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绝》道道道

6、初入晋阳

　　我的睡眠一项很好，今晚也不例外，只是那早已忘却的梦在今晚又来到我的梦乡……
　　又是这里，可，我是谁……
　　这片美得不真实的枫树林，明明如此熟悉却又为何这样陌生？
　　我轻踮起脚，踏着一地的嫣红，走在这氤氲如画的景致中。
　　“夜儿。”一个温柔得仿如流水滑过的声音在我耳畔流转，人影却分明在数十米之外。
　　我努力睁大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模样，眼前，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奇怪，明明那一树树的嫣红如此清晰……
　　“哼，你再这么贼兮兮地跟着我，小心我让青出结果了你！”我惊讶地捂住嘴，刚才是我在说话吗？不对，我，不是君若丹吗？可是，为何我不能控制自己了。
　　白衣人影越走越近，还是那温柔的嗓音，轻笑：“你舍不得的。”
　　我可以看到他的凤眼，清澈见底，流光溢彩。可是，不管我如何睁大眼，却依然看不清他的长相。
　　头好痛，天地在旋转，我要晕倒了吗？
　　“夜儿，夜儿”他仿佛已经搂住我，低低地在我耳畔唤着。
　　我努力地转过头，入眼的却还是他的双眸，流光溢彩，清澈见底。我已经失去了知觉……
　　场景蓦地一变。
　　“不要，君若丹，”若尘的泪眼满是悲痛，“我是你妹妹，不是吗？”
　　“是吗？”我控制不住自己竟轻笑出声，“我是夜儿，可不是你什么姐姐。”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簌簌飘落的粉白色花瓣落在两人身上，四周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纯洁的双眼忽地变得邪恶，柔弱的身躯似乎孕育着强大的力量，对面刀光乍现……
　　“不要！”一声惊呼，我倏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我茫然地望望四周，许久方才松了口气。背上凉凉的黏腻一片，竟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空气中，寒毛几乎都一根根竖起来了。
　　又是这个梦！
　　思考了片刻，我再也睡不着了，只好起床梳洗，到大厅时，才发现王炎和刘文静竟然都早已在等我吃早餐了。不顾周围各种眼光，我径直微笑地走向他们。
　　“王兄、刘兄，早啊。”我缓缓坐下，仿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丹弟，身体可有不适？可千万别让雨给淋病了。”王炎一脸关心。
　　“放心，小弟没这么娇弱。更何况昨天还承蒙王兄给小弟煮的姜茶，真是不胜感激啊。”最后几句是在牙缝中挤出来的。
　　不过神经超粗的王炎竟然摸摸头，颇为不好意思地吐出一句：“丹弟客气了。”
　　早餐平静地结束了，却听刘文静竟就此与我们告别，说是要办什么事，过些日子才回晋阳。我猜可能就是去处理昨天和敬德所说的‘要事’，也没在意，不过当然偷偷拜托他在我的记事本上写了个名字，呵呵，虽然还要找若尘，我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不过，刘文静的态度倒是极为奇怪，看着他倏地闪亮的双眸，直让我莫名其妙。
　　有了王炎的帮助，加上小狗子大叔帮我伪造的君家寨身份，我顺利地进入了传说中的晋阳城。
　　也不知是因为李家治理得好，还是天高皇帝远，受各地起义影响不大，这晋阳城还算繁华热闹，非其它路过的城池所能比拟。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路上的官兵倒是比其他城镇多了许多。
　　不过我可没空去好好逛逛这古代城镇，因为城楼下面张贴的画像赫然便是我的妹妹——君若尘。即便只是浅浅淡淡的几笔勾勒，画像中飘逸出尘的气质已让我确认，那就是我那个亲妹妹
　　听了我简要的说明，王炎立刻主动提出带我去李家，两匹马飞快地朝李家冲去，尘土飞扬。
　　干热的风涩涩地划过我的脸颊，我的心也忍不住急躁起来。昨天虽猜想这陈姑娘可能就是若尘，但也只是猜想和怀疑，可今天却肯定了，即便是我再害怕见她，可身为姐姐，我也不得不早日找到她。
