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如果柒忘记了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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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国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一个小女孩跟父母哭闹着。“我想吃棉花糖嘛，给我买给我买！”
一席青衣的少女偏过头去，闻声走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师傅，一个棉花糖。”她清冷地开口，付完钱，将棉花糖递入女孩手中，抬起头对她的父母淡淡笑了笑。
“我跟这孩子有缘，挺喜欢的，顺手买了下，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孩子母亲笑了笑，对小女孩说：“还不谢谢姐姐！”
孩子蛮听话。“谢谢姐姐。”
她扯了扯唇角，侧过身，继续往前走。
“寻常可不见你管这种闲事。”
鸢闪身过来，挑眉看她。
十三不吃他这一套。“找我什么事？”
鸢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下。“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最近避着点柒。”
她脚步一顿，索性停下。“什么意思？”
鸢只好也停下。“他失忆了，谁都不认识，就记得自己是个刺客。”
她秀眉一皱。“怎么搞的？又失忆？”
鸢严肃起来。“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这回身手还是一流，也没忘该如何使用千刃。”
“那还真是够棘手。”她摁了摁眉心，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你怎么办？”
鸢抽了抽嘴角。“小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排名前三的事了？放心，对上他我虽然赢不了，但死肯定不至于。”
毕竟他是刚虎口脱身...
鸢默。
———
“你醒了？”
鸢惊喜地看他，刚给他递过一杯茶。“你这回受伤挺严重，怎……”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床上的人一脚踢过来。
幸好他跟这损人待久了早有防备，脚步往后一移，难免有些怒气。“你怎么回事？老子问你话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察觉不对劲。
刚才那一脚，是下了死手。
他神情一僵，眼神冷静下来，正视面前的人。
柒冷漠地看着他，目光是纯粹的冷，眉毛连动都没动，握着千刃就要再刺过来。
鸢反应过来，单手掀起旁边的桌子挡下这一击，沉声道。“知道自己是谁么？”
柒踢开桌子，冷笑一声。
“玄武国的暗影刺客，柒。”
鸢咬了咬牙，大概知道了他失忆到什么程度，翻着窗沿跑了出去。
正面刚铁定是刚不过了，先跑为敬。
柒没有追上去。
不是任务目标。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鸢离开的方向，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
十三摸着下巴沉思了下。
“他连你都不认识了，我就更不可能了。成，这两天我避着点他。”
鸢交代完事情后，迅速撤了。
十三碰了碰腰间的配件，抿紧了唇。
这一次的柒，就是像师傅说的那样，冷血到六亲不认了吧。
说不定自己的命都得搭在他手上。
想想就可怕。
她叹了口气，继续执行任务。
———
当她解决掉目标之后，顺着林子往回走，突然听到了响动。
她立刻回头。
没人。
她皱了眉，又转过头，然后一惊。
紫衣黑靴，墨发墨眸。
卧槽。十三后退了一步，咬紧牙关。
这特么都能碰上，什么孽缘。
首席缓缓抬眸。
她硬着头皮直视那双眸，然后心一颤。
果真凉薄。
三分狠戾，七分冷漠。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那双眸，低头以示恭敬。
“在下没有冒犯首席的意思，刚处理完目标，遇到首席纯属路过。”
声音夹杂了些颤抖。
她今天不会交代在这吧？
突然想起来青凤，赶紧拿出来以求首席三思。
“在下是青凤唯一的徒弟，若首席杀我，怕是会有麻烦。”
顿了顿，试探道。“首席……想来是不喜麻烦的吧？”
许久没听到回声，十三猜测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悄悄抬眸，正对上他冷淡的眸。
他冷冷看她，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奕灵说，她有些讨厌你。”
十三一惊，手心出了些汗。
奕灵讨厌她？什么时候的事？
不对，这跟柒有什么关系？
靠，为什么她听不明白？
她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奕灵大人可能是对在下有些误会，改日我去给大人赔礼道歉。”
“不必了。”柒眸色凉薄，手指碰上千刃。
十三呼吸一滞。
看来今天是非打不可了吗？
她拿出佩剑，扯了扯唇。
“那好吧。”
————
她当然不是柒的对手。
尤其是现在不记得她的柒。
刀刀见血。
她被甩到树上，背靠着树滑到地上，伤口淌着血，她全身没有力气，站不起来，只得费力地抬眼望着柒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眼前有些恍惚了。
柒以前，对她真的很好啊。
有人伤了她，他心疼得不行，亲手包扎还不够，非得要把对方千刀万剐，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她不开心的时候，会笑着给她讲笑话，讲故事，讲奇闻异事。
他惹她生气时，他小心翼翼，中规中矩，轻声哄她，生怕她冷落他。
虽然她不习惯跟他亲密接触，但他总是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亲她。
