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故沐泽长》shinylovely

16、第十六章 城主往事

　　“我已经找到了母亲的遗体，这几天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时间过去太久了，有些事情实在查不出来，还有很多疑问。但是最大的疑问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我确定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安乐城，还只呆了几天。”
　　安然看了看另外几人才回答“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是我自己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但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可以尽量解答你的疑问。不过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母亲的遗体？”
　　“感觉，我能感觉到那就是母亲，而且我还仔细观察了遗体的衣着，首饰，还有左臂上骨折的旧伤。我还记得当年母亲私。。。消失之前，左手臂曾经受过伤，经常要换药包扎，几个月才好。”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你母亲当年是怎么受伤的吗，还刚好是在消失之前？作为备受宠爱的城主夫人，还生下了嫡子，身边肯定一群人伺候照顾，一脚出八脚迈的，怎么会手臂骨折？”
　　“是很奇怪，我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虽然不是很多，但还记得父亲对母亲特别好，有求必应，呵护备至。而且他们两人从早到晚一直都黏在一起，父亲只要一会没见到母亲就会着急，发火，甚至打人，一直要到母亲回来才恢复正常。
　　我小时候还为此哭闹过，觉得父母不够关心我，只让奶娘小厮陪我玩。而且母亲受伤后父亲还大发雷霆，打杀了好多母亲身边伺候的人，那一段时间府里一直气氛紧张，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你的印象里老城主对夫人特别好，两人非常恩爱。那你还记得夫人那几年的样子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你这么一说，母亲那几年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基本没有见过她笑，我有一次还撞到她偷偷流泪。但是母亲一直对我很温柔，会亲自为我缝衣服，做饭，还会在父亲不在时为我哼唱小调，哄我睡觉。而且父亲对她多好啊，她有什么可伤心的？”
　　安然听到这些话冷酷一笑，“有什么可伤心的？如果你从小被父母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养大，饱读诗书，优雅大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成颇有贤名的大家闺秀，正绣着嫁衣甜蜜等待着嫁给自己的未婚夫，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结果婚前一个月未婚夫全家被杀，还是因为当时的城主在庙里上香时见了自己一面就看上了自己而被杀，满心愧疚和仇恨的自己还要被迫在同一天嫁给杀夫仇人，否则自己家人的命也保不住，你会开心吗？”
　　小安城主方寸大乱，摇头否定着，“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不会这样的。她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未婚夫，所以才不开心？父亲说她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有别人，根本不喜欢我们父子俩，后来才会私奔的。”
　　“私奔？遗体你也看到了，哪来的私奔！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不懂，那个未婚夫是她父母定下的，两人之前也只是在双方父母的陪同下见过一面，哪来的情深似海，更别说私奔了！
　　她伤心是因为老城主视人命如草芥，直接杀人全家，之后还用她父母亲人的性命逼她加入城主府，心里既自责又仇恨，还要担心老城主一个不高兴会把自己家人也杀了。谁碰到这种事还能开心的起来？”
　　小安城主还在挣扎，不想相信这些，“就算之前是这样，父亲婚后对她多好啊，还为她专门建了那个小院，一切装饰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她所有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每天都围着她转，温柔小意的哄她，这还不够吗？”
　　“可是站在她的角度呢，被迫嫁给一个刽子手，每次看到他就会想到那些惨死的人们，而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发疯，摔东西打杀下人，甚至脾气上来了还会打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里，你以为她手臂是怎么骨折的。”
