开，安然和颜沐一边往回走，一边聊天儿。“沐哥哥，我们俩还是很幸运的，当年村子出事后，有那么多乡亲们帮助和照顾我们，现在又是青龙学院的学子。我们一定要好好用功，等将来学有所成，不仅要报仇，更要尽我们的能力让这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安宁，也不要再出现像我们和小丫那样的情况。”
　　“好的，我们一起努力。前路虽难，行则必至。沐哥哥永远陪着你。”颜沐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安然妹妹，坚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