她坐在他的腿上，有时他动情，吻她的时候也带着十足的克制。
但他明明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
他明明是一个话少又狠戾的人。
似乎在她的面前，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导致她总是忘记他本来的样子。
就是现在这样。
冷狠到骨子里。
会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而置她于死地。
或许这才是柒吧。
真正的首席。
——
脚步声渐渐临近。
他握着千刃，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女人。
心脏突然无法抑制地传来一阵疼意。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耳畔突然想起奕灵的那番话。
“阿柒，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奕灵，你女朋友。”
在他印象中，她确实是他女朋友。
所以他没有否认。
“阿柒，我有些讨厌那个叫梅花十三的，你能....杀掉她吗？”
一个陌生人而已，为什么不能。
他点头了。
——
可惜他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女人出于已经磨灭理智的嫉妒而说出的丧心病狂的话。
因为那个女人在他离开后，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有了些微微的后悔，但更多的是侥幸。
如果他真的杀了十三。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
他敛了心神，忽略心口的疼意。
抬起千刃，他正要将剑刺入她的胸口——
一把剑逼退了他。
他受到冲力，脚踩地，向后滑了许些，抬眸打算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妨碍他。
哟，早上那个金毛。
——
鸢站定，挡在十三的前面，向后撇了一个药瓶。
“先吃点药缓缓，这边的我来对付。”
十三微弱地应了一声。
柒轻佻地嗤笑了下。“怎么，你的小情人？”
鸢不理他，目光冷漠。“我不拦你，你会后悔。”
柒面无表情。“后悔？”
他挑眉。“你拦我，才会后悔。”
两人剑拔弩张。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白袍抚地，清冷无双。
柒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冷笑一声。“你还会搬救兵啊。”
鸢摊手。“一个人制不住你。”
柒索性收了手，偏过头，平静地和青凤对视。
青凤显然有些发怒的前兆，他冷声道。“柒，你是不是太张狂了？”
柒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青凤冷笑。“站住。”
柒站定一瞬。
“这笔账我记着。”青凤眸色凉凉。
柒扯了扯唇，不再停留。
————
“十三，你也别太伤心，柒这个人就是暂时性脑抽，指不定明天就好了！对吧。”
鸢有些笨拙地安慰着。
青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凉声道。“再提他的名字，就滚。”
鸢认命地举起双手。“成成成。”
十三没有理会他俩，坐在床上，眼泪模糊了视线，竭力保持声线平稳。“师傅，鸢，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青凤看她。“如果柒再来动你，用传音符叫我。”
十三闷声。“嗯。”
两个人离开了房间，留出地方让她来包扎。
十三熟练地缠绕着伤口。
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砸了下来。
她愣了下，笑了起来。
怎么办。
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人在她哭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柔声安慰她了？
他是不是就会去宠另一个女孩了？
心里越想越压抑。
她索性放声哭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要彻底失去他了。
————
柒回去找奕灵。
四处都没有找到后，他打听了下，才知道奕灵被首领叫走了。
他走到大厅门口，准备站在那等她。
里面传来声音。
“行了，事情就这些，你走吧。”
“是。”
他换了个姿势倚墙，静静等待。
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对话。
“等等，奕灵。你让柒去杀梅花十三了？”
奕灵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啊，是。”
“你怎么能让他去杀梅花十三？”首领有些怒气。“不说她是青凤徒弟的事，柒杀了梅花十三，那么怎么除掉柒？你么？”
“……”
柒皱眉，什么情况？意思是梅花十三能除掉他？
“为什么我不能？”奕灵声音带着倔强。“我不是除掉过他一次吗？”
柒手指一顿，眸中闪过震惊。
奕灵除掉过他？
为什么他的记忆里没有？
难道……？
“那你也没有杀掉他。”首领冷漠道。“柒喜欢梅花十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是梅花十三要他的命，他绝对一声不吭双手献上。”
这句话戳到了奕灵的痛处，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他现在失忆了！他已经失忆了！他照样可以为刺客联盟效力！梅花十三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罢了！我才是他现在喜欢的人！”
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两个人都惊异地向门口看去。
是柒，他眼神冷漠，嘴角不带一丝感情地挑起。
“利用我？”他声音凉薄。
“阿柒...阿柒你听我说....”