　　“父亲怎么会，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娶到母亲，甚至不惜杀人逼迫，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她呢？不对，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
　　“我们现在都是你的阶下囚了，还怎么敢骗你呀。你母亲后来是不是从来不肯去庙里？这些事情你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谈论这些，满门被杀这么惨烈轰动的事情安乐城里肯定有很多百姓知道的。
　　更别说城主府里当年就在的那些下人了，他们肯定多少也知道一些的。而且你母亲去世后，老城主还又杀了你外祖一家，城里就更没有人敢谈论这些往事了。不过听说老城主和你脾气都不太好，随意打杀下人，也不知道当年的老人还在不在了。”
　　小安城主已经有些相信了，不过父亲杀了母亲，还屠了外祖全家这种事谁都无法轻易接受的，“这些我肯定会再去调查的，如果查出来是你说谎，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再说，就算事情像你说的这样，父亲为什么会杀了母亲，还谎称她私奔？”
　　“这个你就得问他本人了，你父亲不是一直在府里静养吗。不过我猜的话，他确实是很爱你母亲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娶到手。只是这份爱在日复一日的得不到回应中变了味道，越来越疯狂。可能是一时失手吧，至于为什么把尸体扔到枯井里，还骗你说是跟人私奔，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母亲不在后，父亲对你怎么样啊？按说作为他最爱之人生下的儿子，应该对你很好才对，但感觉你父亲已经不太正常了，不能以常理推论。”
　　“对我很好啊，吃穿住用行都是最好的，我想要什么也都会给我。只是一旦提到我母亲，或者课业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或者拿鞭子抽我。说什么不愧是那个私奔的贱女人生的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就会吃喝玩乐，早晚一事无成。
　　再就是每年到了母亲私奔那天，也肯定会心情不好，大发脾气，基本都会打死几个下人。还会无缘无故把我打的奄奄一息，然后再抱着我哭，求我原谅，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起了母亲。”
　　本来听到这些，安然他们还对小安城主颇为怜悯，觉得他身世可怜，但一想到城里这几年来因此而饱受残害，求救无门的女子们，就又觉得他颇为恶毒。
　　“所以你对女子的印象才那么差，看到城里女子饱受压迫，生活凄惨也不闻不问，甚至暗中鼓励，让那些人气焰更加嚣张。还默认那个狗屁戏班在城里演出，继续散播这些毒瘤思想！”
　　“我能怎么办，我当时才五岁，母亲突然不见了，父亲脾气阴晴不定，一下子抱着我喊心肝肉，一下子又打得我遍体鳞伤，说我是贱人生的小贱种。我只能拼命修炼，暗中计划，才在十五岁时乘机下毒，把他囚禁起来，自己接任城主。”
　　安然几人听到这里已经目瞪口呆，只觉得匪夷所思，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城主真是害人不浅呐，活该被囚禁。“你父亲做下这么多恶行，被囚禁起来也是罪有应得。听你说的你母亲生前对你很好，你这几年就没有想过要重新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吗？
　　你是身世凄惨，当年被杀的未婚夫一家就不惨吗？你母亲和外祖一家就不惨吗？这些年来因你而饱受摧残的女子们就不惨吗？你身世凄惨就可以随意迫害别人而不感到愧疚，不用承担后果吗？”
　　小安城主被安然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也开始反思自己这三年来的行为，“我一会要去见一下我亲爱的父亲，他被囚禁了这么久，身体已经不行了，想必死前会有话想要对我。安然，你和我一起去。对了，我叫安睿。”
　　“我觉得你父亲已经疯了，外表看着正常，精神其实已经混乱了。他先是爱而不得，得到了人也得不到心，后来又失手杀掉了自己心爱的人，还亲自造谣污蔑她的名声。本来就是极端的性格，受到这些打击后可能更偏执了，说不定你母亲私奔的谎话他说了那么多年以后自己都信了！”
　　安然也想去看看那个造成了这一系列悲惨结果的老城主，正打算往外走，却被颜沐拦住，“安然，我和你一起去，我绝对不会让你单独过去的，我不放心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看到颜沐的坚决，安睿无法，只得同意他们两人一起去。安抚好同样也不放心的其他四人后，他们便跟着安睿一路走到了府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荒凉破败的小院，里面关着一个眼神阴捩，骨瘦如柴，衣着破烂，脚上还绑着一根铁链的老人。
　　“小贱种，你还敢来，我当时就应该也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