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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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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院子里只见一躺椅上睡着一轻摇折扇的年轻男子,青丝拂过他的白皙的面庞,清俊的让人恍惚间随着微风失了神去。
狭长的双眸阖着,睫毛微颤,眉头稍锁,只让人想要为他抚平眉头的愁绪,想要为他疏解心中的烦恼。
而他烦恼的源泉,恐怕也只会是在这清风拂面,月明如水的美景下,不停“嗑嗤嗑嗤”嗑瓜子的孟晚白了。
只见他眉头又皱紧了些。
孟晚白又抓了一把瓜子到面前。
“嗑嗤嗑嗤嗑嗤……”
他鼻头皱了皱。
“嗑嗤嗑嗤……”
轻摇得扇面也停住了。
“嗑嗤嗑嗤……”
李昭舒深深叹了口气,拿扇子遮住了面庞:“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月色这么美不知道欣赏,就知道在那儿嗑瓜子煞风景。”
孟晚白无辜地眨巴眼睛:“你既不吟诗作对,又不月下起舞的,光看个月亮我又不碍你事儿。”
李昭舒闭上了嘴,他觉得对着对牛弹琴不会有好结果的,为了避免把自己气死还是不要张嘴好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忘郁前去开门,只见那熊妖月暇扶着娇小羸弱的李清月进来。
那时知晓那熊妖叫月暇时,孟晚白不禁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久,实在是没办法将他那壮硕的身躯和这样轻柔的名字组合到一起。
后才得知这名字是他救命恩人给他取的,用了自己最后一个字来组合。
只见那李清月清冷的眉目间淡凝愁绪,面色苍白,细唇微微发紫,步伐缓慢,虽男女大防却只能由着月暇支撑着她走进门来。
看见面前的人后,内敛一笑问好,拂下月暇的手后往旁边稍稍远离站定。
孟晚白朝李清月微微一笑,趁她不注意飞去一朵小小的桂花。
只见李清月一下子像是失了魂,一朵小小的桂花在她眼前悠悠地打着转,她伸出手那朵桂花便慢慢飘了回来。
“不要介意,我想你没透露你妖怪的身份。”孟晚白道。
月暇低着头沉默不语。
“对了,我还是要和你确认以下。”孟晚白走向前去看向月暇,“你将分一半内丹予李清月姑娘,从此和她共享有限生命,并且给我一小簇你的头发。”
月暇抬起头答道:“是。”
孟晚白突然朝他一笑:“有限生命大概是两三百年的样子,你想过怎么和她解释吗?”
月暇思考了一下:“还没有。”
孟晚白眨了眨眼,沉吟片刻:“没事,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解释。”
月暇低低笑了一声,趁着李清月被摄魂,直直望着她:“嗯,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张嘴。”
随着月暇条件反射时,孟晚白驱着一朵桂花进入他的体内。
她引着小小的桂花找到了内丹的位置后,看了一眼月暇,左手招出许多桂花锁住了他的手脚:“会有些疼。”
还不等月暇给她反应,就挥手一下让桂花快速而锋利地将内丹一劈切两半。
月暇一下就疼出了汗,手紧紧握成了拳,咬着牙忍耐,却由于太过疼痛泄出了几声呻/吟,他一下跪在了地上。
月暇体内的两半内丹在体内剧烈活动着,想要重新融合。
孟晚白双眼一敛,紧盯内丹,将一半引出体外,迅速飞出桂花将那一半剧烈活动想重返体内的内丹团团围住,稳定后包裹渐渐缩小,后缓缓落在她手中。
月暇体内的一半内丹在缺失了一半的引力后,也渐渐平和。
她引出月暇体内的桂花掌心收拢,挥手散去缠绕锁紧月暇的桂花们,只见他一下便脱了力坐在了地上。
孟晚白走到李清月身边,缓缓将那一半的内丹注入她的体内,只见那李清月瞬间发了热,冒出了汗水,虽然定了魂却难耐地皱起了眉头。
她唤来忘郁,让她领着李清月去药浴融合内丹。
“凡人融合妖丹固然疼痛,却也比不上生生挖了一半内丹的你,你就别忙着去看她了,先缓缓。”孟晚白看向踉跄着缓缓朝李清月走去的月暇。
李昭舒在空中一托,遥遥托住月暇的手臂,引着他向桌旁走去,扶他坐下,倒了杯早上的桂花茶在掌心变热后递给了月暇。
月暇道谢后手微微发着抖接过慢抿,不时抬头看向李清月所在之处,虽窗户关着,却也像要看出个洞似的。
等忘郁帮李清月沐浴清爽,孟晚白也将要交代的都交代给了月暇,包括如何凡人融合内丹,后面如何修炼等等。
李清月恢复神智时,已经又重新站回了院子里,只觉得身体轻盈却充满生机,和之前虚弱无力,越渐衰败的身躯截然不同,只觉面前的小姑娘是名神医,妙手回春。
她千恩万谢,只觉是她的救命恩人。
孟晚白意味深长道:“救你的可不算是我,而是月暇。”
却也不肯讲清楚原由。
送走两人后孟晚白懒散坐下,倚着桌子感叹:“好久没做这事儿,切内丹果然不是好切的。”
随后话语一转:“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哎哟我是最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了。”
她双手握成拳头撑在下巴底下,眨着眼看向李昭舒:“你觉着呢。”
李昭舒只微微牵了下嘴角,又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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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正在院里吃着早饭,就听见门外“咚咚咚”有序礼貌的敲门声,孟晚白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的正是昨晚刚见过的月暇。
孟晚白讶异:“你不在家歇息修炼,怎么过来了?”