他转身，不愿再听这两个人说任何一句话。
听说排行第七的绉是个医师，说不定会有治失忆的药水。他想。
————
鸢是在自家院子看到柒的。
他吓了一跳，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手握上腰间的剑。“怎么，还想跟我打？”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没有吭声。
夜色撩人，鸢在灯光下看清他的神情，蓦然怔住了。
原本冷冽剔透的眼睛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 他他他他..... 他特么这是哭了？？！？！
鸢现在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报应来的可真特么快。
————
（卧槽卧槽，写得老子真他妈激动！！！太爽了！！！追妻火葬场！！！
顺便说一下，柒到绉那里没有拿到药，因为鸢提前把药拿走了，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打算抽个时间把柒整晕强行给他灌进去，柒到鸢的住处自己翻到药喝了。
这么想想，鸢还真是个机智的小可爱啊～(￣▽￣～)~
哦对了，你们也可以认为恢复记忆的药水是从斯坦国顺来的乛v乛）
————
鸢把库里的好酒拿了两瓶，放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跟他说。“你说你，失个忆失得天雷勾动地火，也就是老子认你这个兄弟！”
他大大咧咧坐下来，拂了拂衣袖，惆怅。“你以后别动不动就给我一脚，吓死我了，早上差点有心理阴影。”
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落寞，带着一股子悔恨。
鸢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别，这话你留给十三小姐姐说吧。”
说起十三，鸢又忍不住一阵唏嘘。
“你那一顿收拾是真狠那，完全是正常搞人的程度，你当初刚跟我对上的时候也是那样吧，刀刀见血，一个小姑娘家哪受的住你那么整，我刚才看着都替她疼。”
话落，半天没听见回音，他疑惑地看去，只见柒手都被他攥出血来了，泪珠又掉了下来。
鸢静了静，没有再说话，闷声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
他知道，柒这是真心疼。
心疼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让一个冷漠又心狠的人掉下眼泪，要有多大的压力。
爱入骨血的人被自己伤到只剩一口气，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残忍的事。
鸢重重放下酒杯，声音冷了下来。
“我告诉你，柒，别在这想有的没的，真对不起，就去求她的原谅！只要十三一天没有获得自己的幸福，你就必须守着她！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柒红着眼看他。
沉默了好久。
鸢有些恼火。“是你伤了她！这个时候怂什么怂？！你觉得你没资格了是吗？那你伤她的账怎么算？！你就是觉得自己欠她，也要欠她一辈子！”
风吹过树梢，发出瑟瑟的声音。
酒杯里的液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柒长吐出一口气，嗓音喑哑。“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带着一种决绝。
“就算她要我用命来偿，我也应该，去双手献上。”
鸢望着他浑浑噩噩离开的背影，摁了摁太阳穴。
不逼这小子一把，怕是再没脸去见小十三了。
都心疼成那样了还不去赔礼道歉，真是的，磨叽什么。
鸢笑了笑，自言自语。
“看来这两瓶好酒只能我自己喝喽。”
————
柒来到十三的院内。
房间的灯还亮着，他看到，她坐在床上，低着头，手指颤着，一圈一圈地包扎。
然后她疼得嘶了一声。
他想起刚才他喝完药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心疼和悔恨来得如此汹涌。
他想。
你说错了，鸢。
你拦住我了，我却依然后悔。
————
十三突然察觉了什么。
她感觉院内有人，但不知道是谁，索性披上外套下了床，打开门向外看去。
她看到了他，目光一怔。
然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柒心又一疼。
是他不好，他之前吓到她了。
她盯着他泛红的眼角，抿了抿唇。
怎么了这是？失恋了？
想到这个，她心里难过了一下，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笑着。“怎么了首席大人，你家奕灵看你没杀掉我，不高兴啦？”
她假装轻松。“哎呀，我命比较大，这样吧，你等明天。”她顿了下，意识到这个人并不会顺着她的意，紧接着说。“那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在今晚杀我的话....”
