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留》再见。

4、又一章、一日【上】

　　凤璇坐在床畔，凝视着月泠睡颜，桃花眼里满是温柔。

　　──其实，就是这样爱的。

　　──爱这个如雪似梅，优雅如月的人。

　　外面鸟鸣啁啾，春天已经到了。

　　月泠长长的，接近无色的羽睫颤动了几下，然后轻轻睁开，碧蓝瞳眸漫着温柔，“璇，早安。”

　　凤璇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而后他俯身，在月泠冰凉的唇瓣上印了一吻，“早。”

　　月泠微微笑了起来，这人真是爱撒娇呢。

　　明明都不知道在一起几年了，仍坚持每日上朝后来月华宫，等自己醒来道早安。尽管是这么小的一个坚持，这人也坚持了好多年了。

　　“你今天起的比较晚呢。”凤璇等月泠坐起身后，捧来早就备好的衣裳，亲自替月泠换装，丝毫不觉突兀。

　　月泠也自然地任凤璇服侍自己更衣。

　　其实，月泠十分不喜欢他人靠近，无论是在北明，还是南炎。

　　──但凤璇是特别的。

　　凤璇每一个亲吻，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里，都是满满宠爱，满满珍惜，没有杂质。

　　在月泠穿戴好衣衫，开始梳洗的时候，凤璇走出房间取来早膳。

　　月泠起的晚，加之性喜清淡，早膳总是吃的精简。

　　凤璇为了情人的刁钻胃口，数年来也是绞尽脑汁换着花样，好不容易才捉摸出一点月泠的口味。

　　今日的早膳是一小碗蟹丝清粥，两盘小菜。

　　不多不少的分量，刚好是月泠能吃完不会剩下的程度。

　　月泠闭起眼睛，细细喝着凤璇为他斟的早茶。

　　淡淡花草味弥漫舌尖，这茶是以许多珍贵花草研磨而成，有开胃醒神之效。月泠虽未多说什么，但茶里的心意他是明白的。

　　在北明皇宫养成喝早茶的习惯已久，明知空腹喝茶伤身，却怎么也改不过来。

　　凤璇见劝说无效，只好用花草茶代替早茶，变着法子照顾那人的身体。

　　在月泠品茶的时候，凤璇取来玉梳，替那人细细梳理一头银发。

　　月泠留着一头长及脚踝的银色长发，美丽非常，也难以整理。

　　一日，当凤璇见那人毫不犹豫扯掉纠结的银丝后，自此，凤璇日日替月泠梳发，毫无怨言。

　　当凤璇梳理完那头银发后，便会坐到月泠身旁，看着月泠用早膳，自己则说些朝野趣闻逗那人开心。

　　月泠甚少言语，通常只是默默用着早膳。

　　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凤璇最喜欢月泠那微弯的嘴角，往往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月泠跟凤璇就这样度过早晨。

　　早膳用毕后，凤璇就会回到御书房处理朝政。

　　月泠会陪着他。

　　只是陪伴。

　　月泠并不过问朝政，也不曾看过奏摺。

　　他会挑一本书，在御书房后的小房间里阅读，静静陪伴在前头处理政务的凤璇。

　　凤璇倦了的时候，只要回头看看月泠，便能打起精神继续奋斗。

　　月泠兴致来的时候，也会替凤璇砌一壶茶，亲自替凤璇斟满。

　　对凤璇来说再幸福不过了。

　　在御花园用过午膳后，凤璇总爱携着月泠的手，来到小时候他居住的宫殿。

　　他喜欢跟月泠两人坐在树下，静静倚在一起。

　　两人都不言语。

　　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浅浅的，缓缓的呼吸。

　　然后凤璇习惯在月泠腿上小睡一番，纾解半日辛劳。

　　而月泠则是清清淡淡地笑着，纤长的指在凤璇头上轻轻抚着。

　　好像哼着什么歌一般，伴那人入眠。

　　就像凤璇喜欢看着他醒来一般，月泠也喜欢看着那人睡去。

　　──那样纯真的模样。

　　凤璇毕竟是一国之主。

　　毕竟，不是他的。

　　凤璇仍然有许多不可不为之事。

　　仍然有许多无可奈何。

　　──月泠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然而，他是凤璇心里唯一的依存。

　　月泠轻轻叹了口气。

　　月泠从不过问朝政，凤璇也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烦忧。

　　月泠只是每日每日的陪伴在凤璇身旁，日日夜夜。

　　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睡吧，我的璇。

　　──只有在梦里，你才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