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噩梦 熬夜伤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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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的夜晚来得有些快，三人到达开会地点时已是黑夜，黄色长桌上孤零零摆着一盏电灯，照亮着周围，很罕见的是只有亚伯拉罕一个人坐在长桌前等待。
“亚当先生，我们来了。”卢卡斯走上前先打了声招呼，环顾下四周好奇地问道：“团长怎么没和你待在一起？”
“她，去送别，朋友了。”艾伯拉罕转头看向卢卡斯，又或许是看向卢卡斯身后的埃米尔和百合子？卢卡斯看不清晰，艾伯拉罕的脸上除去表演时间都带着向日葵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再加上他的沉默寡言，使他显得神秘莫测，不可捉摸。
卢卡斯最不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般是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于是他打算赶紧问完后回到自己的帐篷，因为今天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并不想熬夜加班。
“那么找我们是有什么任务吗？”
“你们三个，明天去伯爵宅邸，调查，很简单，你来带队。”
艾伯拉罕站起身，把手里攥着的纸条递给了卢卡斯，走到百合子面前。
“父亲。”
他并没有回应，沉默的拉住百合子的手往马车走去，顺带着回头看了剩下两人一眼，或者说是瞪，即便被眼罩遮住，依旧能感觉到那种防止别人家猪拱了自家白菜的警惕。
卢卡斯在他回过头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随后就快步回到自己的帐篷，旁边的埃米尔挠挠头，有些困惑，于是决定在哪次任务后带点玛瑙河咖啡厅的蛋糕，给艾伯拉罕好好解释一下后，也回去了。
马戏团的夜晚重归寂静，旁边树丛中的红点一闪一闪后，消失了。
第二天中午
百合子单独坐在长桌前，慢慢吃着午餐，但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的镇定，因佩妮亚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今早亚伯拉罕又只匆匆跟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作为女儿不可能不担心。
虽说很想去找他们，但很遗憾的是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从袖中拿出一个银色怀表，打开已经是12点多了，百合子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把脏盘子放到不远处的水池中，拿起油纸伞就朝着马戏团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口，却不见另外两人的身影，只有一位相貌瑰丽，身着牡丹旗袍的东方女子倚靠在马车旁，左手手里拿着一杆金红色的烟袋，吐出的薄烟弥漫四周，意外的是却不呛人。
那大概就是昨天未出现的人偶师程曦小姐了。
“你好，我是新入队的百合子。”
百合子走上前去，才发现自己的身高仅及她的胸前，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她身上，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伫立在她面前，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是她和母亲初次见面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再次感受到。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移动到腰间的伞上，稍稍退后几小步。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程曦微笑着放下烟袋，拨开百合子脸颊旁的碎发，远看就像是恋人间的亲昵触碰，但是百合子瞳孔微微一缩，很快恢复如初，随之放松下来。
她刚才感受到的压力现在已经消失无踪，就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那般稍纵即逝，虽然很想深究下去，不过现在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程曦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必也不是来送行的吧。”
“我只是来看看自动驾驶魔偶有没有故障。”
“自动......驾驶人偶？”
“对哦，很方便的魔法道具，要看看吗？”
程曦掀开车夫的高礼帽，隐藏在阴影下却是一张极其随意的脸，没错，随意，墨水画出两个鸡蛋大小的圆圈充当眼睛，鼻子就是一个弯弯钩，一条线直直的划过去就成了嘴巴，像是副几岁小孩的简笔画。
“怎么样，好看吧！”
看着程曦兴高采烈的模样，百合子把刚才想到的评价憋进肚子里，问起魔偶的用途。
“那么它可以做什么么呢？”
“下次请用‘他’，谢谢。因为我们的任务性质，能不让外人来做就最好不要，所以团长就拜托我做了这个人偶，只要在地图上画好去往目的地的路线，然后放进他脑袋里，最后输入些魔力，就可以自动驾驶马车到达。”