她突然不再吭声。
如果他一定要在今晚杀她。
她怎么办？
伤得这么重，逃都逃不掉。
回屋拿传音符的话，赶趟吗？
她还没想出来对策，面前的男人就突然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
她愣住了。
在月光下，她这才看清，他眸中满溢的心疼与悔意。
“对不起。”他的语气卑微到尘埃里。
可是语言好像又太过单薄，导致他语无伦次，又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十三，对不起……”
他不敢奢求她原谅他，只是....
“你，你还疼吗？”柒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看她，眼圈又被逼得红了起来。
他感觉心好像要窒息。
被人凌迟，一刀一刀割烂，然后在大火中苦苦挣扎。
十三瞪着他。
这人搞什么，突然失忆又突然想起来的。
问她疼不疼？
她自嘲地笑了下。“疼有什么用啊。”
有人心疼么？
所有的痛只有自己知道。
柒静静地看着她。
她回望过去，只不过没一会就转移了视线。
他视若珍宝的疼惜，她不太习惯。
“我....我能照顾你吗？”柒声线颤抖，又怕惹她生气，一句话，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很轻，怕被拒绝，又多了乞求的味道。
她对他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知道么，我其实很胆小。”她轻声说着，像是呓语。“一次就够了，好吗？你继续当你的首席，我继续养我的伤，大不了我以后躲着你走就是了。”
“再说了，你再这样，奕灵怎么办？”十三无奈地笑，拼命抑制住眼底的泪花。“其实她挺好的，你只要不惹她生气，还是会很幸福的。”
“可是我不爱她。”柒低声，嗓音落寞又带点难过和难以察觉的委屈。“我爱你，十三。”
十三发现自己劝不动他之后，只得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我累了。”她低眸，语气疲倦。“首席大人，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关上门，回到床上躺着，关了灯，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他大概马上就会走了吧。
————
夜晚很凉。
雨丝渐渐飘了下来。
他垂眸，跪在雨中。
脊背挺直。
坚韧得不可思议。
一种超乎常人的执着。
————
次日，十三是被窗外的殴打声吵醒的。
她摁着眉心，打开门，本来还有点起床气，结果抬眸一瞅什么都给吓没了。
师傅跟首席打起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师傅单方面殴打首席.....
而且首席还一声不吭乖乖听训乖乖挨打.....
