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而已》终南云起

8、第一次

　　当年，江译眠第一次和她单独相处，是一个下雨天。

　　放学，他没带伞，也不想和谁蹭雨伞。

　　路过的迷妹，跃跃欲试想给他递伞，都被江译眠眼神制止了。他已经给江家司机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到了。

　　从楼上下来的封榆谨和虞子期打着一把双人大碎花伞，何煜澣一个人打着把黑伞跟在虞子期后边。

　　江译眠有时都佩服自己表弟的毅力，算是穷追不舍吧？

　　何煜澣主动跟哥打招呼:“二哥，你在等人吗？”

　　江译眠觉得这是个机会，道:“我没有带伞，回不了家。”

　　噗哈哈哈，何煜澣不厚道地笑了，谁知道江家二少爷为何如此优秀！

　　“那跟弟弟我走？”何煜澣知道他哥的心思。

　　“好啊”没有半分客气。

　　“期期，等一下！”何煜澣想制造double机会。

　　“你又怎么了？”虞子期下雨天心情本来就烦，这个何煜澣走个路还磨磨唧唧。

　　她们停下来，把伞抬高，就看见穿着西装校服的刚个男生，一高一矮的。

　　其实，他们五官还是能看出有血缘关系的。比如高挺笔直的鼻梁，眉骨比其他人深一些。

　　但是眼型不同。高的是丹凤眼，不经意就会有睥睨众人的气场；矮的呢就是标准的桃花眼了，看谁就像看心上人。是两种不同的蕴味。

　　在两个姑娘面前，矮的一个撑着伞，显得有些吃力。

　　“期期啊！我哥他没带伞，你和我打一把伞吧！我这样太累了，让我哥和榆谨打一把伞。大一些，我哥举着。”何煜澣向三个人建议。

　　其实江译眠淋不淋雨或者别的什么，都和这两个女生没有半点关系。

　　无奈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应该算是一种道德绑架了。

　　换人换伞后，江译眠举着花伞。虽然伞很大，他还是想多一点给封榆谨，所以他的肩膀就打shi了。

　　他单手给江家司机发消息，说遇到了何煜澣今晚就到姨妈家，不用来接他了，并表示谢谢。

　　然后，专心一路和封榆谨打伞。

　　路上遇上水坑，他就让封榆谨绕开，自己举着伞往她绕的地方去，往往自己踩上水坑。

　　封榆谨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学长，我们还是打车回去吧！你家住哪里？”封榆谨看不过去，建议道。

　　下雨天气其实很难打到车，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也没完。

　　后面的虞子期与何煜澣不知去向！

　　“诶，前面有家书店，我们进去躲躲吧！我给我们家司机叔叔打电话。”

　　封榆谨又决定让司机来接他们，她很少使封家的司机。但是今天下大雨，又估计打不到车。

　　江学长又已经shi了一半的衣服了，估计鞋子也进水了。

　　“嗯，好！我今天去何家，正好和你们顺路！”江译眠想和封榆谨待久一点。

　　待两人进了路边的书店，封榆谨拿出自己的小手绢。

　　“学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淋到雨了。赶紧擦擦吧，别感冒了！”封榆谨很礼貌地说，其实眼神中没有含有感情。

　　书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见两个相貌出众的学生在自己店里躲雨，男的肩膀都shi了一半，女同学倒是没淋着，高马尾直愣愣地递出自己的手绢，男生眼睛含笑。

　　哎！青春啊~

　　他给两个学生倒了两杯热水，走上去。

　　“你们就先这里躲雨吧！没事可以看看我这里面的书，我这里可是应有尽有哦！”老板对他们说，把水放到他们面前的小桌子上。

　　“谢谢叔叔！我们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了。”封榆谨向老板表示感谢。

　　“哦哦！你们是兄妹啊？我以为……”他又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看看男生，又看看女生，这也不是很像啊。

　　“不是！”江译眠自是要否认他和封榆谨的兄妹关系。

　　“哈哈哈！他是我的学长，不是哥哥……”女孩被老板的话逗笑，软软地解释道。

　　哥哥~

　　江译眠突然觉得叫哥哥也未尝不可！软绵绵的，挠人心。

　　“哈哈哈哈……”老板原来没看错，这两个学生应该是有些缘分的。也没多说什么，就回了柜台做自己的事情了。

　　江译眠拿着封榆谨的手绢，擦了擦发间被雨打shi的发。

　　手绢有股隐隐约约的栀子花的香气，并不是化工合成的香水味儿。应该是新开的自然栀子花。

　　原来她是栀子花味儿的！

　　“学长，你和子游哥是朋友吗？”封榆谨想起那天他们一起逛书店的场景。

　　封榆谨无聊得都有点想把作业掏出来写了，今天作业布置的挺多的。

　　“他是我的同桌，不算是朋友。”江译眠才转来不久，虞子游是他们班的班长，那天是老师让带他熟悉校园环境。随后将了纸片放进书包内层。

　　“这样啊~”封榆谨觉得有点尴尬。

　　“你在我这里有个外号叫‘挺好’。”江译眠又抛出新的话题。

　　成功引起了封榆谨的注意，她大为吃惊，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什么？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外号？我不觉得自己挺好的呀！”

