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君恩》粥香饧白杏花天

1、第 1 章 孽缘的开始

　　孽缘的开始
　　永安十八年，褚靖帝驾崩，太子官郯继位，改年号“永昌”，号褚哲帝。
　　也不知是该说这新帝愚笨，沉不住气还是说他多疑狠辣，登基才刚一年，便将京城的簪缨世族都收拾了个干净。轻则打压，重则抄斩。
　　而这头一个被褚哲帝拿来开刀的，便是最近风光无限的周家。褚哲帝寻了个养私兵，企图谋反的名头，周家也落得个全家流放的下场。
　　说是流放，可大家也都知道，周家这次，怕是活不了了。功高盖主，风头太盛却不懂遮掩。依天家人那性子，又怎会留着这样一个隐患？
　　这天高皇帝远的，便是真丢了性命，也与那新帝无关。
　　知晓内情的老贵族，便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上断头台的就是自己，平日里也安静了不少；未被波及的，则在褚哲帝面前积极展现着自己的才华，希望能得到褚哲帝青眼，顶替了那些个簪缨世族的位子，从此平步青云。
　　连坊间都道：这朝廷啊，怕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清忧宫内殿，茶水撒了一地。
　　诺大的宫殿，竟是没有一个仆人。
　　坐在高位上的人把玩着茶杯，阴沉沉地道：“按明一你这么说，是还有漏网之鱼？”
　　底下的黑衣人并未被少年的阴沉吓到，自顾自地汇报着，末了还加上一句：“此次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责罚？呵，”宫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兀自笑了起来，“倒是我低估这周家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父皇这次，可真是有心了。”
　　宫詺一把将手里的茶杯丢向明一，径直走了出去，道：“回来再收拾你，跟上！”
　　这个雨夜，注定不太平。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城门紧闭。那城外的商队也有些乏了，准备就地扎营，明日再进城。
　　商人来到树林里解手，迷迷瞪瞪的，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人。
　　“哎呦！你是没长眼睛吗？”商人骂骂咧咧道，话还未说完，就撞上了双略带戾气的眼睛，把他吓了一跳。
　　商人连后退了几步，借着微弱的灯火瞧着那人，发现这还是个少年，身上带着新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甚是狼狈。
　　正准备叫人，就被少年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闭嘴！我是来做交易的。”
　　少年并未理会他惊奇害怕的目光，说完从怀中掏出个玉簪，丢给了商人，道：“这个簪子，换你一匹马，够吗？”
　　商人也不想惹上麻烦，连那地上的玉簪都没捡，连声道：“够！准够！”
　　少年笑了笑，道：“够就好，顺带还能给你当个陪葬品。”
　　话音刚落，那商人就没了气儿。
　　少年一把跨上马，扬长而去。那树林只剩一只被踏碎的玉簪和怒目圆睁的死尸。
　　少年未走多久，又一班人马到了这儿。
　　“来迟了。”为首的玄衣少年喃喃道，他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瞧这人的尸体，他应当未走多久，主子……”玄衣少年旁边的黑衣人正是宫殿里的那位，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玄衣少年打断了。
　　“这人随便寻个地埋了便是，这事就交给明一，剩下的，随我去会会那周小少爷！”
　　阵阵马蹄声惊起了林中鸟，也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暗道不妙，加快了速度。
　　这还未跑几步，便被人团团围住。
　　“周小少爷怎得走得如此急，不停下同故人叙叙旧吗？”宫詺朗声道，说完，挥挥手，手下人押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周祯自知逃不过，调马回头看去，却被女子的容貌惊到了，顿时乱了阵脚，“阿姊！”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这本应在宫内的皇子妃姐姐，怎会被绑到这来？五皇子还不至于护不住一个女子……
　　他被骗了！周祯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不显，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周祯再看向那似乎是领头的少年，心里有了算计，也不掩饰自身的敌意，道：“大人这是何意？不过是个女子罢了，生死与我有何干？”
　　“噢？按周小少爷这话，”宫詺顿了顿，望向那女子，“就算是亲姐姐死了也无所谓了？”
　　说完，削掉了女子的发髻。惹得她惊慌地大叫起来，一边求饶一边偷偷看向对面的周祯，见求饶没用，又看着周祯，声泪俱下地道：“我的好弟弟，你怎就如此狠心？”
　　周祯瞧着女子这模样，越发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笑着道：“大人若是喜欢，别说是杀了她，便是纳回去当门妾室，也是她的福分。”
　　“我可无福消受，我也不同周小少爷绕弯子了，周小少爷也应当知道我的来意，”宫詺不愿再浪费时间与周祯周旋，一边说，一边驱马朝前走了几步，“我好心奉劝周小少爷，乖乖跟我们回去，莫要让大家为难。”
　　啧，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可真是让人不爽。周祯也驱马迎了上去，笑着道：“我可以同大人走一趟，不过周围这些大哥皆带刀，凶神恶煞的，让我实是害怕，可否……”
　　害怕？这小少爷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宫詺暗道好笑，斜眼看着周祯。
　　“周公子有何难事，直说便是。”宫詺并未说话，一旁的下属接了话。
　　周祯故作思考状，过了一会儿，笑着道：“也不是甚难事。第一，这妖女假冒皇子妃，大人受了这妖女蒙骗，心情大抵也不好，我自己瞧着也替大人气，那不如就把她杀了，消了大家心中的阴霾，取个乐子。”
　　明明是自己厌恶想杀而快之，却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模样，不愿留半点让人诟病的地儿；还将杀人说得如此轻快，这周家世代忠良，怎就养出了这么个奇葩？宫詺暗自感叹道。
　　此话一出，影卫们也意识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少爷恐怕亦不是个善茬，纷纷将手按到了腰间的刀上。
　　一时间剑拔弩张。
　　“第二呢？”那人语气十分和善，不知道的，还以为随他们回去会是甚好事。
　　“大哥莫急，你先把那妖女杀了，我再同你细细说。”周祯却好像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事有何不对，还是一副小少爷做派。
　　其他人等得却有些不耐烦了。宫詺一刀削去了女子的头颅，血溅到刀上，月光下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似雾里看花，但那场面却也着实让人心惊。
　　“周小少爷可还满意？”
　　周祯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认真打量了一下女子的尸体，道：“一般般吧。这第二嘛，我先前也说过，大哥们对我实是不友善，让我很是不舒服，我一向不喜委屈自己，所以……我决定杀之而快！”
　　说完，运起轻功来到了一影卫身后，小声道了句“得罪了。”
　　这还没看清楚动作，影卫就丢了命。
　　周祯拔出影卫的刀，将刀尖对向宫詺，道：“大人应知这斩草除根的理，今日大人如若不杀死我，那来日我定会好好报答大人的’恩情’。”
　　“可惜了，只怕周小少爷无那报恩的命。”宫詺便是被刀指着，也无半点慌张，说起夺人性命，语气也同与友人闲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