哦天呐，为什么太阳系还没爆炸？！
青凤见她醒了，收了手上的动作，眉眼清冷。“十三，好些了吗？”
十三点点头。“好些了，谢谢师傅关心。”
青凤勾了勾唇，悠悠道。“为师也是怕你一时迷茫，会被某些见人就咬的狗蒙了心，心软这东西最要不得了，你觉得呢，十三？”
十三囧了囧，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首席。
他还是昨天的样子，只是衣服已经湿透，五官挺立深邃，脸上还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被青凤打出来的伤口正渗着血，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依旧安静地听着。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师傅，昨晚上下雨了？”
青凤又踹了柒两脚，冷哼一声，淡着嗓音。“下到今天凌晨四点。”
她一震，快步走过去，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果然，一阵滚烫。
“师傅，他发烧了。”十三有些焦急。
青凤喝茶的手顿了顿，皱眉。“我送他去绉那。”
————
绉觉得自己最近很难办。
鸢，柒，青凤，这些大佬分拨来搞他，他真是身心俱疲，但是又不得不尽心尽力。
他一个排行第七容易吗他。
而且，他竟然还要被迫吃首席大佬的狗粮！！！
那个叫梅花十三的女刺客正要回自己家，首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烧得迷糊还低声求她。“不要走，好不好。”
梅花十三只得回来，坐在床边，逗他。“我是谁呀就不让我走？”
首席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蹭了蹭，充满依赖。“我媳妇儿。”
梅花十三怔住：“……”
邹目瞪喵呆：“……”
青凤青筋暴露，手一使劲，茶杯碎了。
————
柒烧退的挺快。
并且退烧后立刻自觉地跑回十三院里继续跪。
十三推门出来时正好看到他跪在那。
她惊了下，脱口而出。“你烧退了吗就回来？”
柒望着她，心又开始泛疼。
“我能照顾你吗。”柒低声恳求。“求你了。”
十三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手握上门把，她犹豫了下，淡声道。“过来吧。”
柒眼神一动，赶紧跑过去，临近了脚步又慢下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走过去，盘腿坐在床上，将外套脱了下来。
“不是说要照顾我吗？”她温声。“帮我上药，不难办吧？”
她刚才出去，就是拿药的。
等了一会，也不见身后人动作，她皱眉，疑惑地回过眸，正对上他满眸心疼。
她猛地回过头，不吭声。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背。
那是千刃和他的威压冲击造成的大大小小的痕迹。
他闭了下眼。
柒啊柒，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失忆？
为什么要伤她？
“哟，首席大人这是怎么了？心疼啊。”十三没办法，只好假装轻松地跟他开玩笑。
柒只觉舌尖苦涩，喉结滚动了下。“……嗯。”
“心疼。”
十三心颤了下，强行轻松。“这样啊，那说吧，你拿什么来补偿我？”
身后人动作顿了下。
“其实，你就算要我偿命，我也是二话不说就会给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我倒更希望你让我偿命。”
可是，偿不偿命又能如何呢？
他伤了她。
她很疼，因为他。
这两条，比死更让他难受。
————
柒给她上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
手指轻颤，默不作声。
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温柔疼惜。
他偶尔抬起头时，却也叫她看了个彻底。
眼角泛红。
他对上她的伤时，原来，也是这么难过和心疼的吗。
她状似无意地跟他提。“你都不知道，当时你拿着千刃走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正在给她喂绿豆汤。听到她说的这句话身形僵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
她弯了弯嘴角，发丝垂落，遮住她眼里的伤痕。
“首席，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你心里，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呢？”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墨眸晦暗。
事到如今，她再不唤他阿柒。
一声首席，像是一座山，隔绝千里。
他默了一会，声音发涩。“我没想过我会再次失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千刃认你为主。”
十三手一颤，一时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可魔刀千刃是你跋山涉水得来的。”她微微皱着眉，难掩脸上的震惊。“它有灵性，知道自己的主人应该是谁，不会认我。”
