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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逢 ...

  •   时间像我们身体里不停歇流动的血液,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无法循环只能朝前延伸!而这个延伸的过程中,我们所经历就像血液里的红白细胞一样,不断殆尽不断重生!殆尽是失去,重生是得到!钟雨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失去和得到,她失去了自我,得到了安逸!
      这一天,当钟雨到艺廊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间过的真快啊,又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钟雨走进艺廊前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看样子今天要下雨吧,或者会下雪也说不定,哈尔滨的冬天来的快也冷的快!
      “钟姐,你终于来了,今天艺廊接到一个大订单哦!但是顾客有一个要求,要见黄教授!”店长文文看见钟雨来了,迫不及待的上前报告。
      “哦,哪里来的顾客,多少的订单?”钟雨走进艺廊边脱外套边淡定的问。
      “上海来的,他定了三幅黄教授的画,十八万。”文文跟在钟雨身后进了办公室。
      “男的女的?”钟雨坐进办公椅里。
      “是位先生,他本来是来闲逛的,可是看到黄教授的作品后脸色一下子变了,立刻就定下了这个订单,但是要求就是要见黄教授,不然就不买。我们也没有直接拒绝,所以留了电话,想等你来了再决定。”文文说。
      “他为什么要见黄教授?”钟雨问。
      “他没说,看样子是很崇拜吧。”文文回忆着当时那个人看到黄文忠三个字时的反应,就像在一对废石头里看见了璀璨的钻石一样双眼放光!
      “推掉吧,黄教授恐怕没有时间。”钟雨淡淡的回答,并不因为那十八万的订单而遗憾。
      “哦。”文文有些不甘心的点头,要知道艺廊里是拿提成的,拒绝十八万的订单意味着她将失去几千块的提成!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相信他还会回来的。”钟雨对文文微笑着说“他既然愿意花十八万卖画,一定是懂画的人,想见黄教授只是心里的一个愿望而已,他真正需要的还是画。”
      “那我怎么跟他说好呢?”文文还是有些犹豫。
      “你就说黄教授去国外学术交流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黄教授回来了再帮他联系。”钟雨对文文说,不过她说的是事实,黄文忠明天早上就要前往印度,据说这一次要呆上一个月。
      “哦。”文文离开了,钟雨才靠进椅背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哈尔滨已经一年了,跟黄文忠在一起也有一年,艺廊也开了将近一年,这一年,她觉得过的好慢!还有三年,这三年要怎么熬下去!
      其实这一年对于钟雨来说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钟露学业极其的顺利,还拿了好几个值得炫耀的奖项。家里的欠款也早就还清了,生活也过的越来越舒适!可是心灵里的那种空虚却越来越强烈,对黄文忠的厌恶也越来越无法抑制,但是她必须忍耐,只有忍耐才能让自己坚强的活下去,所以她把生命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艺廊的经营上,这样自己的心才感觉是活着的,心跳也才是真实的!而一切还是那么苍白,没有色彩,没有生机,自己就是一步黑白破旧的自行车,在一条枯燥的小路上艰难的行走,不能停也没有站可以靠!
      哎!钟雨又叹了一口气,陡然间心口传来一阵猛烈的抽痛让她痛苦的皱紧了眉,最近是怎么了,老感觉心被什么拉扯一样难受!
      也许是太累了吧,钟雨喝了一口水,前阵子忙着组织一个中西文化交流义卖会,一忙就是二十几天!白天马不停蹄的到处跑,晚上回去还要遭受黄文忠的折磨,说老实话,她不知道他的□□为什么会那么强,强的她已经到了害怕的境地……还好,他明天就要离开了,钟雨似乎又松了一口气,他要离开一个月!终于可以乘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钟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不悦,但是还是在最后关头接通了电话。
      “钟雨啊,我的那件黑色带金丝的衬衣放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黄文忠在电话那头问。
      “衣柜右边数第五件。”钟雨简短没有感情的回答。
      “哦,果然。呵呵,还是你记性好。”黄文忠哈哈一笑说“今天晚上我要去和几个老友会会面,你自己早些休息吧。”
      挂了电话,钟雨厌弃地将电话扔到桌上,她一直很抗拒黄文忠那种将自己当成他老婆的做法,更讨厌他人前故意表现出的正直和对她尺度恰好的关怀。所有的人都以为钟雨仅仅是他最信任和关怀的学生而已,也没有人去猜忌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才学渊博,正直可靠的文学家、艺术家。只有钟雨知道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的卑鄙和狡猾!
      “钟姐,我给那个顾客打了电话了,可是他说等黄教授回来再通知他,他一定要和黄教授见过面之后才要购买那三幅画。”文文又敲门进来了,她怯怯的跟钟雨汇报着,很希望钟雨能改变刚刚的决定。
      “是吗?”钟雨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人难道不是冲着画来的?他为什么执意要见黄文忠?难道有什么其它事情?
      “那位顾客有说跟黄教授认识吗?”钟雨问文文。
      “这个倒没有……”文文回忆着,眼睛突然一亮说“我记得那个先生问我这个艺廊跟黄教授有什么关系,我说是黄教授的学生开的,他还问我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太清楚,于是他就说要我们帮忙联系黄教授见面……现在想想,也许他认识黄教授也说不定。”
      “有留下姓名吗?”
