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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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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烜被众人团团围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起初还表现出几分紧张来,但随着陈老二的陈诉,只是越来越愤怒,最后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好似沸腾的水壶被压紧了壶盖。
听到村长的话,季烜将攥紧的手松开,涩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季烜又盯着陈老二,“陈叔,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喝醉酒出去闹事,被打一身伤回来,夜里烧得说起了胡话,还是我爹在你屋子守着给你煎药换药,才将你救了回来,如今我爹娘尸骨未寒你就这样逼迫我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陈老二原先是讨了一个坡脚的哥儿的,但只给他生了一个小哥儿,他气不过想淹死那个赔钱货,却被那“贱人”死死的拦了下来。他又是一个爱喝酒的,每次喝醉了酒就拿父子两撒气。有一次在外面丢了面子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些,他夫郎也就去了。
陈老二是一个没良心的,这时的小哥儿才只八九岁,却也留着他在家里洗衣做饭,田里山里的功夫都由着人去做,顺便充当出气筒。
又过了几年,酒瘾越来越大,家里能当的都当了个干净,便把主意打在了小哥儿身上。陈老二托人打听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将小哥儿卖给了一家农户。
那家子是自己派人来接的,陈老二却留了个心眼,偷偷摸摸跟着去了人家那儿。过了几个月,没得钱了居然又闹上门去,被打成死狗送了回来。
众人都是知道这事的,当初笑话了陈老二好久才停歇,现在听了仍是窃笑不已。
自古以来都是笑贫不笑娼,若是他讹到了钱,反而是有本事,众人说不得是艳羡。但像他这样……真的只余讥笑了。
“记得,但当初我可是给了药费的,我也不欠他什么。”陈老二脸色难看,季烜这话简直就是在将他的面子狠狠地往地上踩。当即呵斥道,“只是现在可不是攀交情的时候,你还是证明自己是真的季烜再说,不然……”
谁都能听出他的未尽之意,山精野怪,自然是要做法收了的。
“好,那我便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还是先从我如何病倒开始吧。”
季烜便将张家兄弟对他的图谋讲了出来,只是将他们那恶心的心思换成了想要谋夺钱财。
“张河张山害我至此,我却不反击回去,那还是男人吗?”
“爹娘走后,我本来就孤苦无依,还不硬气起来是想让家产全被外人抢走吗?”
听得这话,众人皆将目光投向陈老二。
“都看我做什么?”陈老二见状气极,大声驳斥,“说得好像谁稀罕他家那破房子似的。”
陈老二这话,分明是转移重点,说得好像季家除了房子,其他的都被买药败光了似的。
但众人肯定是不信的,季烜前几日与刘家一起买了个俊秀的小哥儿回来早已传遍了全村,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家没钱。
“好了,别吵了!”村长怒喝一声,凶神恶煞,倒把他们都镇住了。又降低了声音,“烜小子,这事不好听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等张河张山来了再说。要是他们真做出如此混账的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众人听见这话,在心里暗自嘀咕,村长这话分明是在偏袒季烜,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季烜的身份,现在只是听季烜一说,便都相信了似的,请张家兄弟过来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只他们也都没表现出来,村里人的品行各自都清楚,他们也许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好,都听村长的。”季烜做足了乖巧的样子,让人相信那些反抗都是被逼无奈的。
在陈老二说出张河张山的名字时,村长就派人去叫他们了,本就都离得不远,季烜讲完,众人便看到了他们都来了。
来的不仅是张家兄弟,还有他们的母亲和大伯并一些看热闹的,刘家汉子和刘婶也都来了。
他们一群人围着几个人,刘家人都走到季烜身后,为他壮势,季烜回了他们一个安好都眼神。
“村长,你找我家娃啥事哩?”
张母在众人前面开口,他的两个宝贝儿子不知道得罪了哪些个杀千刀的,被打成了这样。回来后还拉了好久的肚子,才几天而已,便瘦得不成人样了。
她本来是想央大伯子把事情闹开了,但张河张山死活不肯说出那些人是谁,反而要他们别声张,无法,只能好好伺候着他们。她本来是要去地里的,一听见村长找,赶忙找了大伯子一起跟着过来,唯恐他们受了委屈。
“没什么,就听说季烜和他们之间有恩怨,趁着他人都在,对证一下,免得冤枉了好人。”
张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自家宝贝疙瘩肯定是这季愣子找人打的,当即对着季烜扑了上去。
季烜避开了去,而刘婶冲到前面把这老太婆推开了。
“你发生么疯?”本来刘婶是不打算来的,但想起了张家这个寡妇便过来了,毕竟,女人之间的斗争还得女人动手才好。
而刘婶这一下虽说用了点劲,但绝对不至于把人推倒,可那老太婆却顺势跌倒了地上哀嚎。
“村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呀,他们见我们孤儿寡母就使着劲儿欺负我们,打了我儿子不说,如今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放过……”
村长听着头疼,他就知道是会是这样的。
“张河张山,还不快把你们娘扶起来,这样子像什么样子?”
