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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1
      三个性别都一致认为我们民主的联邦已经达到了很好的性别平等。
      alpha自然是处于领袖地位的,他们自觉占据了统治阶级的绝大部分,不给beta和omega喘息的机会。omega则沉醉于浓浓的艺术氛围里,选择的多为老师、画家、音乐家这种听起来很高尚的职业,乖巧地当着花瓶。beta作为人口的庞大部分,穿插在整个社会的缝隙中,活得自在。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整个联邦的统治阶级被从中分割成了对等的两半,一半是联邦政府,一半是军方。联邦政府是一群被利益左右的资本家汇聚而成的臭虫窟窿,一个洞破了,把另一个洞挖开补上,alpha政要们用他们自以为是的冷静果敢的精神统治着这片联盟。军方则像是旧时代□□的完美翻版,从上到下的所有阶层充斥着暴力与alpha本能,却一个不落的跪地臣服于绝对的力量。
      omega们个个面带笑容,美丽,安静,内里却是一朵朵濒临腐烂的花儿,凋落之前还要尽力散播着有毒的香味,温柔地蛊惑更多的alpha和beta。他们当然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他们站在自己alpha老公的背后,游走在政府和军方的钢丝线上,能把枕边风从政府首脑的床上吹到军方元帅的耳边。有的omega过于天真,有的过于残忍。
      尽管,beta的社会地位屈居于alpha之下,但令双方的议会都苦恼的是,我们伟大的民主的联邦给予了beta最多的选票,或许也是给这个数量庞大性别的保护罩。
      Alpha,Beta,Omega,男人,女人,一切人类,一切都在这平静的水波下蠢蠢欲动着。
      美好的事物多耀眼,内里就有多腐烂。
      2
      季望舒一睁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内心蔓延的恐慌淹没了他,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望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
      挺着大肚子过了漫长又苦涩的几个月后,一下子实在难以适应把货卸掉的感觉。
      卸货,卸货…季望舒茫然地想着…不对,他不是应该在产房吗?
      抓起床头的手机,看到本应该是六年前的日期,他心中唯一的念头是,他居然难产的时候,没撑住,死了。
      他回到了18岁,大一的下半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没有步入社会的学生,一个单纯的未经风雨的omega,没有碰到那个“beta”,也就是他孩子的父亲。
      当然,不能说季望舒完全未经风雨,他半年前刚做了成年以来最离经叛道的事情,离家出走。
      是的,他逃离了家中从政的alpha父亲和家庭主父omega爸爸给他建造的那个最适合乖巧的omega生长的家,自己跑到大学附近的大学城贫民区租了公寓,靠他的omega爸爸偷偷转给他的钱生活。
      3
      季望舒的信息素是高级omega才配拥有的混合信息素,像分前调、中调和后调的香水,平时萦绕在他周围的淡淡的清香味是他真正信息素味道的保护色,让整个信息素的味道更神秘,更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去探寻隐藏在白茶味背后的气息。
      就像他表面上温温柔柔,但却是个能做大事的有狠劲的omega。
      季望舒在读糕点烘培和心理学的双学位,他其实小时候很想学alpha学的大学课程,从小就对历史很感兴趣,一直殷殷期盼着就读历史批判、社会研究之类的方向,但他报考大学的时候才发现,他不配。
      针对于omega们的专业似乎都偏具体,也偏温柔,历史和政治不是他们该操心的问题。
      但是倍受打击的季望舒并没有一蹶不振,他选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到最好。
      季望舒选择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爱好,糕点烘培,同时辅修了心理学。因为他不想当一个只会做蛋糕的花瓶,他渴望知识,心理学的文化课让他像一块疯狂汲取水分的海绵,收容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或许在卖蛋糕的时候还能摸清顾客的心理需求。
      尽管同学里的其他人只能闻到他普通、平淡的白茶味信息素,却没有被劝退,周围的omega们、隔壁alpha学院的alpha们、学校里无处不在的beta们,都喜欢他。
      长得漂亮,性格好,又努力学习。
      不过大家都以为这优秀的外表和成绩,是他成为一名高级omega的原因,没人知道包裹在白茶里的秘密。
      他的优秀得益于他的omega爸爸,那个年代少有的高级omega。
      在季望舒的alpha父亲年轻之时,也是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军方着重调查的重点人物,连他的婚姻都是当时的政府首脑直接分配的由培养所培育出来的高级omega。看,连背景都是一张白纸,不会是军方的棋子,也不会是联邦周围不安分地区千里迢迢送来的间谍。
      但是这对被寄予厚望的夫夫却着实令人失望,没有生出alpha,omega爸爸在生完季望舒以后身体受损,甚至连工作都放弃了,做起了家庭主父。这或许就是alpha父亲事业下滑的开始,当然,还有他后面所做的几个决策失误,直到现在季望舒已经18岁了,当年的政界新星还处在尴尬的统治中层,并且很难再往上爬了。
      好在,他还有一个高级omega儿子,还是足够优秀用作和军方联姻的人选。
      但是令他愤怒非常的是,季望舒似乎和正常的听话的omega相差甚远,他考上大学以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4
      季望舒重生以后,脑子里最常浮现的并不是上辈子心如死灰的婚姻,而是父亲们在他离家出走后和他电话里时常的谈话。
      “身为一个高级omega,联姻不是你的选择,是你的责任!你的荣幸!”
      “大学是我给你最后的离经叛道的机会,毕业以后就回来乖乖嫁人!”
