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美的大公鸡》林香绿

14、014（大改）

　　鸡舍渐渐安静，所有鸡都睡着了。
　　忽地，草垛下的墙角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刨土，木板晃了两下，然后一颗小脑袋伸了进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危险的光。

　　是一只黄鼠狼。

　　看见这一屋子鸡，黄鼠狼激动得直往前拱，爪子不停地扒土，屋里的鸡全然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眼看着一半身体已经进来，黄鼠狼选好了目标，精亮的眼睛死死盯住，只等洞再大点，一击必中。

　　终于准备好了，黄鼠狼身体紧绷，下一秒弹射冲向目标，然而——

　　“嗒”

　　一声轻响，刚刚跃起的身体，眨眼间就被按在了地上。

　　黄鼠狼：？？？

　　大公鸡很不屑地看了眼爪下的小贼，在小贼发动臭屁攻击之前，像打高尔夫球一样，鸡腿那么轻轻一弹，将它原路滑了出去。

　　低下鸡脑袋朝洞外看了眼，黄鼠狼已经掉头跑了。
　　呵呵，区区小贼，还敢到他眼皮子底下偷鸡，不自量力。

　　大公鸡高傲地挺起脖子，鸡爪随意挠了两把稻草过来，塞进洞口。

　　正准备重新飞回草垛上，鸡舍大门那又传来动静。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月光倾泻进来，一个人影喘着粗气，弓腰弯背地在鸡群里找着什么。

　　大公鸡双目微眯，散出凛冽的寒气——

　　走了小贼，又来大贼？

　　还让不让鸡睡觉了！！！

　　就在他以为这个人也是来偷鸡的，两爪一蹬，准备飞过去好好教训一顿，只见对方的手放在腰间，“刷”地，把裤子脱了。
　　连带着底裤一起脱了。

　　卧槽！变态啊！
　　在鸡面前遛鸡？

　　大公鸡惊得半路刹车，差点脑袋冲地。

　　此时人影两手向前抓向一只肥美的母鸡，母鸡惊觉起飞，但已经有一只翅膀被人死死拽住——
　　“咯咯咯咯”
　　“救命救命救命——”

　　其他鸡被惊醒，一时间鸡舍里群鸡乱飞，鸡叫声嘈杂混成一片。
　　“咯咯咯”
　　“啯啯啯”
　　“咯咯咯咯”
　　……

　　但最危险的还属被抓住的母鸡！
　　大公鸡张开大翅滑翔飞过去，一爪踹在那人的脸上。

　　“啊呀！”那人吃痛，放开了母鸡，两手捂着脸，向后退了一步，又被自己裤子绊倒，仰着摔倒在地，大肚子颤了颤，身上一股酒臭味。

　　丑态不忍直视，鸡都看不下去。

　　母鸡含泪奔到大公鸡身后。

　　“咯咯咯咯。”
　　“谢谢哥哥。”

　　鸡舍里仍然吵闹。
　　大公鸡仰天长鸣一声，鸡舍里其他鸡也安静了下来，纷纷躲到他身后，包括另外七只公鸡。

　　于是，整个鸡舍分成两个阵营。

　　一人，和一群鸡，界限分明。
　　群鸡以大公鸡为首。

　　躺在地上的人放下捂脸的手，脸部正中间血红的一道鸡爪印，借着月光，他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有一群鸡、一群鸡在盯着他看！
　　尤其带头那个，目露凶光，浑身一股可怕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发誓，他在那只鸡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救、救命！谁来救救他！

　　“是谁！谁在那里！”
　　鸡舍旁边的小楼房亮起灯，老头扛着拖把从光芒中冲了进来。

　　像神一样降临。
　　男人哭了。

　　“爷爷，我来帮你！”
　　穿着小鸭子睡衣的小男孩扛着一小扫把，吧嗒吧嗒紧随其后。

　　当看到鸡舍里哭泣的脱/了/裤子的男人时，爷孙两都沉默了。

　　片刻，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打破尴尬的气氛——

　　“爷爷，有个变态在咱家鸡舍拉屎！”

　　爷爷：“……”
　　爷爷：“乖孙，你先回房间等爷爷。”
　　“好~”

　　这一夜，鸡舍很不平静，危机汹涌且无法预料。
　　但是，有一只大公鸡成功地守护住每一只鸡的命……和贞操。

　　第二天一大早，派出所来人了，男人的酒也醒了。很幸运，记忆没有断片，昨晚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和脸上的鸡爪印一样清楚。

　　他是隔壁村的，昨晚过来朋友家喝酒，喝多了，迷路了，以为到家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脑子发癫了。

　　被家里人领走的时候，小男孩和他挥挥手——

　　“叔叔，下次要记得去厕所里啦~”

　　话音刚落，周围笑成一片，男人脸通红，不用人催，自己钻进了车里。

　　当天，老头的小儿子就送了条大黑狗过来，还在小楼房门口和鸡舍门口都装了监控。

　　傍晚。
　　老头摸摸乖孙的小脑袋，给他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正对着小厨房门口，拿了作业和饼干摆上。

　　“小宝，你在这做作业哈，爷爷去烧饭。”

　　“嗯！”

　　小孩写写作业，塞两根小饼干进嘴里。忽然，他感觉有东西在看自己，抬头看过去——

　　哇，是那只大公鸡诶！

　　小孩招招手：“大公鸡~”

　　大公鸡飞到桌子上，小男孩伸手想摸摸，半路又把手缩了回去。
　　他有点怕怕的，大公鸡揍其他公鸡揍得好凶。

　　“大公鸡，我请你吃饼干，你不要凶凶啊。”小手捏了一根小饼干，送到公鸡嘴边。

　　公鸡很配合地张了嘴。

　　小孩的手总算落在了鸡脑袋上。

　　“你好漂亮啊。”

　　公鸡挺了挺/胸——
　　那是自然。

　　又投喂了几根饼干，小孩开始写作业，掰着手指算数：

　　“13减5，1、2、3、4……9、10，10,10……”
　　小孩数到第10根手指就数不下去了，这时，一只鸡爪伸到他眼下，按在作业本上，三根鸡爪子动了动，在作业本上点了点。

　　小孩很上道，小手开始点鸡爪：“11，12,13！”

　　“然后不要5个，还有1,2,3……”

　　“等于8！”

　　公鸡很耐心地等小孩算完，然后从桌子上飞下去，冲小孩叫了一声。

　　“大公鸡，你去哪里？”小孩起身跟上。

　　大公鸡在前面带路，一直到昨晚黄鼠狼出现的地方才停下，鸡爪很轻易就把临时塞的稻草挠了出来，露出洞口给小孩看。

　　小孩趴在地上，两眼认真地观察洞口，过了会抬头：“有个洞。”

　　公鸡：……废话。

　　见小孩不明白，公鸡回头叫了声，几只小鸡“啾啾”叫着跑了过来，在洞口排队，一只接一只地钻洞。

　　看着一只只钻出去的小鸡，小孩眼睛亮了，他明白了！
　　哒哒跑出去，边跑边喊——
　　“爷爷，小鸡从洞里跑啦。”

　　公鸡赞许地望着他的背影：不错，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