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徐润枝

1、第 1 章

　　是什么样的爱情让我们一直久久的割舍不去
　　第一次见方文生是在KTV。那是一个灯光幽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男男女女的身影在闪烁的霓虹灯下交织成一幅迷离的画面。他坐在房间的正中间，双腿交叉叠着，面前放着一个杯子，偶尔端起抿一口，然后放下。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有人在中间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举着酒杯大声笑闹，而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孤岛，与这片喧嚣的海洋格格不入。
　　有人叫他：“方爷，嗨起来呀！”经过酒精的渲染，声音里没有一开始带着的几分讨好，反而多了些熟稔的口吻？
　　坐着的他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话那人我认识，是我们KTV的老板，叫秦汉林。听一起打工的同事说，秦家是靠□□发家的，早年洗白了，现在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全国都有秦家开的KTV，在当地基本上都是高端会所。
　　齐鹿低着头，打扫着刚刚被他们不小心打碎的酒杯。房间里太黑，看不太清楚，只能凭着感觉将玻璃渣扫干净，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那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我叫齐鹿，是北青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飞机失事双双离世，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高三那年，爷爷也因胃癌离开了我。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让我不爱说话，也不善言辞。考上大学后，我将爷爷留给我的钱一分没留地存进银行，自己白天在学校图书馆兼职，晚上去KTV做服务员。
　　“齐鹿！”张经理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应了一声：“张经理。”
　　张经理是会所里负责管所有服务生的，三十来岁，光头，身材魁梧。他是老板家里管家的表弟，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凶相，但接触久了会发现，他其实人还不错。虽然平时脾气急，偶尔会仗势欺人，但如果有女服务生被客人欺负，他总是会挺身而出，挡在前面。这一点让人对他有些改观。
　　记得刚来上班的时候，就听培训的服务生八卦他：“厕所门有点小，他之前被卡着了，差点没出来，后来直接把厕所的门都拆了，男厕一律不准安门。”虽然一开始我有点怀疑这八卦的真实性，但等我真正见识到张经理的身材时，我信了。
　　要说我这样的学霸怎么会到会所这样的夜场上班，这件事得细细说来。
　　记得是在大一下学期，快放暑假的时候，我在食堂吃饭。林小伟，我的下铺，突然从后面叫我：“齐鹿！”我转过头，看见他快步走过来，问我：“听说你想找兼职是吗？”我点点头：“是，不过目前暂时不急着找。”
　　“为什么？图书馆不是招到了一个做全职的管理员了吗？”林小伟有些不解。
　　“马上放暑假了，我打算暑假开始找个全职。”我端着饭，侧头对他说。
　　一听这话，林小伟就来劲了：“欸欸欸，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他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说：“我都在那里上班，挺好的，每天结算工资，而且工资还挺高的，每天起码二百起。”
　　我埋头吃饭，装作没听见。下午的图书室还挺挤，去晚了没地方。林小伟见我没理会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齐鹿，你难道都不心动吗？”
　　我被迫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我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怵，他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帮我一下吗？”
　　我明白了，原来是有求于我。我加快速度吃完饭，擦着嘴说：“说吧。”
　　林小伟一喜，似乎忘了刚刚的不快：“你记得我们系的那个刘松吗？那个工作就是我俩一起找的，还挺不错的。但他父母让他考研，不允许他出去打工了，现在他每天都待在图书馆看书。这边工作没辞，因为都是俩人一组的，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干着俩人的工作。我不想辞职，我还要挣学费，我妹马上念高中了，我父母压力都挺大的。而且，我听说你想打工，就问问你。”
　　他说完，瞪着眼睛看我。
　　“什么工作？”我问。
　　“一个高端会所。”林小伟说。
　　我震惊了：“高端会所？”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
　　林小伟急忙解释：“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包房服务员，做做清洁，倒倒酒，端端小吃这些，就像餐厅服务员一样的。”
　　“哦。”我回答，看不出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林小伟有点急了：“他们上班时间挺不错的，下午六点到半夜十二点，反正平时我们宿舍不也是那个时间段后才睡觉的吗？齐鹿，你觉得怎么样？”
　　“知道了。”我说完，端着餐盘走了。
　　林小伟在后面喊：“齐鹿！”我没回头，只是边走边说：“今天不行，明天带我去。”