她侧身示意月暇进门,月暇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之前那人的一些事情,说完我便走了。”
他抬起眼来:“那人身上味道虽淡,却有一股微微的寺庙香火味,那气味比起其他的,要更清新明神,是静安寺特有的香火味。”
月暇交代完便转身走了。
孟晚白一脸思索,坐回椅子上,勾着唇角略带玩味:“静安寺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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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正在静安寺内闲逛的孟晚白,看着前方有巡夜的和尚出现,拉着李昭舒躲进一旁隐蔽的禅房中。
她闲话道:“之前听说那高家小公子的事儿就是这静安寺的高僧定的,说不定还能见见是个什么人。”
李昭舒略略掀开眼皮瞥向她:“那个高僧出去云游了,现在静安寺中主持大局的是他的师弟。”
“这样吗?”孟晚白眨眨眼,觉得自己好像消息落后了些。
在寺庙中逛了许久没有发现异样的她有些劳累,进了禅房也有些不想出去,便转身懒散地坐在一蒲团上休息。
李昭舒看了她一眼,便慢慢打量起这间小小的禅房。
孟晚白休息了会儿,总觉得浑身渐渐难受得很,她怀疑地抬头打量着佛像,只觉得是不是佛祖对妖怪有偏见针对自己。
又觉不应当,她也没杀生为非作歹什么的,正要上前查看时,只听旁边一声轻响,在佛像一旁,有一扇隐蔽的小门正在被打开。
她转头看了一眼李昭舒,飞快地与他一起跳上了房梁。
只见进来了个中年的和尚,穿着与他人稍显不同。
孟晚白抬眼看向李昭舒,他像是知道她在询问什么一样,朝她比着口型:“师弟。”
孟晚白了悟,只是她不明白大晚上的不休息过来禅房是做什么。
只见他坐下后开始诵经,孟晚白看着他,只见他长得慈眉善目,也着实没瞧见什么不妥。
她听着经文实在是催眠得很,打了个哈欠抬头,只见一旁的李昭舒早就不见了踪影,随后她也飞快地回去补眠了。
等她走后,一直诵经的玄慈慢慢睁开了眼,背后微微的冷汗让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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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几日并未再出现作怪的妖怪,孟晚白也懈怠了些,不再往静安寺跑,而是整日里赏景逗猫捉弄城里的小孩子们。
听着小孩儿们约她去逛西市的集会,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去找过高嘉礼。
忆起之前说不久就会找他的约定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随即一合掌笑眯眯地挥别了那群小伙伴,准备带高嘉礼去西市玩。
她悠哉悠哉地跳过墙,径直走向了他的院子。
她一进门,又看见高嘉礼坐在窗台旁开着书发呆。
好像上次见他也是这样?
孟晚白悄悄绕过去,偷偷走到他身后,突然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装模作样故意压低了嗓子问道:“猜猜——我是谁?”
突然被捂住眼睛的高嘉礼本被吓得身子一僵,听着声音后惊喜地抓住了轻捂在自己眼前白皙柔软的双手转过身去。
“姐姐!”
高嘉礼眼中满是惊喜的光彩,不再是刚刚孤独坐在那儿眼神沉静却隐隐透露的着孤独。
孟晚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么久不来见他实属不好。
本来他就出不去门,这时候的孩子本就是最贪玩的时候,他偏偏要压抑着本性,只能日日在这儿看书看固定的景色,一定不好受。
“明日西市有集会,你要和我一起去玩儿吗?”
高嘉礼的眼睛“唰”地就亮了,然而他迟疑道:“可是我不能出院子,若是偷偷跑掉被嬷嬷发现会被责罚的。”
孟晚白眨眨眼:“无妨,我自有办法,你只说你想不想去吧。”
他连忙点头:“想的。”
得到了回答孟晚白便和他约了时间,等明天来接他。
她陪着他看了书,陪他做了会儿游戏,吃了饭后,在高嘉礼的不舍里,从床上顺了根头发丝后回了家。
回家后孟晚白拔了根自己的头发,轻轻吹了口气,她的头发便变成了桂花枝。
她将高嘉礼的头发缠绕上去,又轻轻吹了口气,只见那被发丝缠绕的桂花枝落地变成了和高嘉礼一模一样的人偶。
孟晚白上前掀开他的袖子,只见在左小臂内侧,有一朵浅浅的桂花跃然皮肤之上。
她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一挥手将人偶缩小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