      “他说他姓金。”
      “金?”钟雨的心缓缓下沉,那个好久不曾想起的名字突然回旋在脑海里。难道是他?
      “金先生是哪里人?”钟雨追问。
      “上海呀!”文文说完后补充说“他说是从上海来的,但是是哪里人就不知道了。”
      “是韩国人吗?”
      “这个倒看不出来,他普通话说的很好。”
      钟雨陷进了沉思,那个人会是金楠威吗?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是金楠威,他一定有黄文忠的电话,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请艺廊的员工帮忙吧……
      “钟姐,现在要怎么处理呀?”文文的话打断了钟雨的思考,她带着期盼的眼睛盯着钟雨。
      “你……把金先生的电话给我,我先联系看看。”虽然钟雨嘴上做了决定,但是心里开始懊恼,她有必要打这个电话过去确认那个人的身份吗?如果真的是金楠威……转念之间她又叫住正要出去的文文“文文,还是你先确认一下金先生的姓名和他要见黄教授的理由,就说我们会尽力帮忙联系。”
      “哦。”文文有些懵了,不过还是乖乖的出去打电话。
      藏在心里许久没有触及的情感终于又被揭开,对金楠威那份爱情的幻想和曾经经历的遗憾,让钟雨感觉莫名的落寞。现在的金楠威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钟雨下意识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梭自己右手的无名指,才想起那对“普罗旺斯的盛夏”她一直带在身边,于是她打开挎包的最隐蔽一层,果然那对在黑暗中仍旧闪亮的指环安静的躺在里面,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会触摸它的感觉了,钟雨取出指环握在手心,冰凉冰凉的,那小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就像一对幽深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让她莫名其妙的感到伤感和愧疚……难道真的遗忘了吗?还是……终究不敢去面对那些曾经的美好和痛楚!
      还有那个自己心里无时无刻牵绊的人,也已经有好久没有了他的消息,记得还是半年前接到任姗姗的电话,聊起往事才听她说他在她离开之后也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城市,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不经意间也断了和他的联系!
      “钟姐,那个金先生来了,他想见见你。”文文再次敲门进来,她看见有些失神的钟雨,犹豫了一下说“我出去准备打电话,正好金先生他自己来了,我询问了也跟他做了解释,可是他很固执,执意要见黄教授,不然就不肯走……”
      “他在哪里?”钟雨皱了皱眉。
      “就在外面,要不要去请他进来?”
      “我出去看看。”钟雨站起来跟文文走出了办公室。
      怀着忐忑的心,钟雨终于看到了那个金先生的背影,高大、健硕,头发略长,一身笔挺的西装!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那个人不是金楠威!所以她的步伐也瞬间轻快了不少。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人听到脚步声微微向后的侧脸时,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膨胀起来,呼吸几乎停止掉,脚步也凝结在那里再也迈不动!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
      “好久不见,你……好吗?”钟雨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问候,希望脸上的笑容能掩盖心里的狂乱,可是却感觉那样苍白那样力不从心!心里隐隐的痛又开始作祟,她强忍住,却还是无法控制身体的摇晃和眼前突然的眩晕……
      “钟雨!”简晋骋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险些晕厥的钟雨,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还没有干结的伤痕又被撕裂流血……
      “钟姐!”几个一旁的员工更是担忧的想上来扶住钟雨,但是简晋骋和钟雨的眼神对望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多余,所以都低着头就像他们俩不存在一样各自忙碌去了。
      “我没事……”清醒过来的钟雨不露痕迹地推开简晋骋的怀抱,重重地做了个深呼吸后展颜一笑说“可能最近太忙了吧,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怎么到哈尔滨来了?出差吗?”
      钟雨的样子淡定而优雅,对简晋骋的态度就像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但是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的,她可以伪装自己此刻心里的震撼,却无法控制心里那份本来就蠢蠢欲动的情感迅猛的滋长!
      “是,我来出差。”简晋骋也迅速掩藏起内心的激动和冲动,他上下打量了钟雨一番,良久笑着说“一年没见,你变得成熟了,也更漂亮了!”
      “不要恭维我,我可不吃这一套。”钟雨低头轻笑问“听说你要买黄教授的画?”
      “不,我只是想问问他你的下落。”简晋骋直白的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
      “现在看到了,也该了了心愿吧。没想到你还记挂着我,我是不是应该感觉受宠若惊呢?”钟雨浅笑着,一年的社会交流让她不仅学会了与人沟通的技巧,更让她知道如何运用言语化解气氛中的尴尬。
      “你过的好吗?”简晋骋接过员工送上的茶水,目不转睛的盯着钟雨。
      “很好。”钟雨坚定的回答,可是却没有掩饰好眼睛里的闪烁。
      “你还跟他在一起是吗?”简晋骋在看到黄文忠署名的作品时,心里就有这样的预感,她一定就在这里,所以他执意要见黄文忠,其实是要见钟雨!
