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桥客》萝北阿川

20、第二十章 苏络紧忙从

　　苏络紧忙从张三疯身上下来，然后向张三疯伸去手。在他犹豫了几秒后，顺着那手的力量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可能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冷哼了一声。
　　“对不起哈……”苏络心里想着张三疯绝对马上就要小宇宙爆发，在那之前道歉可能还会好一些。
　　“啧……没事。”让苏络没想到的是，张三疯竟然没有站起来破口大骂他。
　　“我特么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张三疯就纳了闷了，怎么他跟苏络就有这么奇妙的“缘分”？
　　就特么好像上天要安排他俩做些什么一样。张三疯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苏络这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只好低着头没说什么，然后苏青青就走了出来。
　　今天过生日，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纱裙，蹦蹦哒哒的就走了过来。
　　来的时候还不忘抱着俩人送她的礼物。
　　“要分蛋糕啦！”苏青青一手抓着一只玩偶，比比划划的说着这句话，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张三疯摸了摸苏青青的头，然后道：“嗯，去分蛋糕吧。”然后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苏络低低一笑，张三疯果然喜欢小孩儿，随后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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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疯长这么大没过过特别完整的生日，嗯，其实他都不记得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更确切的说整个燕北都不知道自己生日，要不然就胡乱过，反正一年过那一次记得的也就一句生日快乐，从来都没有这么隆重过。
　　张三疯拿着蛋糕的手有些颤抖。
　　“凶哥哥，你怎么不吃？”苏青青眨着眼睛，看着张三疯，张三疯点了点头。
　　“正打算吃呢。”
　　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蛋糕，与蛋糕最贴近的东西就是夹着奶油的面包。王大妈店里有卖，一块五一个，每次说着自己“拟定”的那个生日的时候，就节省下来点钱，去买一个一块五的面包。
　　他拿出叉子，切了一小块送入嘴中，甜腻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软腻的奶油以及内部的水果味蛋糕坯让张三疯觉得分明这是甜甜的东西，却尝出一丝苦涩。
　　他有那么一瞬间好羡慕苏青青啊，要是他没走丢的话，他的日子会和她一样幸福吧。有人记得自己生日，有大把朋友，现在已经上大学，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这些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低着头，默默的，仔细地一口一口吃着这属于生日的蛋糕。
　　生日蛋糕，是好吃。他也想吃一次属于自己生日的蛋糕。
　　苏络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看着沉默的张三疯，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张三疯是羡慕苏青青有蛋糕，生日有人陪，童年也是快乐无憾的。
　　虽然不知道是否确切，但苏洛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之前也和他们家打探张三疯的信息，自然知道了张三疯的生日，而现在他生日也早就过去了好几个月，再说想给他过个生日可能要等到明年了，那时候张三疯和他还会不会联系仍是一个未知数。
　　……倒不如给他补一个？
　　苏络突然轻拍了一下桌子，导致目光全部都迁移到他身上，然后就见苏络低下头，捂着脸，就好像再说:别看我！
　　只是片刻，目光就都从他的身上转移。张三疯没多管，就自顾自的吃蛋糕。
　　最终是以渐晚的天色告别了这场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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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张三疯再次被叫出去的那天，是差不多一个多月以后。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由于苏络念叨了几百次“有惊喜”，他也蛮好奇是什么惊喜，就去了。
　　但其实，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苏络请张三疯说着来吃饭，实际上包了个场，然后硕大的餐厅只有他，苏络和苏青青仨人。俩人都带着礼物，中间摆了个四层的蛋糕。
　　张三疯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得多少钱啊？
　　他穷习惯了，冷不丁看到这些必然是会吓到，然后他在盘算自己带的钱够不够，要是AA的话至少得拿得出钱才行。
　　“凶哥哥生日快乐！我和哥哥给你补一个生日！”苏青青用着不太流利的话说出这段话，明显是练习了很多次才有的成果。
