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顾倾》六胡

4、第 4 章

　　4.
　　外面的天怪阴沉的，压得叫人心里难受。
　　我撇着脚在校园里闲逛，黑外套上的链子“哐哐”作响。手里的书包还挺沉，干脆就改拖为背——当然不是那种校园小女生一样的双肩背，老子要背就背出校霸的样子来。自然单肩走起，任由另一只书包带子垂着，打在穿了破洞牛仔短裤的腿上，“嗒嗒”的响。
　　嗒、嗒、嗒......
　　哐、哐、哐......
　　主席台的白色栏杆上落了几只燕子。听到我这一路的动静，一个个也不忙着啄胸脯了，都偏头看我，小眼珠发着亮光，喉咙鼓动着发出清亮亮的鸣叫。
　　燕子们会想些啥呢？
　　是“诶呀妈，这不是萧姐嘛！哎呦，瞧您这打扮，也忒帅了！这是出来遛弯来啦？嘿，您走好嘞！常来玩啊！”
　　还是“呵，这黑衣服的傻子又出来觅食了？啧啧啧，天天一身黑，这是模仿你燕大爷呢？可惜模仿得再像也学不来咱这一身的高逼格！”
　　......
　　我真是没救了，无聊到没救了。
　　无所事事溜达半天，倒是有点累了。于是我往主席台上一坐，随手把包丢到旁边，吓走了一直盯着我瞧的燕子。
　　燕子敏捷的贴地飞行，拐弯腾转的速度快得叫人眼花。
　　干坐一会儿，越发闷得慌，抬头看看天，黑压压一片乌云向头顶翻卷过来，带了冰凉水汽味道的风突然就直往脸上扑，也就几十秒的功夫，周围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暗，随后无声无息的——
　　一滴雨珠打在腿上。
　　“哗——”倾盆大雨随之而来。
　　“我草！”我吓得直接爆粗口，几乎是连滚带爬窜到主席台往上有遮雨板的座位区。瞅瞅自己，好歹动作够快，没淋上几滴。
　　得，我也没拿伞，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就老老实实待这儿吃零食加看剧吧。
　　反正老子带了充电宝，随便到哪一坐都能消磨个半天。
　　“啾啾喳喳。”
　　“啾啾喳啾啾喳啾——”
　　喝，燕子也来避雨了，旁边还有两三只麻雀并着爪蹦跶着，突然停下来狠劲抖毛振翅，“喳喳”的叫上那么两声。
　　我以前听人说过，下大雨时鸟都是噤声的，一旦又开始撒欢的叫起来，就意味着雨快停了。此时耳边鸟儿们叫得愈发欢快，果然雨声也渐渐弱下来。
　　手机里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拥而泣，俩人一脸痛苦得跟父母双亡一样。
　　也不对，若是真死了爹妈，也就没这么容易哭哭啼啼的了，真正难过到极点的人早就不用依靠泪水发泄了，那会子，你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有眼泪，还有活生生的心。
　　怎么说……是一种来不及喘气就被按到水里的感觉。那时候赤手空拳毫无准备，四周又都是悲伤的海水，我早已无法挣扎。
　　啧，突然想抽烟了。
　　开玩笑的，那玩意伤牙伤喉又伤肺，老子才没必要自个作践自个。
　　不过是常听人说抽烟能消愁解闷罢了……得，干脆面也一样，话说还是巴西烤肉味是永远的神。
　　于是我翻出干脆面大嚼特嚼，嚼得烦了，就掏瓶汽水灌一口。也不看那三流狗血剧了，看雨，看水珠子淅淅沥沥从棚顶流下来，越来越少，慢慢就变成了毛毛雨。
　　“啾啾喳喳”
　　燕子们看雨快停，纷纷飞出去在低空盘旋，只有麻雀还在蹦跶着，小声唠着嗑。突然又“呼啦”一下飞了个干净。
　　有人撑着伞走过来了。
　　是一把颜色鲜亮的小蓝伞，看不出打伞人的性别，这人来得着实突兀，应该是从后面拐角突然绕进操场的。怪不得吓得麻雀四散飞离。
　　小蓝伞从主席台下经过，我“嘎嘣”嚼得正香。
　　打伞人估计是听到动静，把伞挪开了点，看向我——
　　我去，班长。
　　班长果然也有点方，我清楚看到他皱皱眉。
　　“萧晓，你下来。”
　　好家伙，当老子是谁呢，我萧姐可是校霸哎！是无人能挡没人敢惹的狠角色哎！区区一个臭屁小班长就想支使我？你支使得动吗你——行吧，还真能支使动。
　　没辙，我可不是怕班长，我是怕这小子转身就跟班任告状，班任转身就跟顾倾告状，顾倾转身就欠得一批来高二组教育我，然后高二组那群青春期脑子被日本小电影冲傻的玩意们来求我告诉他们顾倾的联系方式。
　　那才是真TM的麻烦……不光烦，还伤人心。
　　我萧晓都十七了，从小到大就没人喜欢过我，更别提写情书啥的了。
　　真是绿油油的青春啊……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绿，绿叶是啥不知道吗？
　　我胡思乱想着把手机什么的一股脑塞进包，三步两步跳下座位席，硬是赔着笑脸凑到班长身边“嘿嘿”两声：
　　“那啥，我萧晓哪有这么大面子，竟劳班任他老人家派出咱威武霸气玉树临风善良仁厚的班长大人来找？”
　　不愧是老干部，人班长根本就没搭我这腔。看看雨停了，班长淡定收了伞，一脸高深莫测的推推眼镜：“现在是下课时间，作为班长，我有义务主动为班任分担事务，找回逃课分子，而不是事事等班任吩咐过才做……”
　　这小子顿了顿，又推推眼镜。
　　“上节课是自习，你该庆幸班任正好去开会没抓到你，现在回去上课。”
　　我只好拖着步子跟在他后面。想来班长这小子素来一副老干部架势，对班里其他人还好，就是对老子尤其严肃，近来更是三天两头找茬，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万年好学生看不起我这种小混混……不过话说回来，这整个学校又有谁看得起我呢？人人见我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到处咬人的疯狗。
　　是因为我是校霸吗？因为我经常和别人打架……？
　　可是我明明……
　　回过神来已经到教室门口了，班长径直回到他的学霸专享VIP豪华听课区，我自然坐回班任特意安排给我的第一排爱咋咋样老子就是睡区。
　　看看表还要一分钟上课，零食哗啦啦一倒塞进桌膛，空书包压扁往桌上一放，课堂睡觉神器就在我手，刚搓搓手准备开睡，就感觉同桌小心翼翼拿笔捅我一下。
　　“萧，萧晓，那个，班长一直看着你呢。”
　　我一转头，我去，果然那老干部面无表情的隔着大两排盯着我，怎么，看上我了？……好吧，是警告我小动作少点。
　　也是，毕竟昨天才被校长抓到上课吃干脆面来着……
　　于是我摆出幅正经脸毅然将书包塞进桌膛，然后在下一节物理课上打瞌睡碰到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