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七斗鲸

3、第 3 章

　　被众星捧月的高考结束得有些平淡无常，至少在季年看来，与平常无异。他更在乎的是即将抵达的陌生的城市。
　　来接机的除了经理和老马，还有酒桶。两人线上双排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正儿八经的见面还是头一次，所幸酒桶比较自来熟，初次见面倒没季年想象的那么尴尬。
　　经理和老马接过他的行李走在前面，听到后头酒桶给季年吹嘘TIH俱乐部王者荣耀分部里的设施有多豪华，都快把基地吹成金銮殿了，倒是季年，还真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老马忍无可忍：“让你嘴巴歇会儿吧。”
　　酒桶冲着老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季年没忍住笑出了声，等老马回过头来他俩默契的装作无事发生。
　　车停在了基地门口，季年正欲打开车门下车，经理先行叫住了他：“晚上七点咱们有个聚餐，海浪和K.gou也会来，余偌可能会晚点到。一会儿让老马带你去看房间，缺什么就跟队里说，我晚上过来接你们过去。”
　　海浪和K.gou是TIH的中单和打野，刚打完春季赛就双双宣布退役了，只可惜今年的春季赛TIH止步于八强，没能给他们职业生涯最后的短暂时光画上圆满的句号。
　　季年收拾完行李看着箱底那些特产发愁。他明白父母想他和基地的队友们打好关系，可他本就认生，要把东西送出去实在是为难他了。但东西还是要送出去的，他怕父母问起，而自己又不擅长说谎……正好酒桶过来叫他，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便不再理会，跟着酒桶一起去了楼下训练室。
　　训练室里keke和丢鱼正在排位，见他进来寒暄了几句便又投身回游戏中。
　　到了晚上，经理准时过来接人。吃过饭以后本以为可以回去休息了，谁知后面竟然还要去KTV。听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后，教练和新来的打野队友才匆匆赶到。包间里一干人相互介绍完后，又恢复了原先的狼叫。季年安安静静在角落里吃东西，摆在他面前的吃完了，便伸手去拿远处的。奈何那群狼只顾着叫，没人给他腾个位置 。季年决定放弃食物了。
　　忽然间一盒薯条递到了季年面前，他顺着递过来的手看过去，余偌开口问他：“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季年其实已经很饱了，他只是短时间内很难融入陌生的氛围里，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玩手机又怕别人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只能靠吃东西消磨时间。
　　他接过薯条：“谢谢，不用了。”
　　季年慢吞吞的吃着薯条，余光偷偷往余偌的方向看去。对方翘着二郎腿，明目张胆的拿着手机打字，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快速敲打屏幕的手骨节分明，又长又纤细，季年不禁感叹：那双手可真好看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还过得去，但还是比不上对方的。
　　包间里被已然听不出原唱的歌声环绕，酒桶转身不知道跟余偌说了什么，余偌抬起手背抵住上扬的嘴角，季年被这一幕迷了心智。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怎的又盯着对方看了，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被逮了个正着。
　　季年装作不经意的对视移开了视线，不顾吃撑了的肚子抓起一把薯条塞往嘴里，他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蒙混过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盯着对方看。
　　冷静下来后，季年终于察觉出气氛明显不大对，他抬眸发现原本还在狼嚎的海浪点了首悲情的歌唱哭了自己。当然，只唱哭了他自己。
　　他转瞬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那鬼见愁的歌声，实在配不上那样的深情。
　　另一头喝得烂醉的K.gou伸手想要拉住一旁余偌的手，余偌以不易察觉的幅度挪了挪位置，老马半途拦住将他按回座位上。K.gou转而拖住老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细数多年来的心酸。哄闹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K.gou说：“我不后悔来打职业，我只遗憾，走之前没能捧回一个冠军奖杯。”在场的人都有所触动，除了季年。
　　……
　　结束训练后的自由时间，老马路过酒桶座位旁撇了眼他的屏幕，酒桶在等待复活的时间内切换视角看季年操作，等游戏结束，发现老马站他身后吓了一跳。
　　老马没空理会酒桶那脆弱的小心脏，直奔主题：“那个扁鹊，你认识？”
　　于是，本该自由活动的TIH队员们纷纷被召回加班，酒桶建了个房间邀请队友们和季年打了几场排位赛，老马站在海浪身后观战。