      钟雨点着头,默默的看了简晋骋一眼,说“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上海,我一直就在上海,你应该猜到的。”简晋骋抿了一口茶水,感觉淡而无味。
      “为什么我能猜到?就连任姗姗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是吗?”钟雨扑哧一笑。
      “姗姗说她不知道我在上海?”简晋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种猜测让他心里有些哽着,任姗姗和他上周才见过一面。他问“当初你走的时侯跟她说过你要离开吗?”
      “嗯。”钟雨点头“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要回哈尔滨的人……”不过转瞬间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尤其简晋骋那种不甘和懊悔的神情让她有些失笑,她摇头说“那些都不重要了吧,我们现在不是又相遇了吗?命运早有安排不是,是朋友总会见面的。”
      “是啊……”简晋骋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感觉涩涩的不是滋味。
      “对了,你这次要在哈尔滨停留几天?”钟雨换了个话题。
      “一会儿就走……”简晋骋抬起头,眼里的不舍极其明显。
      “那我就不送你了,你也看到这里很忙…..”钟雨低下头躲避开简晋骋的眼睛,故作镇定的说。
      “你的电话号码变了吧,家里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简晋骋微微一笑。
      “哦,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家里的……我不住在哪里。”钟雨递给简晋骋一张名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原来简晋骋一直试图联系她的!原来他还对她有期盼!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要是来上海也给我打电话吧,以前那个号码我一直留着…….”简晋骋接过钟雨的名片,脸上显现出一种落寞和沧桑。
      “好……”钟雨看着简晋骋起身离开,他的步伐看起来那样沉重那样犹豫,她再也不敢看下去,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摧毁好不容易装出来的镇静,她不能!不能表明自己的感情,不能毁掉钟露的前程……
      钟雨头脑一片空白地回到办公室,感觉身体像被什么抽空了一样虚弱。简晋骋那种棱角分明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他深幽却悲伤的眼睛让她的心一阵接着一阵的痛,爱情,如果当初我们都勇敢一点,是不是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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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晚上,因为黄文忠的外出,钟雨决定直接回自己家去,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家里需要做一次清洁。
      家里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所有的物件被薄薄的灰尘笼罩着,那些清冷的家具摆设看起来好寂寞,他们在毫无生气的隆冬里显得寒意逼人。
      钟雨拧了抹布,一点一点的开始擦拭,每到一处便仿佛回到了嘻嘻闹闹笑声不断的时间里,那时候多好,没有烦恼,没有忧虑,只有一家人的开怀和幸福。
      看着墙上的全家福,钟雨嘴角牵起温暖的微笑“爸爸妈妈,你们在天国幸福吗?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我现在过的很好,很充实也很安逸。还有钟露,她现在可厉害了,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哦。你们一定为她感到骄傲吧,我也是,看着她的收获,我觉得就像自己在收获一样开心!”钟雨用手指轻抚妈妈照片里的脸颊,声音一下子变得哀伤起来“妈妈,我今天看到简晋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好想哭,好想冲到他怀里恨恨的打他骂他!你说这是为什么呀?我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可是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不能毁掉钟露的前程,我不能自私的因为贪图爱情而让钟露伤心和痛苦!可是……我真的好难过……”钟雨哭了,她抱着照片哭了很久,心里的委屈和伤痛化成泪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血泪夹杂的心灵!
      哭累了,仿佛力气也用完了,钟雨这才感觉心情舒畅了好多,这一年来她都是这样,时不时这样发泄一下,心里也感觉好受些。
      “爸爸妈妈我要走了,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你们。”钟雨准备将手中的相框放回原位,可是突然觉得相框里照片的厚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里面夹了什么东西一样,她好奇的打开,果然有一张折的很整齐的B5纸大小的纸张夹在里面,因为时间的久远,被折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黄。
      钟雨打开看了良久后,双手开始有些颤抖,这是一张复查诊断报告,姓名:钟雨,病史:先天性心室畸形,诊断报告:左心室整形修补手术后六个月,患儿肤色正常,心率正常,智力正常,术后恢复良好,但年龄增长或心脏负担会造成不良反应或潜在危机,建议每半年复查一次……时间:1985年9月12日。
      天!这是怎么回事?钟雨脑袋里嗡嗡作响,1985年9月,那时候自己才两岁……她突然想起那次在机场晕倒时,医生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史……
      原来自己有心脏病!钟雨苦笑一下,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在意,将那张诊断报告放回了原位,她对着妈妈的照片幽幽地说“妈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怪不得小时候你总是对我百般呵护,是怕我又犯病吧,可怜的钟露就因为这个一直嫉妒不是,你这样很偏心哦……”钟雨没能再说下去,因为黄文忠的电话来了。
      “钟雨,你在哪里啊?”
      “在我自己家里。”
      “那你可以晚些再回去,我今晚和老友棋局难定,也许不回来了,你记得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我明天早上回来取。”黄文忠压低了声音,钟雨知道他一定是在洗手间或者在外面偷偷打来的电话,他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因为那样会影响到他正直的形象和光明的仕途!
      “知道了。”钟雨突然感觉有些头痛,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有些心烦,所以又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黯然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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