      还有他爸爸心疼的哭声,“乖乖,嫁人多好啊,别让你父亲太辛苦了…你嫁人是件好事啊,对你好,对你父亲也好。”
      omega嫁给alpha仿佛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应该做的事。
      季望舒觉得世人都疯了,只剩他一人坠入冰窖,有一种他是漂浮在孤岛上的最后一个清醒的人的无力感。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父亲们似乎都没有变过,就算爸爸放弃了事业、伤害了身体做了一个只插花和参与聚会的“夫人们”的一员,他都觉得婚姻、嫁人是幸福的吗?
      好歹爸爸和父亲还是有感情的,秉持着最传统的理念,经营着他们这个传统的家庭。
      那他呢?经历过上辈子没有爱情,自己一个人委屈求全的婚姻,还怎么想踏入婚姻呢。
      他上辈子心怀热忱,离家出走是因为不想联姻,想找一个宠自己爱自己的alpha。
      这辈子却是丢掉了那颗会跳动的心,暂时只想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为什么,这个社会的人固执到了这样的地步,有多少人在挣扎着逃出道德、法律、旁人的枷锁。
      5
      让很多人都失望的是,季望舒没有走到公众前成为一个标准的omega明星,而是和上辈子一样,开了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在电视上天天滚动的是一位知名的男性omega作家在新书发布会时的讲话。
      “我们身为omega,站在丈夫背后照顾家庭是我们最大的幸福,我们身为文艺工作者,创造好的作品回馈社会是我们的荣幸……我希望每位omega都能怀抱最大的爱来面对生活,我们不是生育机器,我们是美好的铸造者……”
      季望舒盯着甜品店电视里的作家,想起了他身为一名这样的明星omega上辈子的悲惨下场。
      作家此时还未婚,但是他的婚姻选择权并不在他的手里。
      暴露于公众前的后果就是最大程度被限制了自由的权利,联邦政府和军方都在各自的环节里策划着,是纳入这个可以在公众前发表观点的小作家,还是舍弃抛头露面的这一步棋。
      季望舒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还和作家能有所交集,还是依旧同为伴侣塑造的金丝笼里的雀儿,连悲苦都只能在目光里讲述。
      不过他也没时间再发呆了,甜品店里的常客今日又来了。
      6
      他现在24岁,创业一年多了。
      店里的生意也不错,在联邦首都这个商业极度过剩繁华的城市的郊区,虽算不上蒸蒸日上,但收入已经相当可观。
      季望舒觉得这和自己上辈子的经营经验有关,少走了蛮多弯路的。
      店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beta甜品师,以及一个可爱的女omega店员,他们都出自平民家庭,对生活积极向上,觉得老板人好又大方,给的工资足够让他们以后结婚了也能过得不错。
      似乎周围只有自己内心天天充满着焦虑和忧愁,明明除了父亲经常的电话威胁,他并没遇到什么烦恼。
      经常光临甜品店的顾客除了青春洋溢的beta们,omega人妻们,孩子们…还有一位很优质的alpha,信息素清冷寂静,人也生的身材挺拔,就是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戴着一顶帽子,让人只能看得见线条分明的下巴。就叫他帽子好了。
      每次店里的小姑娘店员在结账的时候,都偷偷的往帽檐下瞄去,想要窥得真容,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帽子次次来都会买很多甜品,然而却总是保持几个习惯。
      他会问季望舒最近有没有研究什么新品,他愿意付费帮忙品尝,下一次来的时候会递上纸条,上面是打印好的品尝感受。
      他在关门前来的时候还会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卖不出去只能丢掉的甜品,然后全部买走。
      每次最必不可少的就是他每次都会买一款叫做“酒酿玫瑰”的小蛋糕,虽然名字很俗,但似乎帽子很喜欢。
      店员总打趣季望舒,“老板老板,帽子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都一年多了,好专一啊。不过就是他作为alpha,为什么天天遮遮掩掩的,连眼睛都不怎么舍得露出来。”
      不过他和店员都觉得帽子只是真的喜欢甜品而已,他好像丝毫没有alpha身上的傲气,对omega说话很尊重,人也特别沉默,不会说与甜品以外的话题。
      季望舒觉得自己生意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帽子先生,所以习惯了以后,不用他主动提,都会赠送一堆新琢磨的甜品,任君品尝。
      7
      只剩6年了。
      30岁的omega如果没有自主结婚的话有两种选择,是的,还存在选择,因为联邦宣称的最大化民主。
      第一种是政府分配结婚。
      第二种是去培育所工作,可以不结婚,但会提供信息素,甚至代孕,总之是配合培育所做一系列有关“培育”的研究。
      季望舒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在这6年物色一下合适的beta,虽然不受政策保护,但,他不想做两条死路的选择。
      omega是不能和beta结婚的,只能开同居证明,开了同居证明后omega就不能再申请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了。
      可是beta往往是撑不住高级omega的发情期的,不过要一起生活,又必须开同居证明。
      季望舒数着床头柜里的抑制剂,觉得omega们永远是被政府圈在手心的生育机器,即便他们宣称omega可以和beta一起生活啊,30岁到了不结婚只一起生活也没关系。
      这也就是说,他在年龄到了的时候,必须找到一个人共同生活,还是能满足他发情期的那种alpha。
      不然,或许,去培育局当真正的生育机器?
      眼下的技术足够成熟,抑制剂完全可以帮助omega们度过非人般、被生理本能支配的发情期。
      可是,可是那些没有抑制剂也没有伴侣陪伴的omega们,就永远被淹没在了无尽的挣扎中。
      像他上辈子那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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