　　“啊！哦哦哦。”林小伟愣了几秒，随后高兴地对着我的背影大声吼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上课，课余时间跟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做交接，晚上跟着林小伟去会所打工，哦，不，培训。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在夜店上班的服务员也是要进行培训的。培训内容无非是酒水、小吃、果盘的价格之类。我记性好，看书都能过目不忘，记这些东西简直轻而易举。
　　第一天去的时候，我还有些不适应，主要是环境。虽然包厢的隔音都挺好，但还是挺吵的。特别是当我在一众培训生中脱颖而出时，经理一天就让我上岗了。当时我还觉得这培训都是装装样子，一般人都能行的。
　　可没想到，第三天就有个服务员出错了。酒水给客人报错了价格，客人买单时发现价格对不上，整整多出好几万的消费额，死活不买单。客人说是服务员报错了价格，多的让服务员自己买单。服务员一听就傻了，几万块，不是几十块、几百块，但凡出来打工的，能有多少钱？服务员急了，一个巴掌给那客户扇了过去，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经理出面，报了警，客户买了全额的消费单，会所这边赔偿了客户医药费。那个服务员被开除了。
　　这件事让我惊醒了过来，原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酒水价格问题，能搞出这么大的事儿。自那以后，我更加谨慎了。这倒是我一贯的行事作风，总得好好的做完一件事情吧。
　　逐渐地，打工的事情比较顺利了，图书馆的事情也交接清楚了。我觉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期末到了。大一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开始准备考试。这几天，我预备请两天假，好好准备考试。可林小伟的阑尾炎手术后一直没去打工，张经理不允许我请假，只是准许我可以晚到一个小时，早退一个小时。我觉得还行吧，反正自己考试都没出过错，也就答应了。
　　今天是考完的最后一天，我按时到了会所。刚进门就遇见张经理。
　　“欸~，齐鹿。”张经理站在前台叫我。
　　我走向他，叫了一声：“经理。”
　　张经理从前台买单的位置走出来，眯着眼睛笑兮兮地望着我，拍了拍我肩膀说：“嗯，好小子，考完了？”
　　我点头：“嗯。”
　　张经理点头嗯了一声：“不错。”他转着圈打量我，“你丫长得还挺帅啊！”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脸上镇定地打着岔说：“谢谢经理夸奖，要没什么事，我……”
　　“欸，等一会儿。”张经理拉住我，“小鹿啊，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聪明，经理打算把你往上调一调。”
　　调？还往上？我突然想到前几天，我值的房间客户走得早，我在后面更衣室看习题，撞见带男模的头儿。“操！”我挣开张经理的手，低骂了一声，“经理，我还不想去玲姐那个部门，你饶了我吧，行吗？”
　　张经理被我粗鲁的反应愣住了，好学生也会骂人？“什么玲姐那个部门？”
　　我疑惑地问：“难道不是？”
　　“嘿！得。”张经理摊了摊手，“咱俩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儿啊！”
　　我没说话，只是耷拉着头，假装听着张经理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真的要我去当那什么男模，我就辞职吧，还找不了个工作了？
　　“听见了没。”张经理轻轻推了我一下。
　　“啊？”我刚回过神来，自己根本没听见经理说了啥。
　　“得，你丫，算了。”张经理刚想爆粗口，就想到这是祖国的花骨朵儿。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把你调到贵宾包房去服务，工资半月结一次，值一个包间五百，去不去。”
　　嗯？不是让我去陪酒？我愣了愣。
　　“你丫的，去不去啊！”
　　“去！”我脱口而出，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拉着笑脸对经理说：“谢谢张经理。”
　　张经理渍了我一声：“德行！”
　　齐鹿咧着嘴没说话，心里嘀咕着：扫厕所都可以去，别让我陪酒就行，我可受不了一群女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
　　齐鹿道了谢，转身预备去换衣服。
　　“嘛去啊？”张经理问。
　　“换，换衣服？”我心想着难道不是该换衣服吗？
　　“你丫还换什么衣服啊！走，带你换贵宾包房的制服，顺便带你转转电梯楼上的世界。”张经理用胳膊圈着我，不对，是勒着我，坐电梯上了楼。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方文生。他坐在包厢的正中间，像一座孤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仿佛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却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秦家的贵客，身份神秘，背景复杂。而我，只是一个在KTV打工的穷学生。我们的世界本不该有交集，可命运却偏偏让我们相遇。
　　或许，爱情之所以让我们割舍不去，正是因为它超越了身份、地位和世俗的束缚。它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孤独的世界，让我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即使前方充满未知和危险，我也愿意为了这份爱情，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