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许花燃一手拎着塑料袋,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
房内一片昏暗。夜色透过纱窗照了进来,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也落在了男人的轮廓分明的侧颜上,平添了一分落寞。
她随即又甩开了这个想法——
“落寞”这个词实在是不适合他。
她悄悄地走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男人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边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未熄灭的烟头,猩火在这片暗色里很是醒目。他流畅的下颚线显出几分冷冽,完全没了白天待人时的温润如玉。
他身着一件白色衬衫,扣钮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西服裤有点皱起,唇边有点青色的胡渣。
......看样子是真的病了,连形象都懒得打理了。
直到许花燃走到他的跟前,沈南遇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倏忽间觉得有些后悔,真的是头脑一时发热才会大半夜给他来送药。关怀可以有很多种办法送出去。
又不是非得她亲自来。
许花燃轻缓地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转头再深深地看了沈南遇一眼。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皱起,薄唇有点干裂,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犹豫了下后,许花燃还是好心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准备给他盖上遮遮风,省得他醒过来后翻脸不认人。
她小心地将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脑中突然浮现出前不久自己扯开他纽扣的那个画面。炙热的温度淡淡地在她手边萦绕。
她垂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他,眉目依旧如当年分别时那样熟悉,又多添了分成熟。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张脸真的完全戳中了她的审美点。从发丝到手指,都长成了她喜欢的模样。
所以在她年少的时候,才会如此容易地喜欢上他,忍不住去招惹他,满脑子都是想跟他在一起。
许花燃轻轻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剥离出来,想要抽回自己给他盖衣服的手。
真的是疯了......
就在她白皙的手指即将收回时,他却抢先一步用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许花燃下意识倒吸了口气,漂亮的眸子看向了沈南遇,不知他何时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讳莫如深,似笑非笑地提了提唇角。
半刻,才懒懒地掀了唇:“躲我呢?”
“嗯?”
他的声音有点低哑,鼻音浓重。
许花燃:“!!!!!”
见她不说话,沈南遇的手松了松往下滑落攥紧她的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肤,像是在把玩有趣的玩具般,爱不释手。
夜色铺满的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花燃惊得心跳骤急,猛地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就像是做了坏事被逮了个正着,耳根隐隐泛红:“我给你量量体温吧。”
对于有没有在躲他这个问题,许花燃显然不想回答,还好沈南遇也没有继续再深问下去。
她侧身去袋子里拿出了刚刚买的耳温枪,在拆包装盒的时候,仍能感觉到身后他幽深的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从这里俯身向下看,能俯瞰到这座城所有的风景,明明入了夜,灯光却找得这座城市亮如白昼。
在那扇玻璃落地窗上,倒映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悄悄地重叠着,在这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暧昧。
她轻轻地把耳温枪的头塞进他的耳朵里,按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响起。
原本还难得很顺从的沈南遇突然再次抓住了许花燃的手腕,将她一把反压在了身下。
她手里还拿着耳温枪,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弹,被他强大的气场死死地压住。
看着他支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许花燃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错开自己的眼神,正好撞进了他慵懒的眸子里。
他恣意而放肆地低头看着她,眸光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
四目相对之际,许花燃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干嘛要来这找死?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身子也紧紧地贴在了一块。
身下的她软得不像话......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却只是一刹那。
就在许花燃准备开口之时,沈南遇缓缓地动了动手腕,松开她坐起了身。
许花燃靠着手肘往后缩了缩,将耳温枪递了过去,示意他自己动手量量体温。
沈南遇垂眸看了眼,哑着嗓子问道:“怎么用?”
许花燃闻言挑了挑眉,漂亮的眼睛划过一丝诧异。
他这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被沈家的家庭医生给养歪了?
耳温枪都没有用过吗?
她单膝跪在沙发上,把手中的耳温枪塞进他的耳中,红唇轻启:“这样用。”
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距离与他靠得很近。
从他那个角度,只要稍稍垂眼,就可以看到她被红色细带勒住的精致锁骨和胸前微微的起伏。
沈南遇昏沉的脑中一片迷乱,呼吸渐渐沉重。
“三十九点四度……”许花燃看着耳温枪上的数字,有点吃惊。
还真的发烧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沈南遇的神色没有任何起伏,宛若生病发烧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起来,你得去医院看医生。”许花燃把耳温枪扔在了一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手机就想给席特助打个电话。
他的目光一沉,外面的星光隐隐在他眸中闪烁着。
“不想去……”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醇厚的一杯红酒,夹杂着浓厚的尾音。
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许花燃觉得自己真的是白操心,她情绪一上来,一把拽过桌上的感冒药砸在了他身上:“自己起来吃药。”
沈南遇伸手握住她想挠人的爪子,力道依然很大,手底心滚烫,灼烧着她白皙的皮肤。
“……别动,乖乖陪我会儿。”
他撩起额前的碎发,拉着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上,眸中带着丝蛊惑与诱导。
许花燃一惊,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力量悬殊太大,她眨了下澄亮的双眸,刚想脱口而出:“我现在没有义务要陪你,要人陪就去找你的知秋妹妹,她肯定乐意得很……”
转念又回想到林清酒之前的嘱咐:“哄男人会吗?男人都是要哄的。”
随即,刚到她嘴边的话又变扭地变成了:“你先松手,我给你倒水吃药。”
她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带点哄小孩的意味在。
半刻,沈南遇才反应过来,他低低地笑了声,难得顺从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她转身去饮水机前的背影,眸光沉了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抽搐。
空气中难有的一丝和谐。
许花燃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了他面前,把塑料袋里的退烧药拆了出来,剥了一颗在手上。
他的目光依旧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身上,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没有要接过水杯和药的打算。
“手断了?”许花燃还是没忍住脾气。
本以为他会反驳一句,没想到直接拖腔带掉地“嗯”了一声,眼神中传达出要她喂的意思,不要脸到极致。
她觉得自己的耐心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上次这么忍让一个人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忍让的对象也是同一个。
高中时的沈南遇就很能抓住她的弱点,他会故意引她和自己打赌,每次输的又都是许花燃,无一例外。
他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偷偷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因为周围人多,许花燃又爱顾及自己的面子,不会选择跟他当众闹脾气,所以每次都被他得逞。
想到这些,许花燃把手中的药放在了一张纸巾上,并没有如他所愿,她微微一勾唇,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生气了?”
他没有进一步逼她,吃完药后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唇角,有点苦涩。
他直勾勾的视线像是将她内心的想法完全洞察一般。
许花燃在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句:她明明面上平静如水,他是怎么看出来她生气的,去修了心理学?
——
“没有学过心理学,只是对你多上了份心思。”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内心。
许花燃心里犹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正好撞上一旁柜子上的相册。
“啪嗒”一下。
在这份安静的夜色中很是扎耳。
她匆匆回头,想要扶起那个相册,正好可以错开视线躲掉沈南遇的打量。
相册上的照片却直接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是明媚,她一袭纯白色的长裙,耳边夹着一个黄色发夹,双手紧紧抱住身旁男孩的手臂,笑容像是个明晃晃的太阳,直直地照进人的心里。
乍一眼,男孩的表情很是平静,甚至还有点不愿意入镜,但细细一看,眉中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淡淡地落在女孩身上。
许花燃将相册直接反扣回了柜子上,唇角带着些嘲讽:“还留着合照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