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悲歌》楚客

14、再会 或许他给人

　　魔法师们多数是不喜欢成群结队的。
　　身为魔法师一员的冷，自身也并不喜欢跟人太过亲近。
　　所以这个要塞里的景象算是一项奇景。

　　并不宽阔的要塞里三三两两地分布着各种族的魔法师，人类、暗精灵、精灵、甚至非常少见的半兽人。
　　离门较近的两位人类法师见到斯宾芬，只是点了下头致意，并不行礼。斯宾芬也并不介意，带着冷直接进了要塞中心的指挥部。

　　指挥部的大厅里似乎正在开着会议，十几位装扮各异不同种族的巫师随意地坐着，听场中一位穿着金线镶边的白色威严法袍的精灵长老在说着什么。
　　见斯宾芬走了进去，巫师中的几位人类和精灵站起来行了一礼，暗精灵和半兽人两族的巫师则原地坐着没有动。
　　那穿着威严法袍打扮华贵的长老气呼呼地嘟着嘴扑过来：“我受不了了斯宾芬，我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不管说什么他们根本无动于衷嘛！这要讲到时候什么，我不干了！”
　　眼看长老就要像牛皮糖似的粘到斯宾芬身上，站在斯宾芬身后的重甲骑士猛地出手，一把将长老挡在斯宾芬一米之外。
　　长老翘起嘴巴，双眼圆睁怒瞪重甲骑士，那重甲骑士却完全没看他，视线只放在斯宾芬身上。

　　斯宾芬好似什么也没看见，呵呵笑着走进巫师们中去。
　　冷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双手下垂静静地站在墙边。他是新人，虽然巫师们对于辈份大多不是特别讲究，但太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斯宾芬微笑着坐到场中的椅子上，重甲骑士理所当然地站到他后面。威严法袍打扮的长老也想走过去，却被重甲骑士不动声色地挡住，只得气鼓鼓地坐到一边。

　　人群最远处的柱子边上站着一位双手抱胸身着金紫色相间大啊卡拉长袍的暗精灵巫师。这位暗精灵一直微低着头紧抿嘴角。待斯宾芬坐定后，暗精灵出声了，声音低沉而极富震慑力：“我们并不是来听漂亮话的，斯宾芬。”
　　斯宾芬摊摊手，脸上柔和的笑意退却，黑色的双眼浅浅地透出锐利的气息：“我们自然也不是来浪费时间的。”

　　“我们[荣誉十字军]的风格一向是以最准确的方式做事，去获取最大的利益。为正义而战？为辉煌的名誉而战？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各位大概只会很不屑吧。”

　　斯宾芬薄薄的嘴唇在不笑时有一种莫名的威慑，黑发黑目黑须，让这男人冷漠时的脸看来十分威严：“世人或许认为成立不足三年的[荣誉十字军]想染指王城亚丁纯粹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然而我们却有信心要让所有人在此战之后不再小看我们。新血盟或许不够资本与[火焰之龙]那样的老血盟叫板，但我们却可以使用他们不能用的招式——比如说大胆地招揽比血盟成员人数还要多几倍的雇佣兵、雇佣巫师。”

　　站在暗处的暗精灵闻言，脸上浮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这抹笑意被斯宾芬锐利的眼神扫到，斯宾芬微笑了：“既然借用各位的力量，我们自然是不会亏待大家的。除了与各位签订的契约上约定的金额，在比别盟多一倍的佣金之上，还有更多的加成。夺取王城亚丁是我们盟主多年的梦想，成功之后对于我盟今后的发展自然是创造了大大的机会。为此，即使是倾尽财力，我们也在所不惜。”

　　站在墙边的冷静静地听着场间的对话。他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无意识地等待，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斯宾芬一番安抚之后，集聚的巫师们便散去了。斯宾芬带着冷上了二楼，签订了一份雇佣的和约交给他，又命令原先那个穿威严法袍的长老为他取了一套崭新的黑暗水晶法袍来。冷没有推辞，顺从地接过衣服。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注重外表的人，但既然暂时要用雇佣巫师的身份，那么打扮得与别人不同可不太方便。
　　之后斯宾芬详细地询问了他加入猎人公会的过程，冷一五一十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只是隐去了其中布莱凯行为粗暴的部分。
　　斯宾芬微笑着听完后，不着痕迹地打探冷的过往，冷便将被亚丁城镇的教师威挪林养大，被象牙塔的大巫师百般刁难取得三转凭证，又在外旅行多年修行的事诚实地如数说出。他很清楚对这个男人说谎没有任何效果，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斯宾芬与他聊完后，如长者般亲切地搭着他的肩头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安排人带他住到指挥部楼上的空房间去。

　　晚饭后要塞中便安静下来。冷在房中翻看了一会随身携带的魔法书籍后，打算到门外走走。
　　战事迫近，入夜后自然是不可到要塞外走动的，要塞中因为有人警戒着如是四处走怕会引人注意，冷想了一想，既然指挥部的楼层很高，爬爬楼梯走上去看看夜空也好。

　　出了房门右转上楼，这楼梯是建在楼的外围的，是露天楼梯，走了几步便看见满天星空。
　　冷抬头呼吸了一下夜晚的空气，建立在湖水之上的这个要塞这满溢的水之气息让他很谐意。

　　微风吹动后天空的云层缓缓流动，月亮在云层之后露出皎洁的光芒。

　　不知为何冷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他猛地转头，发现离自己不到十米的上一层楼梯转角处坐着一个人。

　　云层在此时被风吹开，月光毫不客气地洒下来，照亮了坐在楼梯角的那个人。

　　那人有一张苍白的脸——或许他给人苍白无力的印象便是因为他这过于苍白的肌肤吧，即使他有着一头抢眼的红发。

　　风轻轻地吹动着，吹乱了狄艾特的红发。狄艾特伸手撩了下额头前散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傻傻的站在楼下的精灵：“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