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玫瑰似你》卫酉

30、第 30 章 男朋友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心跳得厉害，脑海里盘旋着火光，喧嚣的一切。
　　余湾早上醒的时候才不过六点出头，对于一个有“睡觉综合征”的人来说，这简直不能忍。但她确实睡不着了。
　　睁开眼开了看四周，灰白色调的卧室，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冷却了的水。
　　被子有一股清冽的味道。
　　这次没喝醉，她清楚地记得昨晚的事。
　　江愁拉着她非不让她回家，而自己内心也还是怕，也就依着他来了他家。
　　堂而皇之地就入住了主卧，她睡下的时候，江愁还扣着她的手在一旁陪着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开着门的客卧，他还没醒。
　　江愁的睡相很好，规规矩矩地盖着一条薄被，两只手搭在两侧。
　　余湾靠近的时候还能听到浅浅的呼吸。
　　怎么一走到这间屋子，感觉空气都是甜的呢？
　　余湾索性跪在地毯上，这个高度正好能让两人的头处于同一个水平面。
　　她的眼睛从伏在男人额头的碎发，掠过英气的剑眉，阖着的眼睛和长的睫毛，再到俊挺的鼻……这人的每一分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双臂交叉，把下巴枕在手臂上，就这么眼睛不挪一下的欣赏着他的睡颜，心里还不自觉佩服起自己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好。
　　也许是被人盯着总会有点感觉，其二江愁的生物钟也到点该醒了，微微睁开看，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余湾发觉自己偷看被瞧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准备站了起来。下一秒却被江愁扼住手腕，跌在了他的怀里。还不小心撞得江愁闷哼了一声。
　　她突然想到卢九九以前跟她做的科普，说是男人早上起床的时候……
　　“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江愁两只手穿过余湾的背脊，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余湾趴在江愁身上，两只手胡乱抵着他的胸膛，“没，没想什么啊，”她此刻像极了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
　　一眼就能看出心里有鬼。
　　“再动我就把你脑子里想的变成真的。”江愁略带威胁性的警告让余湾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差点就没把自己呼吸都给停了。
　　“让我抱一会儿，待会就放你下去。电视台那里给你请假了。”
　　-
　　江愁说的一会儿起码维持了快一个小时，到最后还是余湾的肚子抗议出了声才腻歪好。
　　他出门去买早餐了，余湾抱着个灰不溜秋的抱枕坐在沙发上。
　　昨天晚上看到新闻的人纷纷在微信上问她没出什么事吧。
　　她爸妈更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准备来看她，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下心来。
　　咦，又多了几条信息，出自两个人，一个卢九九，一个赵西梓。五点多钟发来的。
　　——
　　三三得九：【湾！快去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快说！怎么回事！这男的我怎么越看越像江愁？！！！】
　　……
　　西瓜本瓜：【啊啊啊，他是谁！这个男人是谁！奸视.jpg】
　　【快，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呜呜呜，怎么那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帅的！】
　　【有没有高清正脸照，花痴.jpg】
　　……
　　余湾带着一脸问号从微信划到了微博，熟练地点开了热搜。
　　第一条：江川火灾
　　第二条：江川火灾二次燃爆
　　第三条：江川电视台记者
　　……
　　她狐疑地先去点开了第三条。
　　最先看到的是一段视频，俨然就是昨天晚上的现场连线，快到最后的时候，传出一声响破天的撤退。
　　到这里镜头有些摇晃，但大体还是对准余湾的，等看到最后的三秒，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身影入了镜，摇晃地镜头捕捉到了男人略显模糊的侧脸，有点虚了焦，不过确实能看出样貌不凡……
　　下面网友的评论让余湾哭笑不得，这届网友也太可爱了。
　　[这个记者小姐姐好美，可以出道了！]
　　[我靠，神仙颜值]
　　[这是哪路神仙下凡吗？]
　　[话不多说，这我新女神，各位我先先抢一步了]
　　……
　　[你们难道不觉得最后不小心出镜的那个人帅的一批吗！]
　　[啊啊啊，最后的小哥哥，我可！]
　　[我竟然对着一张糊掉的侧脸犯花痴！]
　　[这也太甜了吧，我能脑部一本偶像剧了]
　　……
　　她退出评论又往下划了几条，大部分都是在吹脸的。