　　一局结束，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教练，基地里一反常态的难得安静了一回。
　　海浪问：“怎样？”
　　老马笑了笑：“是个好苗子。”
　　收到TIH俱乐部的官方邀请后，季年有些不知所措，拿不定主意。他表示需要过问父母的意见。
　　经理回他：“那是当然，未成年选手的合同是需要经过监护人的追认才能被认定有效的。”
　　季年自己是挺想打职业的，关键是他学习成绩还说得过去，季父季母倒也没多做阻拦，只是出于多一种选择的考量，要求他必须参加高考。俱乐部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愿意等他高考结束，这倒是出乎了季年的意料。
　　他没想到，他愿舍弃的这半年，是别人弥足珍惜、不愿放手的半年。
　　如若季年早些加入TIH，说不定他能和海浪，和K.gou一起并肩作战，能明白二人此时的不甘与悔恨，能明白一个冠军奖杯对一屋子除他以外的人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人人深知没有如果，还是抱有侥幸渴望从头来过。
　　历史提笔只能证明他们来过，更多的篇幅则交由胜利者书写，也唯有胜者背后的荣辱与心酸，才被更多的人所熟知。努力没能换回结果，便没人承认你曾努力过，而冠军奖杯就是那个结果。
　　这一年，海浪和K.gou带着遗憾离开了王者荣耀。
　　还是这一年，季年和余偌带着希望来到了王者荣耀。
　　真正印证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回到基地后，各怀心事的人早早回房休息，只是苦了老马，还得背着早已不省人事的酒桶。季年跟在后头，问：“他这是喝了多少？”
　　老马：“一杯。”
　　季年：“一杯能喝成这样？”
　　老马：“可不是。刚来战队那会儿他还没成年，十八岁生日那天咱们还赢了场比赛，晚上给他庆生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喝酒，结果喝了一杯就倒了，大伙有段时间一直拿这事笑话他。从那以后他就没怎么喝过酒了，今晚大概率是被K.gou给感染了，就喝了那么一丢丢，哎。”
　　季年刚走到房间门口恰巧在走廊上遇见了余偌，犹豫不决间倒是余偌主动摘下耳机和他打招呼：“巧了，我就住你隔壁。”
　　季年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他觉得对方可能听不见。
　　“那明天见。”说罢，余偌先行进去关上了房门。季年随后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俱乐部同时官宣了Narkissos和四季加盟TIH，粉丝们纷纷闻讯赶来。
　　【虽然我N神不在QC了，但还是祝福吧，希望两只队伍各自安好。】
　　【颜粉表示N神在哪，我就在哪！！！】
　　【四季？是我知道的那个四季吗？他不是下单吗？怎么是中单？】
　　【TIH已经有固定下单了好不，我丢鱼宝不配拥有姓名吗？】
　　【不得不说藏得可真深，我到现在才知道四季是中单，看酒桶直播都没见他用过法师走中路……】
　　……
　　基地二楼会议室内，众人散会后，季年等人都走光了，悄悄折回去找老马商量自己打首发的事。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比起那些在青训队训练已久的选手，自己刚来战队，接受训练的时间比谁都短。他虽是条咸鱼，但也是一条有原则的咸鱼，在一群认真做事的人里拖后腿是及其不礼貌的行为。季年想得很清楚，如若在青训队里表现上乘，到时候再来打首发也不迟。
　　老马见惯了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头一次见到主动去基层磨练的，只当他是年纪太小，容易紧张，便出声安慰他：“这你不用担心，TIH的首发没有一个是随随便便被选上的，我们选择你自然是认可了你的实力，秋季赛还有一段时间，足够磨合队伍了。”
　　一开始老马也担心他长时间没玩游戏会生疏，打算放他到青训队里历练历练。但从这两天的观察来看，季年不仅上手快，操作依旧灵活，不说放青训队里他是最好的那个，放一队里也能排得上号，这还是他目前的水准，往后接受更系统的训练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老马不禁有些泛酸，天赋这种东西，一般人怎么也努力不来的，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TIH的首发阵容确定为：上单keke，中单四季，下单丢鱼，辅助酒桶和打野Narkissos，只差谁指挥这一问题还有待商榷。
　　老马：“先组织训练赛试试新阵容吧，到时候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
　　训练赛定在下午一点开始，老马找好陪练后往群里发了通知，等人齐后迅速开局。
　　结束训练赛后，众人回到会议室复盘。首先是确定了余偌指挥，大伙都无异议。这是配合打团时自然而然形成的氛围，没人比余偌更适合指挥了。老马依次分析了每个人暴露出的操作失误，把余偌和季年放到最后一起说：“你们俩的问题是一个节奏过快，一个节奏过慢，余偌没等队员支援就上去开团，小年呢，就是支援得不及时，有好几次团战都是打完了你才赶到。陪练可不比职业选手，没有队友莽撞开团被反杀的机率更大。你们平时多多双排，配合一下对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