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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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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梧海大桥,笼罩在夜的寂静下,暗黄色的灯光勉力的对抗着黑暗,照亮了小片的地方。
俩侧的人行道上并无行人,四周亦少有车辆驶过。
桥面的风很大也疾,将那个一直站在桥面上约莫13,4的小姑娘身上薄薄的一件衬衫吹动得衣角翩飞。
这个小姑娘已经站在桥边很久了,在耳边簌簌作响的海风把只着单衣的她,吹得四肢有些僵硬。
白天的海面一片碧蓝澄澈,美得让人感叹,夜晚就变换了模样,不断翻涌的漆黑,吞噬着光亮,透露出不可名状的可怖。
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也是黑的,比夜晚的海面还要更加的糟糕,甚至不会翻涌,是死寂的一片
小女孩驱使着冻得僵硬的手,抓着桥面的栏杆一点点慢慢的爬着。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求求您不要让我再有来生了。”她一边爬一边在心中默念着。
好像虔诚的信徒一面攀登圣山,一面一步一跪虔诚的祈祷。
他求万民安康,她求死无来生。
石制的桥面栏杆很窄但对于佟花来说很宽,她可以平平的踩在上面,刚好能够容纳。
登得更高,风便更甚,呼呼的响着,在背后推着像是在催促着佟花赶快跃下一样。
佟花的嘴角慢慢的上扬,形成了一个可以被称为笑容的弧度,只是她的眼眸无光和漆夜的海一样。
“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的话就可以结束了吧。”想到这一点,一直被苦痛纠缠的心脏竟然生出一种解脱的快意。
被困于一隅,无法休息日夜已继的跳动,大概也是很累的事情吧。
那一步向前的脚步还没迈出,有什么比风还快的东西。
拉扯着佟花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后倒去。
有一点疼痛从肚子传来,那人紧紧的箍着佟花的肚子就向后倒去。
只有一点点的痛而已,摔在了那个人身上的佟花没能感觉到其他的疼痛,那个人的身上是软软的。
:“求求你不要死!”那个人大声的哀求着,哭喊着。像是情绪崩溃了一般,抽泣着冲佟花大喊。
好紧,但又很温暖。
那个大概20来岁的女生一直把佟花抱得很紧,身体贴的那么近,她温柔到炽热的体温穿过了这一件单薄的衬衫传达了过来。
真的,很温暖。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是心理咨询师,我会治好你的,我会将你治愈。”那人这样哀求着,一直不断的重复着她可以治愈自己。
那个姐姐为什么要说再呢?为什么要治愈自己呢?
有湿热的液体落到了背上,那样的热度和现在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很像,温温的却又好像要把人灼烧了一样。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下意识的回应着抱住了那个人的身体,她温柔而又在颤抖的身体。
因为那个人看上去很可怜,自己下意识的想要去安慰她吗?
:“要来我家吗?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那个姐姐温柔的这样问道。
被囚禁的小心脏扑扑的跳动着,佟花轻微的点了点头。姐姐明白了佟花的想法,她用手指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她把佟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温柔。
温柔的挫败了我,第五次的自杀又一次的失败了。
明明抱着不要再被自以为好心的人救下,所以才特地选择了在无人的凌晨去跳河。
那些在光明正大的白天爬上高楼的人,心中或许绝望,但也留存着一丝希望,对生依旧有着眷恋。
我明明只想彻底的死掉而已,但姐姐把我给救下了。
或许早在那一天凌晨的夜里我就已经死掉了,所以现在的我独属于姐姐一人。直到多年多年以后,我依旧这样想。
我独属于姐姐一人。
那一天,姐姐特地的打了车,她一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最初的时候,姐姐用她的手将我略小的手包住而已。
用她的热度去温暖我冻僵了的手。
其实我不明白,明明姐姐已经把她的羽绒服都给了我,像包裹蚕宝宝一样的将我裹得严严实实了,为什么还要做到这样才足够。
多年多年以后,偶然的想起,我猛然的发觉,原来姐姐的温暖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一直的将我给围绕了。
有时甚至舍不得坐公交的姐姐,愿意为了第一次见面的我而打车,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我也可以回报姐姐的爱吗?