　　然后她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张三疯，他稍稍弯腰，接过了那份礼物。
　　“谢谢！”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几号，但听苏青青这句话里头的意思绝对就是已经过去了，很大概率是苏络在还和张霖茹谈恋爱的时候大概的去看了一下他的资料，才会知道。
　　他想着回去要多看几眼身份证记一记生日，刚这么想着就被苏络打断了思路:“补一个生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看着什么合适你就买了。”
　　苏络把自己手里精致的小礼盒递给了张三疯，他微微点头道谢，然后接了过来。
　　他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决定先放在一边，等着回去再拆。
　　至少他不想现在拆的理由是害怕里面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应儿他拆开后表情凝固，搞的俩人都尴尬他更尴尬。
　　张三疯有些忐忑的坐在有蛋糕的那个座位上，然后俩人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的坐了下去。
　　苏络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别古老的玩应儿，就是很久以前的那种荷花形状的蜡烛，一点燃就会开花的。旧时候张三疯没次看到都觉得很酷，这次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蜡烛，他依旧觉得十分的酷。
　　苏络点燃了那个蜡烛，燃烧了一会儿后突然开花，同时还伴随着生日快乐歌的伴奏。
　　这玩应儿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它的歌声如果不掐断线路的话，就会一直响，一直响一直响，所以大概是这个原因，也可能是太古老的原因，人们现在都重新用回了最普通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苏络和苏青青拍着手，为张三疯唱着生日快乐歌。
　　忽然就那么一瞬间，张三疯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好像要掉出来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最普通的穷人，朋友都在身边，后来他找到了父母，他是个普通的人，再然后他的朋友都离他远去，他觉得孤身一人，很孤独，很寂寞。
　　现在，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苏络这个称不上朋友的朋友。那人虽然和他在一起总是会让自己很尴尬，但到头来，他确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人。
　　看起来没什么脾气，自己乱发脾气也全部照单接收，包容他，体谅他，还给他准备“惊喜”。
　　这一切似乎都是全新的体验。
　　他闭上眼，许了个愿。
　　许的什么愿望？
　　嘘。不能告诉你，否则愿望就不灵验了。
　　张三疯睁开双眼，一口气吹灭了全部的蜡烛，然后把那个蜡烛拔了下来，找着上面的线，随后拿出个比较尖锐的东西切断了线路，随即蜡烛也不叫了。
　　张三疯随意的切了一块蛋糕给苏青青，她接过后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
　　“凶哥哥，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小块？我想要一块大的！”
　　“小孩儿少吃甜的，对牙齿不好。”张三疯轻轻的敲了一下苏青青的头，然后她有些不高兴的把嘴撅的更多一分。
　　用老话说，嘴都可以牵一只毛驴了！
　　“哦——”她拉着长音，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张三疯则是直接忽略了她的抱怨，又切了一块蛋糕给苏络，他笑着接过了那块蛋糕。
　　“你买这么大的蛋糕干嘛，又吃不完。”张三疯无奈的说着，对上了苏络的眼睛。
　　“原本也打算买个小一点的，毕竟就三个人，但是想着买大一点的隆重一点，让你印象深一点。”苏络笑笑，“曾经苏络和苏青青跑的大老远为你补一个生日。”
　　张三疯呆愣的看着苏络，此刻这个少年就犹如过去一般，犹如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像是发着光一样，但是如今看起来却是不讨厌了。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了，“谢、谢谢。”张三疯做梦都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会对以往讨厌的苏络产生这种“觉得还行”或者之上的印象，他慌乱之中把刚刚给自己切的蛋糕弄掉了，蹭了一裤子奶油。
　　他现在蛮绝望的。
　　“手抖了？”苏络好笑的看着他，惹得他有些恼火。
　　果然刚刚的印象都是假的！mmp！
　　“先擦擦，等等我去给你买一条你换一下吧。”他看着张三疯已经蹭上大片奶油的裤子，不禁失笑，然后留下一脸黑线的张三疯在这里，自己出去了。
　　大意了大意了，张三疯现在就只想给自己一巴掌，手不稳什么，弄一裤子，尴尬的要命。
　　苏青青微笑的看着张三疯，只顾着吃那一块蛋糕了，期间俩人也没怎么说话。张三疯用纸擦着裤子，然后堆满了一地的纸。
　　苏络很快的就拎着个袋子回来了，他把袋子递给了张三疯后，张三疯起身接过，借用了一下餐厅的洗手间去换。
　　苏络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地上的纸忽然的耳朵有些滚烫。
　　他莫名其妙的想歪了。
　　拍了两下自己的脸，然后由不远处的服务生把地上的卫生纸全部扫干净，不久后张三疯便从洗手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