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命中缺你》妄生然

35、远方兰花朵朵开

　　柳树下，她站在那里，遥望着不远处的酒馆铺中。
　　鸢依旧在与朋友聚餐。

　　身旁，久悠撩了撩卷发，慵懒地说。“不打算见见他？”
　　她静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几年……”她顿了顿，抿唇。“没什么。”
　　久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笑笑。
　　她刚刚竟然有一瞬想问问久悠，他这几年，身边有人了吗？

　　有些可笑。
　　有人又如何，没人又如何。
　　与她终究无关。

　　久悠：“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笑笑：“打算明天走。”

　　久悠一惊：“这么早？你才刚回来。”
　　她抿了抿嘴角。

　　只是不想再见到他。
　　以这样尴尬的局面。

　　———————
　　她没算到的是，久悠竟然告诉了鸢，她回来了这件事。

　　—————
　　“嗨喽。”久悠朝鸢挥了挥手。
　　鸢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有事？”

　　她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江秋岚回来了。”
　　鸢一顿，猛地偏头看她，眯了眯眼，像是在验证真假。

　　她耸耸肩。“我只是不想你们再错过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蠢事，她得知道你对她是认真的。”
　　“她在哪？”鸢沉声道。

　　她报了地址。“你得快点，她明天就要走。”
　　鸢没再说话，抓了外套就往外走。

　　她叫住他。“鸢。”
　　男人脚步顿了顿。

　　她靠着墙，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来，含进嘴里，刘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她不容易的，对她好一点。”
　　他笑了笑，没有回应，抬脚即走。

　　对她好一点？
　　怎么会是一点。
　　他想给她的，是他此生所有的疼爱。

　　———————
　　鸢是在酒店截住她的。
　　敲开门，她抬眸看他的那一刻，眸中闪过的震惊和无措，让他脑中的理智瞬间崩了弦。

　　他将她摁在墙上，吻得如此迫切又迷恋。
　　饶是鸢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对他的影响，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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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
　　鸢身子一僵，转过头。

　　一个精雕玉琢的小男孩眸光熠熠地望着他们，白发金眸，矜贵得紧。
　　鸢感觉自己喉咙发涩。“他是谁？”

　　她不回答，推开他，径直走向小孩。
　　凤逸抬头望她，眼神一如往常的高傲。“这个男的是谁？”

　　她摸了摸他的头，平淡如水。“无关紧要的人。”
　　小孩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挑衅地看了眼鸢。“嗯，我听娘亲的。”

　　鸢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结婚了？”
　　她没理他。“凤逸，走吧。”

　　小孩听话地牵住她的手。
　　鸢却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抓住她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但你现在是单身，对不对？”

　　凤逸皱眉，非常不耐烦，回头朝他哼了一声。“喂，大叔，你能不能不要老烦我娘亲了，没看到她不高兴了吗？”
　　他沉着眸看小孩。

　　凤逸突然感觉到一阵灵压，挑了挑眉，松开了她的手，双手环胸，瞪着他。
　　电光火石间，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博弈。
　　凤逸嘴角微勾，额头上出了滴冷汗。

　　江秋岚蹙眉，无奈地扯了下鸢的衣袖。“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凤逸还是幼凤。

　　鸢没吭声，乖乖地敛了灵压，委屈地望着她。“岚岚。”
　　她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蓝眸里，有太多的柔情。

　　她若是一不小心溺毙其中，便是再一次的彻骨痛心。
　　怎敢轻易尝试。

　　她蹲下身子，将小凤逸拉近自己，温柔地询问。“怎么不去睡觉？”
　　小孩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娘亲不陪/睡不着。”
　　旁边的鸢黑了半张脸。

　　这小兔崽子，多大了还不能自己睡觉。
　　他也想岚岚陪/睡觉。
　　鸢顿时委屈了。

　　她揪了下凤逸的鼻子，笑道。“别闹，娘亲还有事。一会就去陪你？”
　　小凤逸鼓了鼓腮帮子。“好叭。”临走前狠狠刨了眼鸢，警告道。“不准再对娘亲动手动脚。”

　　鸢面无表情，内心冷笑。
　　你管的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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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继续处理没处理完的事。
　　因为是明天要走，她还没安排好行程。

　　一阵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传了过来。
　　男人蹲下身，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极具侵略性。