　　一来到留守府，王炎立刻交上拜帖，请求见李世民。
　　“对不起，王公子。这些天二公子不接待任何客人，您还是请回吧。”门口侍卫恭谨地将拜帖还给王炎。
　　王炎只好低声下气地请求，甚至塞不少银子给侍卫，请求通报。我又是感激又是难受，连忙道：“小哥，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陈若君的哥哥来了。”
　　侍卫先是怀疑地看看我，倏地似联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惊疑地张大嘴，许久方结巴道：“请、请、请等一、一下。”说完，像一阵风似的跑进府。
　　我感激地对王炎道：“多谢王兄一路上的帮助，小弟他日若有能帮上忙之处，望王兄尽管说。今日王兄还是早些去你伯父家吧，别让老人家牵挂。我这些日子会住在晋阳城最大的客栈，若想找我可去那儿。”
　　王炎虽担心我，却也着实记挂着伯父，因此也就先走了。
　　他一走，刚才那侍卫正好回来，他笑道：“二公子请陈公子进书房。”
　　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微笑道：“有劳小哥了。”
　　那侍卫呆痴了好久，直到我将手在他眼前挥几下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带我进去，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
　　李家的府第虽小却已初显王侯之象，气势上有股霸气，假山亭榭与其它权贵富户之家那种奢华舒适之感有区别。我这一路走来，那些家仆、佣人虽看见我时面红耳赤，一脸痴迷，但没有任何人有越规之举，可见这李家的主事人绝对不是平常之辈，这李世民的壮志雄心在历史上也是出名的，虽是一代明君，但在玄武门之变能狠下心斩杀亲兄弟，可见绝对是个把理智置于感情之上的人，这样的人真的可能会为了若尘不吃不喝，更与今后的肱骨之臣、糟糠之妻闹冷战吗？可他偏偏搞出这些事，既然不可能是玩笑，那么其中深意，实是耐人寻味。
　　到了书房门外，红脸侍卫上前通禀，很快，里面来人把我领了进去。
　　方一进去，我就感到眼前一亮，再也看不到书房中的摆设，书几后站着的男子约摸二十上下，头戴束发紫金冠，黑发无风自飘，身穿绣轻金密云纹的白色锦袍，身形高大，清透的月白肌肤，浓黑剑眉斜飞入鬓，点漆双瞳，幽远深邃，气度凌人、睥睨天下，鼻梁高挺，优美的薄唇间挂了一抹止不住的微笑，神色间虽有些憔悴，但精神却很好，绝没有昨天敬德说的那么惨。
　　没等我施礼，他已经兴奋地拉住我的袖子：“你真的是若君的家人吗？她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无缘无故走了？是不是她叫你来找我的？”
　　我无奈地笑道：“二公子问在下这么多问题，叫在下怎么回答呢？”
　　李世民连忙请我坐下，还亲自端茶倒水，让我美美地享受了一把，嘿嘿，眼前的可是千古一帝啊，我竟然还有福气得到这样的招待，我这妹妹的魅力也真不是盖的，不管李世民对她是真是假，可都给足了我面子呀。
　　我正开心地享受着未来唐太宗的优质服务，外面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二弟在招待什么人物啊，要如此小心谨慎，生怕被我知道？”
　　李世民脸色霎那间变得极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却见一身穿宝蓝长衫的俊美男子缓缓踱了进来，玉带轻袍，风度翩翩，也是个非凡人物，眉宇间与李世民有三分相似。
　　“哪有什么怕人知道？是若君的家人来找我。大哥若想见见，也进来吧。”李世民笑道。
　　“哦？”李建成笑呵呵地看了正起来作揖的我一眼，顿时就有些发愣，直到我刻意地咳了几声，那李建成才从痴迷中清醒，满脸通红，半晌方叹道，“原以为若君已是绝色，不料她还有这等家人。”
　　我轻笑：“大公子客气了。在下这等山野小民，怎比得上两位公子皇室贵胄。”
　　寒暄过后，我才道明此次来意：“两位公子或许要失望了，在下此次前来并非舍妹所托。”
　　此话一出，两位俊美公子脸色立变。
