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有顾里》云也33

7、拜访师爷

　　在收到自家爹爹的来信后，顾里就差人给府里的管家送信，要管家准备些伴手礼，还特意打听了一番，知道师爷最爱品茶，特别叮嘱管家备了上好的白茶。
　　阳春三月，正是柳絮纷飞的时节，这还是顾里从进宫后第一次出宫，顾里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闹闹哄哄，才有了那种真实的生活的气息。住在相府的时候，因为顾西辞喜欢安静，所以偌大府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住到皇宫以后就更安静了，所以看到这热闹的景象，顾里忽然想起前世，每当下班以后她总要跑到离自己公寓三四条街的地方去吃夜市，昏黄的街灯，车水马龙的街道，杂七杂八的吆喝叫卖声，那是大概是她心里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最美好的记忆了。
　　行至无忧街，那种闹市里的烟火气好像又消失了，住在这里的人进本都是经历过官海沉浮的高雅之士，所以辞官之后便默认出世，不想被打搅，所以家家门口门可罗雀，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顾里看着行过的一座座气派辉煌的府邸及墙里伸出的五颜六色的花，真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到了师爷的府邸，顾里下车敲门。
　　“可是我的乖孙儿来了？”门还未开便传出一道气息浑厚的声音。
　　“顾里拜见师爷。”说着就要跪下。
　　“哎~说什么师爷，我将你爹和那皇帝当作亲儿子培养，唤那么生分干什么，叫我爷爷便好。”
　　那从门里出来的人伸手阻住了顾里。
　　据说这位师爷，哦，不，现在是爷爷的人，年轻时候也是师从名门，十六中举，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人人都唤其一声“无言公子”。中举后却没入朝为官，一人闯荡江湖，遇一良人，倒是成就了一番美谈。却不想，那良人因故生病，当时的李无言年轻气傲，得罪了一些个达官贵人，那些人下令不许给那姑娘治病，无言无法，只得连夜赶往邻城，却在半路突遇暴雨，耽搁了行程，那姑娘最后只落得个香消玉殒。后来的无言入了朝，查到了那些官官勾结的罪证，一朝上书，一群人落。李无言因为游历四方，结识了不少江湖侠客，不知不觉中自身也带有江湖气息，受不了朝堂中官官相斗，尔虞我诈的生活，周周转转，最后成了当今皇上和丞相两人的师傅，只是至今未娶一身潇洒，半生清浅。
　　“爷爷，我给你带了上好的白茶，形如兰蕙，味清香且高扬，希望爷爷喜欢。”
　　顾里现在的身体还小，无论她说什么话，都甜甜糯糯的，听得李无言心里直呼“好萌！”还这么贴心懂事，心里一阵感叹“这是谁家的宝贝孙儿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又懂事呢？”
　　“小狐快进来，爷爷早就想见你了，就是你那小气爹拦着我，不让我见，听说小狐喜欢吃甜点，爷爷让人备了几份，来尝尝？”
　　毕竟是长辈，顾里也不好拒绝，只得扬起笑脸，甜甜的说：“好啊！”
　　顾里说是在这里学习，其实也没什么好学的，无非就是诗词歌赋、治国大道，但作为正经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顾里前世背了不少诗词，此时再跟着学还是挺轻松的。
　　某天，李无言兴致上来了便问顾里觉得这春色如何，顾里便用韩愈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来作答。李无言拍手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妙。
　　自从顾里每天出宫学习后，每天呆在宫外的时间越来越长，去看宋长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等到他可以正常吃些粗粮后，顾里也渐渐地不去看他了。
　　这一年，顾里十二岁了。
　　李无言还是每天教导顾里，有时还会给她将自己以前游历的趣事，觉得自家这孙女很有灵性，也很有主意，随着她慢慢长大，他越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还问顾里，她想不想做官，顾里没有犹豫，立马摇了摇头“爷爷，我不想做官，我长大以后只想和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样，云游四方，踏遍万里山河。”
　　看着自家孙女说起这些时候，眼里好似藏着满天星河，闪闪发光。李无言觉得这一刻她好像才是真真切切的人，他觉得顾里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读书，但她的身上却少了人的那种活气，他从没见过她闹她哭，甚至连大笑也不曾，她对谁都客客气气，即使是自己也是既不过分亲近又不疏离。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顾里好像给自己设了一个界，将自己束缚了起来。所以，这天顾里走的时候，李无言亲自送她出去并对她说，他应经把自己能教的都交给她了，剩下的需要她自己去寻找，以后没事便不要再来了，他老了，想清净清净了。
　　“爷爷~”顾里微微哽咽“是不是我做的不好？”这些年下来，她已经习惯身边有人陪着了。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太孤独了，你该打破你的界限了。”李无言摆了摆手，回身关上门便走了。
　　“打破界限？”顾里微微呜咽，她能吗？或者她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