　　她忍无可忍。“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磁性，又小心。
　　她有些心酸。

　　曾经他也是这样，用温柔和强势磨平她所有的利刃。
　　太残忍了。

　　为什么一定要对她穷追不舍。
　　鸢眼瞅着她红了眼眶，心一疼，声音压抑下来。“我不吵你了，你别哭。”

　　她瞬间炸毛。“谁哭了？”
　　鸢把她拉到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哄道。“好，你没哭。”

　　她憋屈极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静了一会，说话直白。“我想疼你。”

　　她也发愣。“你想跟我上床？”
　　“……”鸢默，虽然这个他也想。“我想对你好，岚岚，你懂吗？我想疼你。”

　　他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成小公主。
　　她是他心尖上的宝贝。

　　江秋岚低眸，推开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去了卧室。
　　“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鸢单手支着下巴，笑得温柔。
　　“明天不走了吗？”

　　她憋着一股气。“再说。”
　　他老在这磨叽，今晚绝对整不完行程了。

　　———————
　　小孩早上起来后，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嗯，还是热的。
　　于是打了个哈欠，推开卧室的门，揉着眼睛，然后惊呆了。

　　卧槽？？
　　卧槽！！

　　昨天那个骚气冲天的魂淡又把他可爱的娘亲摁在桌上亲！！！
　　小凤逸瞬间怒气值max。

　　———————
　　鸢着实是没忍住。
　　一大清早的，他家小宝贝儿睡意朦胧地从卧室出来，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径直往厨房走。
　　可爱得他喉咙发紧。

　　这他妈谁忍得住。
　　然后，他呼吸一滞，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如果小凤逸没有出现的话，他觉得他可能就这么将她办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瞅着她的眸中迷雾散去，就快要清醒过来，他只好放过她的唇。

　　或许是因为被亲过，她唇上水润光泽，粉嫩又诱惑。
　　一亲芳泽。

　　他看得眸子暗了许多。
　　然后一股大力将他往后扯了一下。

　　他扭头，凤逸恼怒地看着他，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卧室。
　　关上门，小孩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不满。“行了，你想当我爹爹，对不对？”

　　他惊讶一挑眉。“怎么，还没有人选吗？”
　　凤逸一个白眼。“我娘亲这么抢手。”

　　他不动声色。“我的意思是，你娘亲的丈夫。”
　　小孩皱眉。“我怎么知道我娘亲的丈夫是谁？我是白羽凤凰，天地灵气凝结而成，我娘亲在我破壳时保护我，使我没有葬身于一旁虎视眈眈的妖兽们，我才认她做娘亲的。”
　　鸢狠狠愣了一下。

　　原来她没有结婚，更别提离婚。
　　他近乎欣喜若狂。“是吗？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当你爹爹呀？”

　　可惜凤逸没有他那么高兴，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对娘亲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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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和凤逸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江秋岚正好把早餐端上桌。
　　她低眸，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饭菜成品的样子，跟自己的对比了一下，顺口说道。“凤逸，过来吃饭。”

　　凤逸跑过来，坐在餐椅上，拿起筷子，看了下饭量，有些奇怪。“娘亲不吃吗？”
　　“我不饿。”她觉得做得挺不错，满意地将手机收起来，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发顶。“吃吧。”
　　鸢闻声皱眉。“你又不吃早饭。”

　　她手指一僵。
　　其实，直到刚刚，她都在骗自己，昨晚发生的和今早的那个吻只是一场梦。鸢没有来到这里，他们没有遇上。

　　可是他一句话，就将她拉入回忆。
　　过去所有的小心翼翼。

　　她的卑微和呵护。
　　为什么就是不能遗忘呢。

　　鸢看她低着头，许久都没有回声，不自觉心里又忐忑了几分。
　　会不会是刚刚自己语气太强硬了？

　　他慌乱了一下，抿了抿唇，声音放柔。“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会心疼的。”

　　气氛似乎变得暧昧起来。
　　最终还是凤逸打破了这个气氛。

　　清脆的童声，彰显着不甘居于人下，上赶着争宠。“就是嘛，我也会心疼娘亲的。”
　　她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胳膊叠在桌子上，露出点笑意。

　　鸢靠在墙上，把玩着烟盒，白了小孩一眼。
　　影响我拿下媳妇儿的小屁孩。
　　切。

　　——————
　　吃完饭后，小凤逸倍有精神，兴奋地说。“娘亲，我想出去玩！”
　　她看了他一眼。“一个人？”