想到过去,既有温暖,又有烦躁,为什么过去的我总是总是那么木纳,只是呆呆的愣住,什么也没有去做,什么也没有去说呢?
我最喜欢姐姐了,不是么?
出租车到了一个城边上的小村子里停下。
:“25。”驾驶出租车的大叔把车停住后,头也没回的对姐姐说道。
听了这个数字,姐姐的表情不太好,她看了一眼我,从裤袋中拿出了钱包,抽出了俩张的十元后顿了顿,唇抿成了一个一字,把剩下的一张五元钱拿了出来。
和之前的俩张十块钱一起,递给了出租车的司机。
递完了钱之后,姐姐扭头看着我,甜甜的一笑,拉着我的小手,下了车。
姐姐对着我时,似乎总是总是在笑。
像是为了迁就我一样,姐姐走得很慢,明明姐姐也不过只比我高上一个的脑袋而已,为什么还会想着迁就我呢。
她拉着我一直走着,在一栋高大的楼房前停下,她蹲下来轻声的对我说道:“之后进去了要小声一点哦,因为现在里面还有很多人已经睡着了。”
我记不清楚了,我是怎么回应的姐姐,到底点头或者甜甜的说好了没有。
姐姐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拿出了一串钥匙插/入了门锁里,很轻微的小心扭动,避免着发出声响。
花了很久,终于打开了大门。
整栋楼好像是酒店一样被分出了很多小间的房间,每一间的房间都大门禁闭,整个楼道是黑漆漆的一片。
姐姐和我发出的声音太小了,几乎没有,导致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完全没有反应。
一路轻手轻脚的走着,姐姐带我来到了三楼,又向左边一拐,一直走了很多步,在一间房间门前停下,再次拿出了钥匙,动作轻盈的去开门。
就算是开门的这一刻,姐姐温暖的手也一直紧紧的牵着我的手。
门锁轻轻的转动,咔嗒的一声,门开了。将我拉了进去,轻轻的关上门后,姐姐松开了一直牵着我的手。
姐姐的动作又轻又快,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姐姐就用那只手轻轻的遮住了我的眼睛。
:“要开灯了。”姐姐说了这一句话后,等了几秒才打开了灯。
然后姐姐慢慢的一点点移开了手,让我能够慢慢的去适应眼前突然的光良,不至于被光晃道眼睛。
稍微能够适应了光亮后,我将整间屋子的模样给尽收眼底。
尽收眼底这样的说辞并不是夸张,这是一间只有四十多平的的房子。
客厅与小小的厨房相连,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全部都与一个不大的客厅相接。
房间虽然不大,其他的摆件也不多,但有很多很多的书都摆放在客厅的一张桌子上,每一本都很厚。
佟花从书脊上看到上面印刷的字体“社会心理学,异常心理学案例集”有很多的书,其中一本很厚有着火红的封面书脊上印刷的字体写着“红书”。
忽然的佟花就想到了姐姐那时抱着自己所说的话“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是心理咨询师,我可以治愈你的。”
佟花对应心理咨询师没有什么实质的概念,只记得是一群很厉害的人,能够看破人心,能够冷静的分析。
但没有姐姐这样的温柔。
当时答应下来并不是因为被自己能够被治愈这样的说辞打动,而是因为自己本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去哪里都一样不会有人在意。
所以自己,可以去姐姐的家里。
后来佟花才知道,姐姐是为了省钱才会租住这样的一间房间的。
房间虽然很小,但是一点也不乱,住在这里的姐姐似乎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把这里打扫的非常干净。
姐姐再次的蹲了下来,明明只是比自己高一个头而已,姐姐蹲下来的话,就比佟花要矮了,要仰视着佟花才行了。
姐姐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对佟花温柔的说道:“才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