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七斗鲸

5、第 5 章

　　老马给他后脑勺一记爆栗：“傻了，还是没睡醒？”
　　季年委屈，跟在老马身后进了训练室。
　　酒桶见他，神经大条地问：“你昨晚没把你带的特产分给余偌啊？”
　　“哈哈，我忘了，晚上回去就给。”说完目不斜视直径走到自己座位上，心虚不已，仿若在训练室内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犯错。他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恨透了孤僻的性格，但改却是改不掉的。
　　度日如年的一天，季年只做了一件事——和避开余偌斗智斗勇。
　　晚间，下了直播后，余偌在门口等他。
　　季年磨磨蹭蹭走到他跟前，内心重述了一遍编排好的说辞。两人就这么杵在门口，余偌看出他有话要说，双手交叉抱臂倚在门边上等待下文。
　　只不过，怪他笑得太温柔了，世间所有肮脏的犯罪在这儿似乎都能得到谅解。在那眉间带笑的眼神包裹着的氛围里，犹如人鱼的歌声诱惑路过的船只，在茫茫大海里丢失了方向……季年只知道有话要说，却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大概是有人忘了东西要拿，余偌示意他边走边说。
　　丢鱼见从训练室出来的两人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充电器？”
　　余偌：“没。”
　　季年摇头。
　　“奇怪了，我刚刚明明还拿着的。”说罢从两人中间侧身而过，径直走进了训练室。
　　回去的路上，仲夏夜晚的清风穿过走廊，打碎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没分给你——那个特产——你没介意吧？”
　　“就为了这个？忘了就忘了呗。”余偌还真信了他“忘了”的说辞？难道是自己太过心虚才会觉得这借口漏洞百出？
　　“我回去拿给你。”
　　余偌有些不可思议：“你就为了这个一整天苦着脸？”
　　“有这么明显吗？”
　　余偌抬起手挠了挠他柔软的发梢，随后又帮他捋回原来的样子，走廊上回荡着爽朗的笑声。季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定没有乱后问：“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说罢又在他头上挠了一把。
　　季年抑制住努力往上扬的嘴角，他觉得今晚的一切哪哪都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有时候，自己过分在意的细节，在别人眼里往往没那么重要。想通了这一点，笼罩了一整天的阴霾消失散尽，月朗星稀。
　　洗完澡出来后，季年边擦干头发边点开了老妈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大概是说高考成绩两点左右出。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季年等到两点准时登录查询网站输入准考证号，网页显示时间还没到。等了一会儿又登录了一次，还是没到时间。他已经困得不行了，便不再等待直接入睡。
　　结束训练后，季年登录小号单排上分。
　　“四季考了多少？什么考了多少？”酒桶看着直播间网友的留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季年经此提醒总算想起了查成绩：“我高考成绩好像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查。”
　　酒桶恍然大悟：“对哦，那赶紧查呀，粉丝们都在催呢？”
　　季年：“排位呢，等这局结束吧。”
　　酒桶：“不会是你分数太低不敢公布出来找的借口吧？”
　　余偌：“我听老马说你以前的ID不叫酒桶，怎么突然改ID了？”
　　【惊了，酒桶以前还改过ID？】
　　【报告，我知道原因，因为一——杯——倒！】
　　【我怎么觉得N神在给四季出气呢？突然好想萌这对CP啊。】
　　【CP党圈地自萌好吧，人家好好的队友硬是被你们扯成一对我也是醉了。】
　　【拒绝捆绑，抱走我N神，谢谢。】
　　酒桶无视掉询问改ID的留言和弹幕，誓要在今天留下季年的黑历史：“要不我来帮你查？你告诉我怎么查就行。”言语间止不住的兴奋。
　　季年抿了抿嘴，无所谓道：“行吧。”
　　考虑到酒桶手机正投屏在电脑上，余偌说：“我来查吧。你把准考证号发给我。”
　　季年找了一处草丛做掩体，按下回城键后分屏给余偌发信息。
　　keke：“要不要玩得这么刺激啊，直播查高考成绩？”
　　酒桶：“快快，查到了吗？”
　　季年抽空抬头看向余偌，听到总分624后继续埋头玩游戏，于他而言，意料之中。
　　酒桶：“不是吧，高考前一晚还在跟我打排位也能考这么高？我不活了。”
　　【我当初以为他是放弃治疗了……】
　　【想当初我也以为四季和我一样是学渣，还是不在乎成绩的那种，我错了，渣的只是我而已/泪目。】
　　【难道更伤人的不是学习比你好的人连玩游戏都比你强吗？学渣无地自容。】
　　【楼上的扎心了。】
　　Keke：“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霸。”
　　季年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担得起“学霸”二字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在我们班从来都排在中下游，没你们说的那么好。”余偌看着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季年更不好意思了。
　　【中下游？那我岂不是年级倒数？】