张河张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季烜,当日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个恶魔冷峻地拿出认罪书逼他们按下手印,又好似俯视蝼蚁一般将药丸扔到他们脚下,回去之后全身都痛。而比起痛更难受的是那种虚脱感,他们硬生生在马桶上蹲了一夜,连站都站不稳,甚至于现在身子还没好全。
季烜自然也是看到了张家兄弟的,比起上次见面时,两人瘦了太多,脸色也暗黄无泽,淤痕倒是都没了。若以前勉强算精瘦,那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的虚瘦了。
见两人看向自己,季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又立刻收了起来。
接触到季烜的目光,张河张山更加瑟缩,连忙去扶他们的娘。张寡妇自然不肯,他们好说歹说甚至呵斥了两声才起来。
见张河张山还算懂事,村长吁了一口气,原本严厉的语气也温和不少,“好了,张山张河,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想问一下季烜上次昏迷是不是你们害的。”
“我儿子那么老实,他们怎么会害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们。”张河张山垂着头还没说话,张寡妇就嚷嚷起来,“村长,你看我儿子,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哪能害什么人?别人害他们才对。”
“我可怜的儿子啊,都怪当家的去得早,现在被人欺负了还要被找麻烦……”
其他人都还没说出事情经过,张寡妇就胡搅蛮缠起来,念叨了一会诸如“孤儿寡母,看不起,被欺负,排挤,可怜”之类的话后,又转向张河他们大伯。
“大伯子,你侄子被人欺负了,你还不说句话吗?”
又呜呜地哭起来。
张河伯父叫张大海,是个木讷的汉子,被自己弟媳这样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干巴巴地说道:“这事先问了毛栗板栗再说。村长会处理好的。”毛栗、板栗就是张河、张山的小名。
其他人也不管张寡妇的胡搅蛮缠,看向张河张山。
季烜早就恢复了那个淡然的模样,浅浅淡淡地看向两人,说了几个字。季烜并未发声,两人也不懂唇语,但季烜的嘴型很好认:“认罪书”,“毒药”
当下心思百转,两人是文盲,对律法一窍不通。只认为既然认罪书在季烜那儿,那无论他们认与否季烜都有法子落实这件事,而若不认,那,谁知他那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左右村长是向着他的,若真出了事,也不见得有人能为他们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作为兄长的张河先开口,“是我们做的,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季烜,不,烜哥已经教训过我们了。”
张山也叠生承认错误,“我们真的悔改了,被烜哥打了一顿后就天天在家里反省,连饭也吃不下,您看,我们都饿瘦了好多。”
季烜看着他们不要脸的样子到觉得有几分趣味,他们也真说得出口。
张母不乐意了,“你们在说什么胡话呢?”
“娘,是真的。你就别瞎掺和了。”
张寡妇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张山直接呵斥道:“你就别跟这添乱了,要是再乱说话,就自己先回去。”
张母是典型的“三从”女人,平日里儿子的话就跟命令似的,更别说这话里还带着不满了,便不敢多说了,只是仍以仇视的眼神看着他们,尤其是季烜。
被张河见了,又小声斥责,“再这样你就回去。”
“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不会乱说什么。”张寡妇小声讨好,站在儿子身后。
见话题越来越歪,好似成了“做主”大会,陈老二不理会旁人,又说道:“张河他们是该打,但凭季烜那病秧子哪能打得过他们?”
季烜又开始胡诌了,什么吃了祖传的补药,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至于为什么没有给他父母吃,那既然是补药,那肯定只能强身健体而不能治病了。为什么以前没拿出来吃,肯定是因为太珍贵了,大病之后才想通,自己没有命的话,也没有子孙后代可以留……
季烜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主的身子应该是先天不足的,可自从他来了之后,却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就算在现代,也没有谁敢让一个失血过多刚醒来三四天的人去干重活。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而他偏偏觉得自己能去,除了感到累没有其他状况,在没有任何进补的情况下也一天比一天强健……
村里人肯定不止陈老二一个人看出了端倪,虽说祖传补药是扯了点,若不这样,他无法解释越加强健的身体,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证据。
至于教训张河张山,只改动了一小点,将剧毒讲成了只会痒两天的祖传秘药,而解药除了解毒的同时还能排除体内浊物。他可谓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善良与侠义并存的绝世好男人。
众人听了,也觉得在情理中,这样做的季烜不怕事,也不过于恶毒。他们也对身上随时可能揣着不知名毒药的季烜存了一分敬畏之心。
只不过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所谓的毒药只是芋头碾成的粉末而已,而那解药才是真正厉害的东西。
干燥的芋头粉撒在身上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眼睛可以说是人体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了,粉末飘进眼睛里,顿时开始发痒,让人难以忍受。再加上季烜的言语暗示,一些细微的感觉被放大无数倍,掉进他的圈套里。
许多人受影视的影响,对巴豆之名如雷贯耳,却鲜少知道大黄的威名,但二者的泻下作用都极其强烈。季烜整理药材时发现了大黄,虽说他不懂炮制药材,但还是简单的拿出一些杵成粉合水做成了药丸。
平常人只需极少的剂量便会腹泻不止,而他们二人本就脾虚体弱,一下子服用那么大剂量,回去之后也如季烜所料,泄到两眼发虚,再也迈不动腿。
中医讲究五行相生相克。惊则气乱、恐则气下、思则气结。一日之间肾气不固,心脾俱伤,再加上泻下太过,脾胃生化无源。一时间五行紊乱,机理失调,必定元气大伤,再也难以恢复过来。
这种结果对他们来说,无疑比在牢里关几年要难受得多。
并且那一次季烜给他们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他们将永远活在对季烜的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