　　“你被羽毛球打中脑袋那天，我撞见了，随后听那个女生说你挺好的。印象就很深了。”江译眠给她解释原因，并把手绢一并放进书包。

　　“谢谢你的手绢，我洗了之后再还给你吧，可以吗？”他已经放进书包了……

　　“可以，麻烦学长了！”如果说送给别人，又会惹出不一样的麻烦来，就由他去吧！封榆谨如是想。

　　“哦！你说那天我被球砸啊，很平常嘛！”封榆谨也回想起走在操场被羽毛球击中的那天。

　　她并不在乎其他同学怎么评价她的为人处世，也不在意别人如何对待她。

　　只是想把眼前的事做好，打好底子，上好的大学，尽量降低自己在家里的存在感，避着封云凯一家三口。她不想让一把年纪的奶奶为自己操心，也不想让天上的妈妈为自己担忧。

　　江译眠发现她其实是个慢热的女生，慢慢接触后就会自然些，并不是什么都不说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会和关系一般的人说的女生。

　　而自己正处于关系一般的定位，他很清楚。

　　他今天想更近一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其他的，就让“明天”做主好了，他从未如此冒险过。因此，也有些紧张。

　　江译眠一贯正经的声音，此时更显严肃:“封榆谨，我其实觉得你挺好的。”

　　他的确觉得封榆谨挺好的。

　　不是因为清丽过人的容颜，也不是因为台上闪闪发光的艺术魅力。

　　而是因为她的一种淡漠，有时和自己相似，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而后又感觉她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他找这辈子找到了，仅此而已！

　　没有“喜欢”二字的出现，让一切都属于朦胧中去。

　　……

　　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封榆谨彼时心里疑惑明明拥有高冷的外表，竟然会和其他追求她的一样说着不着调的话来！

　　她自己又是该如何回答这样的夸奖呢？是在夸她吧？反复在心里揣摩刚才男生的话。

　　“嗯，谢谢！那我应该是挺好的，我也会变得更好的！”封榆谨做出坚强奋斗，发愤图强的动作。

　　江译眠顿时被小丫头给逗笑了，她还有潜在的搞笑因子自己没发现吗？

　　丹凤眼因为笑容而变的细长了些。女孩儿因为对面人对自己的笑而反应过来。

　　“你是在开玩笑的？”愤懑地问男生。

　　江译眠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认真的……只是觉得你好可爱，会这么认真回复我。”

　　“诶！你……毕竟比我大嘛！”封榆谨一直都属于乖宝宝，不想让对她给予厚望的那些人失望，所以，就习惯了这种努力。

　　“那竟然比你大的话……小孩儿，你愿意叫声哥哥？以后给你买糖……哦不！给你做无糖的蛋糕。”声音中都带着笑意，整个人好像都很开心。

　　“可是我对无糖蛋糕不感兴趣！不过，你和子游哥一个年级，又是何煜澣的表哥，是应该叫你哥哥的~”封榆谨很久没有吃过蛋糕或者甜食了，吃不吃也都已经无所谓了。

　　江译眠也不知道如何跟女孩子相处，从小到大，亲戚家里也没有表堂妹。他也从来不和女同学有过多的相处。

　　封榆谨实实在在地叫了声：“江译眠哥哥……”语气还有些试探，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样叫他。

　　江译眠觉得有点不是那么舒服，含笑说:“哪有人叫哥哥，带着姓名叫的？”

　　“那译眠哥哥？”封榆谨歪着脑袋换了一个。

　　江译眠心都快化了，再次推翻对她是月亮的评价，她简直就是他的小太阳。不由得笑得裂开了嘴。

　　小太阳本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苦难:“怎么了？也不好吗？”

　　“对，就这个！”肯定了她的叫法。

　　窗户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减弱气势，司机也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应该是下雨天堵车堵得厉害。

　　书店里一直放着舒缓的班得瑞的抒情小调，陆陆续续也有些人躲进这家书店，有人静下心来翻翻书，有人和朋友聊聊天。

　　一时之间，平常很冷清的书店倒成了抢手货一样。

　　封榆谨手撑在小桌子上，观察着书店里的人们，有上班族，也有学生。

　　江译眠静静地享受着和她相处的时光，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时，司机叔叔的电话来了，让他们在书店门口等。

　　在路上，封榆谨想起文理分科。自己是想选择文科的，但是封云凯明里暗里都想让她选理科。自己的物理一直是学科短板，想躲开物理这个魔鬼。

　　就想能不能问问江译眠的看法。

　　“译眠哥哥，我能问问你们理科物理难不难啊现在？我不想学物理……”封榆谨有些惆怅自己的物理。

　　江译眠挑眉看向封榆谨:“我觉得是不难的，你学文科？”他直接说出封榆谨的想法。

　　“……嗯，我想学文科！”封榆谨知道以后肯定逃不了学管理的命运，不过自己对这方面也倒是感兴趣。

　　“那你就从心吧！”江译眠觉得看样子她也应该选文科。

　　“可是，从心不就怂了嘛！”封榆谨开个玩笑，好笑地看着旁边的江译眠。

　　“能做到从心的人可不见得是弱者。”他尝试熬制鸡汤。

　　不一会儿就进了封家和何家的别墅区，先到何家，江译眠就要下车了。

　　“今天谢谢谨谨的伞，还有司机叔叔！我先回去了。”江译眠向叔叔和封榆谨道谢后就打开车门，有雨丝飘进车里。

　　“诶！译眠哥哥，你打伞进去吧！雨太大了，车里还有伞。”封榆谨把伞交给他。

　　“好，再见，谨谨！”江译眠十分高兴女孩对他的关心，也觉得何煜澣今天真的做了个好决定。

　　当天晚上，封榆谨就在自己的chuang上想江译眠在书店里说自己挺好的。

　　她向来直觉很准，渐渐地就发现。他好像对自己有点不同，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怀着疑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