　　“跟朋友！昨天认识的。”

　　她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凤逸再怎么说也是凤凰，也就鸢和柒这种级别的会落下风，别的都不是大问题。

　　凤凰的神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吧。”她定了主意。“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她刚关上门，突然浑身一僵。
　　怎么就忘了，这屋里还有一尊大佛。

　　这不就相当于独处吗！？
　　她的手死死定在门把上。

　　要不，她也撤？
　　鸢双手插兜，倚在玄关，长腿微搭，笑得风情万种。

　　“岚岚，在想什么？”
　　她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没什么。”

　　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忽略手心出的汗，出于礼貌，朝他笑了笑。“进去吧。”

　　对面的男人半天没动弹。
　　眸子却越来越暗沉。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错开他的眼神。
　　大概，是她又惹他生气了吧。

　　她好像总是在惹他生气。
　　他蹙眉，心底的躁动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去，掏出烟盒就打算叼一根。

　　“哎。”她小声道。“别抽。”
　　他侧眸看她，忽地笑了。

　　“也行。”他将烟盒揣进裤兜，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她垂着脑袋，强行镇定。“烟味不太好散，我一般……”
　　都不会让人在她身边抽烟。

　　话没有说话，她就感觉下巴被人勾了起来。
　　那人单手撑墙，俯身就吻。

　　唇齿间，充溢着男人清淡的薄荷味。
　　他轻咬着她的脖颈，声音磁性低哑。
　　“宝贝儿，你真是生来要我命的。”

　　——————————
　　她瞪他。“干什么？你说亲就亲？”
　　他将她搂进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鸢觉得他会死在她手上。“我不止想亲你。”

　　她捏了捏拳，有些恼火。
　　这人怎么回事！

　　“你都亲三次了！”她气得想掐死这个男人。
　　鸢勾唇浅笑。“那再亲一次？”

　　“鸢！”她继续瞪他。
　　男人紧搂着她，半点不松手。“哎，老公在。”

　　“……”她无语。“你发情去找你自己女人不行吗。”
　　像鸢这样风流成性的人，女朋友当然不会缺吧。

　　他闭着眼，埋在她颈窝处。
　　浅淡的桂花味道，吸人魂魄。

　　“这不是来找了吗。”
　　她忍着揍他一顿的想法，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儿是吗？”

　　他怎么可以对她说这样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他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他是她的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玩弄她。

　　鸢闷声道。“你觉得我在逗你玩吗？”
　　她伸手推开他，眼神清明冷静。“别这么委屈自己，对着我不用来这一套。”
　　所以，请不要试探我。

　　趁着鸢失神望着她的时候，她离开了他的可控范围，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后，她抬眸看他。
　　“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她扯了一个淡淡的笑。“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做朋友的，这么多年，想必你也想明白了。我这个人可能就是不大适合做恋人，或者，你要是想一生不再见我也可以。”

　　话说得开一点吧。
　　哪怕是我对你仍会怦然心动。

　　我把所有的喜欢收起来，做你身边的一个朋友或陌生人。
　　这对我来说足够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的讨厌，怎么说都会淡一点吧。
　　我会把自己的情绪管得很好。

　　鸢心底一阵烦躁，声音带着压抑和难过。“一定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会相信我吗？”
　　她双眸有些湿润，只得转身，手推开卧室的门，自嘲般地笑笑。“鸢，你很过分啊。”

　　“这种话不要随随便便对一个女孩子说，好吗？”
　　然后她关上了门。

　　——————
　　鸢没敢在她家里抽烟，跑到门外站了一天，直到江秋岚一脸焦急地开门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他赶紧摁灭烟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下，答道。“凤逸到现在都没回来。”
　　可能是出事了。

　　她懊恼地低头，玄武国人生地不熟的，她应该陪着小孩出门的。
　　他沉了沉眸，安抚道。“别担心，小孩挺强的，不会出事。”然后拿出手机打算联系两个朋友帮忙发个寻人令，电话刚拨出去，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一阵兴奋。

　　“鸢哥，你也看到了？”
　　“什么？”他皱眉。

　　“就通灵阁阁顶上面的凤凰神威！特壮观，我正打算去看！你打电话是要跟我一起？”
　　“没事，不用了。”他挂了电话，侧眸看她。“走吧，通灵阁。”

　　——————
　　小凤逸觉得今天真是刺激。
　　他跟朋友玩得好好的，突然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醒来时就在一辆车上了。