　　还有网友特地把视频截了九宫格。幸好江愁还没再媒体上大肆露过脸，否则还真就不一定逃过网友的火眼精金，毕竟现在网上的都是显微镜女孩。
　　有个网友也放了一段视频，从角度来看当时也在现场。
　　她的文案吸引到了余湾，这么写的——
　　我当时就在现场，拿手机在拍当时的情景，离现场很远，我还是把视频放大拍的，就拍到大家都在往外跑的时候，一个目测起码185的小哥哥往那个女记者那里跑，当时就震惊了。
　　余湾点开视频，只见在所有人往外跑的时候，他却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鼻子有些发酸，想到当时自己的感慨，消防员在火光中冒着危险前进，而这个男人，为了她，也只留给世界一个背影。
　　好想回来抱抱他，他们彼此都已经把对方爱进了生命里。
　　-
　　江愁带着早饭回家的时候，就察觉女人一直跟着他，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带眨的。
　　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往女人头上轻拍了一下，“怎么了？我不过就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余湾拿起豆浆，吸了一口，含混地说了句没什么。
　　豆浆和以前一样，不加糖，最原汁原味的味道。
　　由于是做新闻的，余湾和手机就像一个命运共同体，一刻都不能分离。至少余湾自己是这么给自己爱玩手机找借口的。
　　手机还停在她点进去的第三条热搜里，她把手机挪到江愁眼底，一边笑一边给他看网友的评论。
　　“早知道以前就不拒绝那些财经采访和拍摄了，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了。”他语气里流露出一种后悔和懊恼。
　　余湾：……
　　她决定不给他看了，自己拿过手机打算看看其他热搜。
　　原本的热搜第一成了第二，一条新的热搜一下子冲击到了余湾的心脏，拿在手里的豆浆毫无预兆的掉到了桌子上，从吸管中溅起不少浆汁。
　　江愁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原本就白皙的脸一下子煞白了好几个度，“怎么了？”
　　余湾怔怔地没说话，低着头的眼眶微湿，再次把手机挪到江愁眼前。
　　江川炼油厂二次燃爆四名消防员牺牲。
　　-
　　见男人应该是看到了，她把脑袋凑过去，还是低着头，不想让江愁看到她竟然要哭了。食指戳进里面，第一条是江川消防：沉痛送别队友，我们的英雄。
　　四张年轻的黑白照片。
　　看到第三张，余湾终于忍不住，啪嗒，一滴泪滴在了屏幕上。
　　想起昨晚，一名消防员领着他们到了拍摄点，中途说了很多这次事故的情况，还记得他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你们好，消防一队刘唯一。
　　是笑着的。
　　现在，
　　照片上的人不会再笑了。
　　这声自我介绍成了他最后的自我介绍。
　　余湾不知道别人看到这条新闻是什么感受，她难受地快窒息了，看到这种新闻她总是如鲠在喉，不论陌生人。
　　何况其中之一，不陌生。
　　冰冷的照片背后是几个家庭的泣不成声和悲伤过度。
　　四个人中最小的才21，他们的人生才开始没走多少路，却背负着最沉的责任，用肩扛起国民的安全。
　　也许在他们成为消防员之前就在脑海里过了千百遍万一牺牲的场景，可是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想象。
　　也许他们明天可以回家见父母，也许他们马上就要和爱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刘唯一就是最小的那个，他说他再过三个月就退伍了。
　　-
　　江愁捧着余湾的脸让她面对自己，眼前的人早已泣不成声，眼泪一串一串往下落。
　　哭得很安静。
　　昨晚也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
　　“江愁，他，他昨天还跟我做了自我介绍，他，”余湾抽噎着，说得疙疙瘩瘩，“他，他都要退伍了，他才那么小……”
　　江愁眉峰蹙起，“余湾，再给你哭三分钟。”
　　余湾整张小脸都因为他这句话快皱成一团了，一副我那么难过，你还跟我提要求的样子。
　　到底还是江愁先败下了阵，右手捏了捏眉心，“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余湾用手环住江愁的腰，脸靠在他的肩上，“我们这一辈都不要分开，我再哭一会儿，我自己能调整。”
　　江愁原本想要安慰的话语都化成一个安抚性的吻，吻在她头顶，“今天在家办公陪你。”
　　“不要，我待会就要回家看肉肉了，它得急坏了，估计肚子也饿了。”余湾凑着他肩窝摇了摇头。
　　“那待会我送你回家，我再去公司。”
　　这下换来的是一个小脑袋在肩窝处一点一点的，赞同了他的这个提议。
　　“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宝宝？”
　　在出门的时候，江愁拉着她的手，话锋突转。
　　余湾脸烫，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恶心。”
　　多大了，还宝宝。
　　没得到肯定答案的江愁一手撑着门框，非要从她嘴里听到那声答应。
　　“好啦，男朋友。”余湾妥协下来，用手捏了捏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