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翎》双关

1、序

　　林中有一只鸟，它的歌声使你驻足，使你脸红。
　　有一口钟从不鸣响。
　　有一片沼泽藏着白野兽的洞。
　　有一座教堂沉落又升起一片湖泊。
　　有一辆被弃的小车披着饰带，顺着林间小路滑落。
　　有一群装扮好的小演员穿过丛林边缘的大路。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
　　——兰波《童年Ⅲ》
　　赤穹之上，一个流淌着奇异光芒的巨大法阵逐渐扩散成型。它散发出的强大威压在一片死寂中猎猎作响，让其边缘的空间都产生恐怖的扭曲;表面却晶莹透彻，倒映着漫天血色中突兀的一抹疯狂涌动的金色——一只由于兴奋过度快眦裂的眼眸。
　　“还有多久？”那眼眸的主人朝底下遍是血污的祭祀台上的人嚷道，手中把玩着一个不起眼的耳坠，一根红棕灰相交杂的羽毛。那人身形佝偻，被宽大的袍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干枯的老手，游刃有余的变换着手中的阵法，口中念叨着繁杂的咒语，稳定地向赤穹之上的法阵输出法力。
　　半晌，他停止念咒，结印，绕开堆积如山的尸体，飘然而上。金色的法力丝线牵绕在其手腕，将祭祀台上的充沛灵力与骸骨冢相接。最终使得法阵，骸骨冢，祭祀台间通过他的法力丝线勾连在一起。顿时，黑烟囱法阵中心和其四周开始破裂的空间汹涌外溢，让下方的骸骨冢疯狂颤动，或刺耳或浑厚的尖叫声呜咽声此起彼伏。
　　马赛神色更加癫狂，他奋力一跃，红发如巨翅般展开，凌空站在法阵前。他贪婪地嗅着冒出的黑烟，头也不回问后面的佝偻身影：“好了吗？”“快了。”身后佝偻身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苍老，但手中突然冒出一把古朴的匕首，足尖点地发力，倾身狠狠向面前前的金眸者扎去。
　　‘呲——”
　　一片赤色突然交错飞扬起来，眨眼间金眸直直地对准了他的眼神，凶狠的好像要将其直接剜掉，但又充满震惊和痛心：“你在干什么？！”估计因被立马握住了咽喉，那身影默不作声，也不挣扎，继续狠狠发力，与那紧抓住他握匕之手的爆满青筋的惨白之手对抗着，想将才浅浅刺进皮肉的匕首深入进胸腔。未料，惨白的手突然失力，匕首便直直插进心脏，捅了个对穿。而那佝偻者似乎也未料到，大吃一惊想要缩回手。金眸者瞬间往下跌，口中喷出的鲜血在赤穹中刮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贱上法阵。那佝偻者立马俯冲下去，想接住他，却和他一起重重跌落在骸骨冢之巅。
　　佝偻者咳嗽着爬向正在痛苦蜷缩着，大口大口呕着鲜血的马赛，飞快拔出匕首丢在一边，撑起金眸者的上半身赶急问道：“你还好吗！说话啊！”金眸者止不住地呕着，好半天才停下，开始咳着喘粗气。大片大片的鲜血早已如泼墨般肆意潇洒地浸透两人黑色衣袍和金眸者的羽毛耳坠，使灰黑的羽尾闪着诡异的红。本狂热疯癫的金色逐渐暗淡，恢复到原来的琥珀色。他努力支着眼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咳咳.....为什么会这样...咳咳........”“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变调，变成了年轻慌乱的声音。
　　那金眸猛地一颤，少许金色开始滚动，不久又归于沉寂。被血沾染的嘴角格外病态鲜艳，咧开着：“这是你真实的声音吗...你在匕首上附魔了吧..咳咳....腐蚀加持扩散吧...”佝偻者大惊：“不！附魔的是..”“嘘____”马赛气若游丝笑笑，“算了，反正我也差不多完了。你还挺厉害，在我生边埋伏那么久都没被发现。”他颤抖着喃喃道：“看来....你是我在这世上..咳咳....最后一个信任的咳...家伙了...”最后微弱的亮色也消失了，他头一歪，再也一动不动。佝偻者身形瞬间凝固，张了张嘴，最后仍是一言未发，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让金眸者躺平。然后颤巍巍地爬过去，捡起那个被他扔在一旁的匕首，用法力仔细检测。突然，他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瞪着匕首：附魔被改了！
　　“轰——”他抬头，只见本金色的法阵正吸收着溅在上面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同化为赤色，黑烟更加猖狂地奔涌出，中间已然被生生撕裂出一条漆黑的缝！
　　而正当他要飞跃上去时，脚下的骸骨冢又开始震动起来........

　　他疲惫地转身，俯瞰赤穹之下一片肃杀：象牙白的城墙，聚落，覆在地表植物被如泼墨般肆意潇洒地泼上又一波新鲜的血液，与曾经早已发黑发臭的血污叠加在一起，混乱又鲜艳的色调触目惊心；环绕着的静谧之森也早已辨不出曾经朝气蓬勃的色彩；尸横遍野的场景告诉他皇城中大概没有一个活着的精灵，其中不少也是死在他手下的.....他们都被笼罩着呛人的腥味和恶臭。

　　有一瞬间，他想问：这一切意义何在但不等他自己得出结论，骸骨冢百怪争鸣，震动愈来愈剧烈。他长吸一口气，一把背起一旁的金眸者，同时打量西北边。只见浩浩荡荡的一支大队伍飞奔而来。

　　那这些残局就交给他们了。他注视着金眸者许久未见的平静脸庞，然后断然离去。

　　殊不知，那根杂色耳坠，开始泛起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