　　“不瞒二位，在下这次来原本只是想见识见识当今天下的不凡之士，不料却在城门口恰好看到贵府贴出的寻人启示，因此特来留守府问明情况。”当下就将我与若尘的身份经历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遍。
　　两人这才知道我竟然是来要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李世民道：“君公子，令妹若君，不，是若尘，她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疏忽造成的，没能好好照顾她，现在更是下落不明。如今我们已发动一切力量找人，相信不日定有令妹的消息。望君公子在寒舍等一下，必不让君公子失望。”
　　我浅笑道：“舍妹这么大的人，自是有主张的，她若自主离去也是她的不对，与两位公子又有何干？现在麻烦两位，若丹不胜感激，焉有怪罪之心。而两位公子这些日子照顾小妹，若丹更是感恩在心，今后若有用的着若丹的，请尽管吩咐。”
　　“照顾若尘是我们应该的，君公子不必多礼。”李世民笑道，“我已经为君公子准备好了客房，君公子是否要先去那儿休息一会儿，听说您一来到晋阳就奔到这，还没休息吧。”
　　“不必了。”我心底一阵好笑，你们照顾若尘何时变成应该的了，“在下已经和朋友约好客栈碰面，就不劳烦两位公子了。若一得到小妹的消息便立即派人通知我一声便是。”
　　“君公子来晋阳一趟，就让我们兄弟俩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至于你那位朋友，我可以派下人在客栈等候，告诉他你在留守府。”李世民俊朗的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而且君公子还可以最快地得到令妹的消息。”
　　我一想也是，便也不再推辞，反正这还能省了我的食宿费，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麻烦两位公子了。”我施礼后便跟着一个家仆出去了。
　　“且慢！”
　　“大公子有何见教？”我微笑地问道，心中却有些奇怪，刚才他一句话都没说，现在想说些什么呢？
　　“我有一事不解，希望君公子能为我解开这个疑惑。”
　　“大公子请尽管说。”
　　“君公子除了初进府时有些着急，如今为何反而没一丝担忧呀？”
　　原来是这。
　　“因为有两位公子的尽力帮助啊。”我似真似假地说着，忽然又俏皮地眨眨眼，笑道，“而且凭若尘的能力也没人会真正伤害到她！”
　　是的，怎么会有人能伤害到她呢？她虽看起来柔弱至极，似乎每个人都能欺负她，可谁又知道她曾是全球武术大赛的总冠军，从小就精通各项武艺。她若天仙般的容貌下，有着让所有人臣服的善良之心，谁又舍得伤害她呢？
　　她虽然纠缠于众多男子之间，可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没有一个男子会真的忍心伤害她，因为她是那么善良，那么纯洁。她只是太年轻了，有时会在不经意间伤透他人的心，可没人会怀疑她的善良……
　　我自嘲地笑笑，这就是所有人喜欢她，而视我为狐狸精的原因吧，仙女的过失都是无心的，而狐狸精无论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的，过失更是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甚至无论如何，这狐狸精也得原谅仙女，得照顾她，得谦让她。
　　风轻揉地吹过脸颊，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四周那些炽热的眼光、痴迷的神态以及对面两张俊颜上的恍惚，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些为自己刚才的想法不齿，自我安慰地想：“至少，狐狸精也是能迷惑男人的。”
　　笑声惊醒身边老实的家仆，家仆老脸通红，讪讪地说道：“公子，这边请。”眼睛却再也不敢回过来看我。
　　我也恢复了平常的笑容，温和地谢道：“有劳老伯了。”四周似乎又多了吸气声，我朝四周都有礼地点了下头，便再不回头地跟着家仆走了，这太原留守府会是个虎狼之地吗？见到若尘我到底该如何面对呢？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