　　手脚都被捆住了，抬眸一瞅，他朋友就在对面，也被捆住了。
　　“首席的儿子耶，没想到这么好绑。”

　　“万一首席知道了怎么办？”
　　“不会，谁让这俩小子跑那么偏僻的地方。”

　　“哈哈哈，今晚喝酒去！”
　　他无语，扭头看对面，朋友挑了挑眉，也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到了通灵阁。
　　眼瞅着那刀要刺他朋友了，他皱眉，没控制住内力，灵压直接显出来，逼迫了那把刀。

　　所有人一惊，他朋友诧异一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绑架他们的人沉声道。“你是谁？”

　　他挑唇。
　　遮掩用的黑发墨眸颜色褪去，他眨了眨金瞳，笑得邪气。
　　“嗯，我叫凤逸。”

　　————————
　　鸢和江秋岚赶到的时候两边正要打起来。
　　阁顶上方，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影像虚晃地浮现着，凤逸目露杀意，金眸冷漠，以他为中心，脚底盛开了一朵朵莲花波纹。

　　她心里一惊，不好，凤逸若是暴走就不好办了。
　　没有多想，她回头对鸢说：“能帮我拦一下凤逸吗？任由下去容易出事。”

　　他看了她一眼，闪身站到凤逸面前，拎起小孩的后衣领，平视他。“听着，这些事让大人来处理，嗯？”

　　对面的一波人又是一惊。
　　卧槽，这不是排行第二的鸢吗！

　　小孩看见他，眉眼的戾气收了收，瞪了他一眼。“放我下来。”
　　鸢看他冷静了，把他拎到地上站好，偏头看到另一个小孩，呦了一声。“看看这是谁。”

　　柒南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鸢叔叔晚上好啊。”
　　鸢呵了一声，侧过身子，一只手抬起，蓝色的火焰跳动。

　　某小孩继续懒懒地说。“我老爹来了。”
　　鸢挑眉，收了手，对上柒的眼睛。

　　依旧的紫衣墨发。
　　他笑。“十三呢？”

　　柒弯唇朝他笑了下，墨眸深邃暗沉。“这么晚了，你觉得呢？”
　　鸢默。“……”他拒绝这碗狗粮。

　　“你不能这样。”鸢怨气满满。“我媳妇儿还没追到。”
　　“是么。”柒侧眸看了眼红着脸的江秋岚。“你也不行啊。”

　　鸢扯了个毫无笑意的笑。“想跟我打架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操，跟柒说话他得少活十年。

　　柒偏头，对着自家儿子淡声道。“自己处理。”
　　南筱一个白眼，他就知道。“你来干嘛的。”
　　柒毫无怜惜之意。“我自然有我的事。”

　　趁着他们说话，绑架的一个人盯上了距离稍远的江秋岚。
　　脚步悄悄地移了移，那人迅速闪身，刀还没挨上江秋岚的脖子，就猛地被人徒手握住。

　　鸢甩开他的刀，连带着那人都被冲击地撞到墙上。
　　他发了狠。

　　她一惊，只见鸢刚刚握刀的手垂下，血一滴滴落到地上。
　　凤逸顿住想要赶过去的脚步，怔愣地望着一脸冷漠的鸢。

　　那不是十几个小时前嬉皮笑脸骚气到日月无光的鸢。
　　没有本事和狠戾，怎么当上排行第二。

　　柒在一边快刀斩乱麻，趁着鸢没动手，千刃一刀过去解决了那人。
　　毕竟真让鸢动手，后果就没有这么痛快了。

　　而现在，不适合让江秋岚看到那样的鸢。

　　鸢眸光冷淡地看着柒。
　　柒没看他，目光移到江秋岚身上。

　　她犹豫了下，伸手拉住鸢的衣袖，温声道。“你受伤了，去包扎好吗？”
　　男人侧眸，盯了她一会，眉梢间的冷意褪去。“没事。”

　　她皱眉。“怎么会没事，你能不能上点心！”
　　鸢静了一瞬。“好，包扎。”

　　她愣了下。“我，我没有要求你的意思。”
　　他脸上多了点笑意，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她的头。“好。”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凤逸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低眸笑了笑。

　　———————
　　江秋岚和柒把鸢送回了家里。
　　鸢大概也是太累了，包扎之后倒床就睡。

　　她走出门看了会月光，就听柒说。
　　“去喝两杯。”

