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福德男子文法学院》小泉花王子

16、你哪里都弱

　　“你这样特不好。”常源回去的路上还一直念念叨叨，手上抱着一大卷睡袋，瑜伽垫，苏纹则靠在车窗上充耳不闻，只听那个印度司机播着重金属的摇滚歌曲，常源的念叨就穿插其中，直冲车顶，被天窗截了下来，怎么都飘不出去。
　　想起第一天去接这个话唠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一辆尼桑里，自己坐在副驾驶，还盘算着别的事情，初来乍到的常同学则是安静乖巧坐在后座睡觉，才一个term过去，两人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跟你说话呢。”常源脾气大，上手就推他，忘记身上还绑着安全带，去你妈的墨城交规，他把睡袋重重的往两人中间的小椅一放，“你听没听？”
　　“没。”
　　“你什么意思？”常源敲敲睡袋表面，尼龙带面震的手麻，“你不是说这个是什么极寒睡袋吗？不是说专业人士吗？怎么就给我买了？谁让你跟我买东西的？”
　　怎么这么烦人啊，苏纹悄悄‘啧’一声：“你送我爱马仕时我都没说你什么。”
　　常源咽了一下：“…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你有钱，我穷学生。”
　　“…你要是不高兴就告诉我。”常源声音低了一点，苏纹看了过去，墨城的路灯从深蓝的车窗窥探进来，抚摸着常源的侧脸，“那个杯子是见面礼，不管室友是谁我都会送的。”
　　“方便面叉子也是？”
　　“那是就地取材！反正给那个老头子带回去他也不会用，与其…”常源看着车窗外，“总之，我不是叫你给我讲题吗，我biology全都听不懂，就当课时费。”
　　“而且你不是还我校服了吗？”常源摩挲着自己的校服裤子，“够了。”
　　苏纹实在算不清楚这个‘够了’的账：“就算校服是还杯子的，我课时费也没有爱马仕值钱，我这次还你这个睡袋，就当抵了你的叉子，好不好？”
　　常源不高兴，就是不太高兴，苏纹说的句句在理，给他一种‘我不想欠你’的感觉，常源也不是非要圣母在世救济众生…不过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自己的思维就像是进了个巨型迷宫，画不清楚路线图，可苏纹列得很清楚，指不定正美滋滋的划掉一笔债呢，想到这儿，他又觉得烦，却不知烦从何处起，就一往而深了。
　　常源在烦的时候，喜欢找茬，于是他开始了：“这个睡袋你不是说是零下三十度的没必要嘛？你还给我买，是不是要热死我？”
　　“…”苏纹沉默了一下，“它睡的比较舒服，因为料子好，如果你觉得热可以不用拉到头，或者晚上穿少一点，宁可暖和点也不要冻死，山间的气温就是这样的。”
　　常源找茬失败，就找第二个：“你还我睡袋是不是因为觉得我烦，不想给我讲题？”
　　前半句对，后半句，也有那么点对，苏纹又懒得撒谎，但直接说‘是’很没礼貌，所以他当没听见，继续闭目养神。
　　“好哇！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我们captain rule，是要选举乐于热爱同学，关爱同学，帮助同学的人，你德不配位！”
　　“你可以不选我。”
　　“你上位的时候我又不在，今年我肯定不选你。”
　　苏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动都不动，跟被石化了似的，常源本来气就闷，瞥了一眼印度司机，还在摇滚乐和路况里摇摆陶醉，趁机把安全带解开了一下，挪了挪屁股，手欠伸过去拨弄了一下苏纹的睫毛，他知道，这个狗东西的睫毛颜色很淡，其实说是琥珀色，比琥珀色还要更浅一些，常源的食指扫了过去，快的猝不及防，在苏纹睁眼之前又赶快扣好安全带，装作无事发生盯着车窗外光怪陆离又毫无人烟的国际化大都市，心里想，妈的，地广人稀就是这点不好，大晚上看哪里都像藏着变态似的。
　　印度司机还在摇摆，苏纹看了他一眼。
　　下车时他先走，抱着一大堆东西，食指腹却还是残留着刚刚对方睫毛刷过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痒。
　　…
　　“喂，儿子。”常秋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常源一边打开免提一边随意的把电话往床上一扔，开始拆东西。
　　“说话。”
　　“你儿子没聋。”常源颇不耐烦，撒着拖鞋在房间踩来踩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不是今天出去买什么野营设备吗？”常秋安开始絮絮叨絮絮叨，“怎么没看到刷卡记录啊？”
　　“有个多事的给我买了。”
　　“哈？”常秋安像是没听清，“谁给你买了？”
　　“我舍友。”
　　“干嘛叫别人给你买东西？钱不都够花吗？”常秋安声音拔地而起，刺的他脑袋疼，常源扯开校服领带就往衣柜里一扔，又开始解衬衣纽扣，“怎么回事啊？你赶快把钱还给人家…别让人家说你闲话！”
　　“得了吧。”常源嗤之以鼻，“我倒想还呢，上赶着给人家好，别人可急不可耐跟我撇清关系。”
　　“谁啊？”常秋安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你和你室友关系不好？男孩子之间能有勾心斗角的，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说开啊，人家在这边呆了很久，万一给你使绊子…”
　　“我下周没办法跟你联系。”常源换上休闲卫衣，“手机学校不让带，周六才能跟你联系上，我机票啥时候的？”
　　“什么！”常秋安跟唱Opera 2的海豚音一样，声音拔得更高了，“怎么能不跟家长联系啊！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国外我本来就不放心，这样，我去找人给你们学校发邮件，让你带…”
　　“不用。”常源本就烦躁，从水龙头接了点凉水，“大家都不带，怎么就我要搞特殊？”
　　“你不一样啊，你万一出事了，我都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说了不需要，怎么就我会出事了，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什么叫‘都’？”常秋安常年与这个局长，那个老总在饭桌上应酬练出的咬文嚼字此刻派上用场，“你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常源疑惑的发问：“你什么时候见别人欺负过我？”
　　“不是，老有那种，外国学生歧视中国人的新闻吗？”常秋安连忙安抚自家儿子，“不是看不起你，就是担心…”
　　“爸。”常源坐在床沿，揉着太阳穴，突然想起苏纹有时候也爱搞这种姿势，连忙放下手，“如果我非要搞特殊，大家才会歧视我，你懂了吧？既然来这边上学了，就要承担这些潜在危险，那你说我坐个十几个小时飞机，万一中途坠海了…”
　　“敲木头！别他妈说这些不吉利的屁话！”得了，Opera 2唱到最高峰，常源连忙敲了敲床头：
　　“敲了敲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常秋安，得到了对方不会找学校搞特殊的保证，常源松了口气，又想起隔壁那位拽上天的captain，早上他那句‘你体质太弱了’还历历在目。
　　“弱个屁！”常源小声对着墙壁骂，“你才弱，你哪里都弱，脑子弱，那里也弱！”
　　终于骂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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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嘴巴好贱啊你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