“它......他是第一次上岗吗？”
“不是哦，已经好几次了，不过不太方便，魔力什么的还只能是指定一个人的，复杂的路线图还会使他错乱，所以还没有向总部报告。”
“但是放心，你们的路上绝对不会出错的。”
百合子点点头，拿出怀表再看了下时间，快要下午一点了，就在她要去找埃米尔两人时，不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都怪卢卡斯起太晚了！”
“是让你叫我起来，不是和我一起睡，怪谁啊？！”
埃米尔最先到达马车前，脸不红气不喘的，昨天失踪一整天的塔纳托斯此刻站在他的肩膀上，鸟喙上套着个小小的白色塑胶套子，一只脚上还扣着银色的链条和埃米尔的手链相连接，缩成一团像是在赌气。
卢卡斯跟了上来，但是状况不太好，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气，脸还有些红扑扑的，他抬起头看见一块绣着雏菊的手帕递到面前，它的主人正是百合子。
“要擦一擦头上的汗吗？”
“不用。”他摆摆手，把头撇过去，“我没那么弱。”语气不是很好，不过藏在发间的耳朵有红红的，像是成熟的草莓。
“各位，要聊天的话还是在路途中说吧，可以上车了。”
程曦朝他们摆摆手，催促着上车，卢卡斯把昨晚艾伯拉罕给他的纸条交给程曦，在百合子先上车后，两人才随后走上车去。
马车内部和其他马车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座椅前的木质白桌和吊顶上的蝴蝶状的灯。卢卡斯和埃米尔坐在同一边，百合子在他们的对面，程曦在外面挥着手喊道：“马车要开了！”
嘚嘚的马蹄声响起，窗外的景色像是走马灯那样慢慢变换，第一次的队伍，第一次的任务，现在开始了。
卢卡斯进来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埃米尔逗弄着肩上的塔纳托斯，想安慰他，却热脸贴上冷屁股，背过身继续和他赌气，百合子则是欣赏着洛德明净的郊外来打发时间。
湛蓝如洗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和碧绿色的旷野相连，成群的牛羊悠闲地漫步其中，像是在绒毛地毯上点缀的洁白珍珠，棕色的栅栏如同画框将这一切圈入其中。
看着看着，百合子清醒的脑袋不知为何模糊起来，耳畔莫名响起“滋啦滋啦”的旧收音机声音，她疑惑地眨眨眼，眼前的景色突然像是被一把利刃无情的划破，一块接着一块掉落下来，背后的颓垣败壁呈现眼前。
生气蓬勃的草原被连根拔除，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沙漠，狂风卷起黄沙，把本来的白昼抹成昏黄的夜晚，干燥的空气仿佛穿透了身体，在里面点燃了一把火，瞬间变得口干舌燥，身体也十分疲惫，像是绝食绝水了好几天。
是梦，一场感觉过于真实的梦，百合子回过神用力掐自己，但不管怎样都醒不过，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自己向前走去，消耗着仅剩不多的体力。
难道是灵搞的鬼？！心里有了点眉目，她也渐渐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起现在的处境，如果是幻术类的灵，自身是无法看透幻境中的一切的，按往常来说幻境的构造取决于被施法者的记忆，但百合子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去过北方的沙漠之国。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另外两人极有可能和她在同一处境当中，贸然活动或许会引起不堪设想的后果，但是眼下在对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很难做出有效的行动。
那不如顺其自然？
这个看似极其荒唐的想法忽然在脑海里出现，本来应该把它抛之脑后，不过在当下也没有比它更为有效的行动了，不如赌一赌，看看这具身体会把她带向何处。
百合子放松下来，把意识带入到现在的场景中去，想象着在如此困境中原本该有的感觉，突然心脏一滞，脱水感和饥饿感劈头盖脑涌了上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陷阱中，回过神试图停下脚步，节省哪怕一点点力气。
但早已于事无补，这具疲惫不堪的身躯耗光了最后一丝希望，精神也因为百合子刚才无用的挣扎到达了极限，唰的一下倒在了满地黄沙中，在双眼彻底闭上的一瞬间，她看见了前方像是商队的模糊影子。
“百合子，百合子？”
“啊？”
她从梦中惊醒，转头就看见埃米尔担忧的神色，不知为何鼻子突然涌出从未体验过的酸涩感，好像嘴里含着块吐不出来的柠檬片，只能任由汁水划过咽喉，刺破柔软无助的心脏。
“喂，不会睡傻了吧？我都还没睡糊涂呢。”
卢卡斯也插进话头，虽说听上去有些尖酸刻薄的意味，但是眼底的担心之色是掩盖不住的，手里已经拿出了带着莫比乌斯马戏团标识的蓝色小药瓶。
“没关系......是要到目的地了吗？”百合子摇摇头，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卢卡斯拿起手里的药瓶，不容反抗的递给她，百合子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也不好拒绝，打开盖子喝了下去，疲惫的精神也慢慢恢复。
埃米尔见到她脸色好了点，指着窗外兴奋地说道：“对哦，我们已经到了。”
望向他手指的方向，一座扶桑风格的庄园正静静坐落在那儿。
这即是此次任务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