“它会。”柒神色平静，眸中带着一股子执着。“它懂我的意思。”
十三定定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很冷静。”柒倾身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来。“十三，我只是，不愿再见你受伤。”
他宁愿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千刃能刺进他的心口。
也不想将她伤成那个样子。
她那么软。
那么脆弱。
他哄着宠着都来不及。
柒握紧十三的手，额头抵了上去，嘴角苦涩。
他想起她背靠着树滑下去的那一刻。
伤痕累累。
她那么疼。
他脸色苍白地笑了下。
他真是该死啊。
十三紧抿着唇，突然安下心来。
何必纠结呢？他失忆了啊。
她对自己说。
而现在，他在尽他所能地给她筑起最安全的壁垒。
毫无保留。
于是她笑了笑，声音温软。
“好。”
————
出乎她意料的是，滴血融合时并没有受到千刃本身太多的阻拦。
它只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颤动了一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
柒握住千刃，半蹲下来，轻声对它说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轻太淡，十三没有听清。
————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伤她，你要第一时间保护她。”
“无论那个人是谁。”
“如果是我，就尽你所能，杀掉我。”
他说完最后一句时，千刃反应剧烈地颤动起来。
“安静。”他墨眸微沉，摁住它。“没有商量的余地，懂了吗？”
千刃微弱地颤动了一会，最后仿佛委屈又不甘地陷入了平静。
他站起身，长吐出一口气，回身对十三笑了笑，走到她身旁，温声细语。“等你伤好，我教你用千刃。”
她点头。
柒望着她。
突然间想起那句——
“那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脸庞，
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
“别说我不懂情，只重阳刚，
这世间虽有战火也有花香。 ”
她站在桂花树下，披着白色的外套，捻起一朵，闭眼轻嗅。
微风拂过，吹起她的碧发。
她不是不懂生活。
只是生活碌碌太久，亦会厌倦尘嚣。
然后，她朝他嫣然一笑。
没有刻意的妖娆。
没有绝美的风骚。
美人倾城一笑，他便丢盔弃甲，俯首称臣。
于是，他伸手勾起一丝发，落下一吻。
温柔，眷恋，恭敬，信赖。
男子吻发，是万里柔情，更是珍惜与尊重。
或许，他该感谢上苍。
让她重新回到他的怀中。
—————
十三去执行任务时遇见了奕灵。
柒正好站在十三的后面。
十三眸中潋滟，拱手道。“奕灵大人。”
他皱了皱眉，冷眼看向奕灵。
她似乎受了伤，脸色苍白着，美眸含情。
这是她天生的魅惑。
十三垂了垂眸，作揖后自觉离开了。
柒仍跟在她的后面。
当他与奕灵擦肩而过时，奕灵突然拽住他的衣袖。
他皱紧了眉，声音冷如三尺冰冻。“松开。”
她垂着脑袋，攥紧了另一只手。“我也受伤了。”她的声音细微，带着些许可怜。
他抬了抬下巴，眸里凉薄一片。
“与我无关。”
然后他甩开她的手，紧紧跟上十三。
似乎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微不足道。
她弯了弯唇角，眼泪砸到地上。
这就是柒啊。
对于他不在乎的人，一秒钟都不会多停留一分。
————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
柒不是像她想的那般冷漠。
只是他的善良，永远不会给试图害他心上人的人。
就像她。
就像首领。
————
柒原本是想去杀奕灵的。
十三拦住了他。
“其实她很可怜的。”十三轻声言道。“爱而不得，又无人依托，有时自然会丧失理智。”
柒眸色复杂，执起她的手落下一吻。“可她想害你。”
她莞尔。“不，从今往后，她都不会了。”
都是聪明人。
话言三分，剩下的自不必多说。
她懂，奕灵也懂。
谁都不愿难堪。
那一次扯住衣袖，已是最后的决绝和勇气。
————
后来，十三回想起这一段，还笑着问他。“当初看你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在我面前割腕偿命呢。”
他搂住她，亲了亲她的脸，嗓音慵懒低沉。“有想过。”
怀中的小人一震，抬头看他，似乎想要求证。
他眸中的认真太露骨。“因为心疼。”
有些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他再不敢让她涉险。
她所有的疼痛和难过，都让他心如刀绞。
如果他偿命能让她高兴三分，那么他定会毫不犹豫。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当然要给予一切。
————
爱情使人卑微。
使人勇敢。
使人愚蠢。
使人决绝。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如果柒忘记了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