　　【这成绩排中下游基本上重点高中没跑了。】
　　【很好，扎心二连击，我已经开始吐血了。】
　　酒桶哭诉无门，转头拉拢丢鱼：“看到没有？他不仅杀人，还诛心。”
　　丢鱼连一个眼神也不屑于给他：“你自己找的虐，怪谁？”
　　季年结束游戏后起身去上厕所，他还是不习惯别人聚众讨论他的事。回来后已经没人再讨论高考成绩这件事了。想着赶紧凑够这个月的直播时常，他开启了直播，一如既往无视房间人数和弹幕，直接开始匹配。
　　【我的天，看我蹲到了什么？】
　　【今日份的被迫营业开始了？这么突然？】
　　【刚从酒桶直播间过来，以为今天不会播了，没想到啊，你这么努力营业的吗？】
　　【这熟悉的无声直播，哈哈，不过没关系，能看到脸就行。】
　　【建议直播间更名为：颜狗的狂欢，声控的坟场！】
　　匹配成功后，队友问：有人开麦吗？
　　楼上四个队友都开了语音，四楼问他：五楼？
　　季年：不。
　　【你是有多不喜欢说话啊，季崽。】
　　【好直接了当的拒绝啊/笑哭。】
　　队友没人愿意辅助，四楼索性推给他：五楼你辅助吧，选个肉点的。
　　季年挑了挑眉，一声不吭选了比较肉的张飞。
　　【四季辅助？你们会后悔的！】
　　【无知者无畏，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四个队友怕不是要被坑死，我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哈哈。】
　　等待进入游戏时，季年在对面射手公孙离的ID上停顿了下，他看向旁边的余偌，余偌也看向他，笑着问：“打个商量，不杀我行不行，嗯？。”
　　季年：“会被队友举报的。”
　　余偌：“我开玩笑的……哎，我们这边嬴政是NW的暮鸦耶。”
　　NW是今年春季赛的冠军战队，成立至今已拿过三个冠军杯，战队成绩最差的时候也是四强，而暮鸦正是今年春季赛的FMVP。
　　进入游戏后，季年跟着法师周瑜赶往中路，清理完第一波兵线后游走进野区，在红buff处遇上敌方打野百里玄策直接开打，百里玄策见红buff到手后不再与他过多纠缠，还剩一半的血量在撤退途中被周瑜拦截，季年堵住其后，两人合力将百里玄策送回了泉水。
　　接收到下路的信号，季年切屏看了眼下路，对面有三个人集火攻击射手，下路塔已然守不住。他转身赶往上路边布视野边在公屏上示意队友上路一塔可以推。即将推掉上路塔时，敌方李信赶到清理塔内兵线，季年顶着防御塔伤害，缠住李信不让他逃脱。队友凯推掉一塔后二技能上前拦截李信的退路，季年残血后退，不再上前补刀，让凯收割了李信的人头。
　　【季崽竟然不补刀了？】
　　【四季会给队友让人头了，爷的青春结束了！】
　　【心疼酒桶，从来没被让过人头。】
　　推完上路二塔后，季年穿过敌方野区赶往中路，恰巧遇上了公孙离。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惯性思维作祟下以为余偌是队友，被攻击掉血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怀疑系统出bug了，就这么毫无反抗的站着被射死了……
　　【？？？？？？】
　　【怎么回事？网卡了？】
　　【基地的wifi不行啊。】
　　季年听到了一旁余偌的笑声，脸烧得通红。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趴在桌上把头埋进双臂里……
　　余偌：“不是，你没看到我头上的血条是红色的吗？”
　　【所以不是网卡了，是把余偌当成队友了？】
　　【？？？？？？】
　　【这是什么人类迷惑行为啊，季崽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啊。】
　　【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啊，不过也很好笑，哈哈】
　　季年估摸着二十秒等待复活的时间到了，一只手盲摸到手机，抬起头后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余偌笑够了又怕惹恼了人，打着商量的语气问他：“要不我把人头还给你？”
　　季年此刻脑中仍是烧开了的水，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他听见自己说：“怎么还？”
　　余偌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月牙状，给人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深情：“你来下路，我在那儿等你。”
　　他摸不准余偌是真的想让他一个人头还是把他骗过去反杀，但还是赶往了下路。见到余偌的公孙离后他反而不敢往前了，拖动方向盘前进了一小步，又后退了一小步，再前进一小步，再后退一小步——一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小媳妇模样。
　　余偌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见他不肯上前，将手机放在桌上，连人带椅往后退开，双手绕后枕着后脑勺说：“真没骗你，我就站那不动，让你杀。”
　　季年还是有些犹豫，他操纵张飞上前在公孙离跟前停下，寻求确认般看了一眼余偌，对方一副砧板鱼肉的模样，他更是下不去手了。
　　【队友都杀红眼了，这两人在干嘛啊？笑死我了。】
　　【你们没看到上路在打团吗？逛后花园呢？】
　　【众所周知，王者荣耀从来都是4V4的游戏，多出来的是来谈恋爱的/偷笑。】
　　【我明明买的谍战片的票，怎么给我放的爱情片？】
　　【他俩好像在约会啊……】
　　【还是不要组CP了吧，这样挺败坏路人好感的。】
　　【队友已经挂了，这俩还在演生死恋呢/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