　　———————
　　“我不是一个喜欢插手别人感情的人，但鸢是我兄弟，我感觉，你对他有点误解。”
　　柒墨眸冷淡。

　　“他这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太靠谱，风流成性，但他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在你走之后，他没有再找过别人。”

　　“当初伤你的人被他杀了，我没亲眼看到，据说死相极其残忍。我对感情这种事不够敏感，但我能肯定的是，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所以，希望你能认真地去看待这个人，在你面前的鸢，才是最简单最快乐的。”
　　“如果你还喜欢他，就成全他吧。”

　　———————
　　鸢醒来后，身边是没有人的。
　　但这也没什么，他早就习惯了。

　　他垂着脑袋，想起她望向他时担忧的目光，抿唇轻笑。
　　她担心他。
　　这就够了。

　　他仰倒在床上，手遮住眼睛。
　　岚岚，你知道吗。

　　你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思虑很久很久。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幸福。

　　——————
　　江秋岚在家想了一个晚上。
　　才恍然发觉，他的所有举动，除了“试探”，原来还有“喜欢”是可以解释的。

　　而且顺理成章。
　　如果，就让她放任自己这一次呢？

　　就一次好不好。

　　——————
　　鸢没有去江秋岚住的酒店。
　　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想来，她是走了吧。
　　她一直是想走的。

　　但，万一她没走呢？
　　可能吗？
　　如果她走了，他要去找她吗？

　　他想得烦了，从床上坐起来，神色厌厌地走到门口，想去酒库里取酒喝。
　　刚一推开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抱着个保温盒，手指微曲，似要敲门。
　　他呆了一瞬。
　　“……岚岚？”

　　她低眸避开他的注视。“我给你煮了点粥，你受了伤，要养一养身子。”
　　他无意识地点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没听到跟来的脚步声，忍不住回眸看去。

　　男人一改平日的肆意轻佻，眉梢间带了些疲惫和迷惘，整个人呆呆的，一张俊脸平添几分萌意来。
　　她忍俊不禁，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过来。“坐好，喝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她没料到他的这番举动，脚下不稳跌入他怀中，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羞怯，就撞入他深邃的眸光里。
　　深沉，隐忍，又夹杂着一点点委屈和不安。

　　她软下心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温声道。“喝粥？好吗？”
　　他默了片刻，嗓音低哑。“好。”

　　—————
　　他其实很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喂粥，眉眼低顺。
　　她趁着机会细细地看了下他。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没有好好看看他的脸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长得还真是好看啊。

　　剑眉冷眸，眼角上挑，薄唇轻抿，皮肤瓷白。
　　又是耐打的体格。

　　他不笑的时候温润清冷，笑的时候风流成性。
　　这么好的他。
　　这么厉害的他。
　　真的可以属于她吗。

　　粥很快就喂完了。
　　她收拾完东西，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这里，索性打算离开。“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转身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抱住，她听到他埋首在她颈窝间的声音落寞。“我以前，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她眼眶湿润。“没有。”

　　他自顾自地继续。“是不是很自大，从来都不知道要顾虑你的心情？”
　　“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下。“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不会让你走的。”
　　哪怕是抵上他的一切。

　　她拼命抑制住眼底的泪，声音平静。“鸢，你很好。”
　　好到她常常觉得，他身边的人不该是她。

　　他拦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声音疼惜。“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迟来了多少年，她已不愿去算。
　　其实他不欠她什么。

　　于是她回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

　　————
　　凤逸十分憋屈。“所以，这是不走了？”
　　江秋岚笑。“我看你跟南筱玩得不是挺好吗？”

　　凤逸继续憋屈。“……行吧。”
　　鸢慢条斯理，十分记仇。“你这个样子，很像是要跟他搞基啊。”

　　凤逸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某人。
　　……不就是拦了下你追媳妇儿吗？
　　而且追的还是娘亲。

　　小孩只觉气急攻心。“我特么直的不能再直了！！”
　　江秋岚笑死，捶了下某人的胸口。“别欺负小凤逸。”

　　他眸光温柔，伸手握住她的手。“遵命。”
　　小孩看着自家娘亲变红的脸，瞬间忧郁。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不过，也幸好是鸢。

　　凤逸低眸，敛起唇边的浅笑。
　　兴许，他也要感谢这个男人。

　　————
　　从此以后，漫漫长路，万家灯火，有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