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云不及你》易翮

1、不知道写什么1 初遇系统

　　“本堂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考生再作答，则视为违规处理。”
　　学校的广播响了，校门口，无数的家长站在这里。校门上方拉着巨大的横幅——十年磨剑为一博，六月试峰战真我！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区书拿着笔袋走出了考场。下午的天空，太阳还高高挂着，南方的天气，闷热潮湿，压得人难受。区书站在校门口前，门内是刚经历一场战斗的莘莘学子，门外是焦急等候的家长。区书看着，身边的学生一个一个经过他，奔向门口。交谈着，笑着。
　　“终于考完了”
　　“欸，你打算去哪玩啊？”
　　“不知道，回老家吧，有山有海的。……”

　　区书面向着学校，庄重的行一绅士礼，然后如释重负般的离开了。他的朋友都跟他不在同一考场，他在本校，一出考场开了手机。没等多久，姜旻落的打过电话来了，他跟李念鹤是一个考场的。
　　“小书生，你在哪啊？”
　　“刚出校门”
　　“我们也是，不过回去要一个小时的。纸鹤问我们今天怎么庆祝啊？”
　　“我有点馋”
　　“嘿，那你回家点火锅吧，等我们。我们就直接过去了。”
　　“好”
　　区书想着不着急，就点了外卖，一小部分的肉跟菌类食物。自己回了一趟家，放了笔袋，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到冰箱拿冰淇淋，却见着父母留下的字条。

　　区书，我跟你妈出去玩去了。我们也老大不小的了，守着你从呱呱坠地到如今，你也已老大不小的了。要开始真正的学会怎么成为一个大人了。我给你卡里打了几万，你就自己看着办，好好放松一下。就这样了，再写下去，我们飞机就错过了。不说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区栖，段椰留

　　这样的话一看就是两个快要出门时不放心家里有什么没关，什么没整理好。然后再检查一遍时，区栖同志被段椰同志提醒了一句匆忙写的。虽说匆忙，这字体区栖同志也是不马虎。
　　区书看完便出门了，他习惯了。其他父母在他们高考前一夜都是让他们注意休息啊，学习了这么久也不至于多这么一时半会，要么就不管。而这两位呢，那晚一家人吃完一顿饭就待在父母房间聊了一晚上。
　　把小时候的相册翻出来了，初三之前区书有记录的习惯。不算是每天都记，主要还是看心情吧。发生了一点值得记录的，不论好坏都会记，写上年份跟日期。如果一整天心情都一样，就写那一天。如果只是一天内的其中一个时间段，就会标记上。
　　比如
　　2017.8.14，天气晴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热。
　　早上气温还行，天空中太阳被一大片云遮的严严实实。虽然闷，但也凉爽，突发奇想的去爬山，将军爷爷老家附近有座很高的山。出发前备了一大壶水，一些水果，还有一些面包跟饼干。跟爷爷，将军，纸鹤就这么踏上了征程。
　　不多久就不行了，感觉不应该这个时间段来。再怎样，气温也会随着时间开始受不了。可恨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周围很吵，都是小孩的吵闹声，看来附近的居民不少都被今早的天骗来了。戴个降噪耳塞就还好。
　　今天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2017.4.20，天气晴。（7：30~8：00）
　　今天早上起床时，气温刚好，不闷不燥。刚刚还多吃了小半碗的猪肝及第粥。

　　床上，父母翻着照片。一张一张的将那会的趣事，道出，时而好笑，时而还在感慨。
　　他有的心情记录书，从出生开始。在他小学前是区栖同志在写的，记录着他哪天开心，哪天不开心；哪天做坏事了，哪天被谁表扬了。在幼儿园做了什么事被奖励小红花了，做了什么事被老师叫起来跟其他小朋友道歉了。那些区栖知道的都写上去了。
　　区书对幼儿园的那本喜欢的紧，幼儿园之后的事就他自己写了。区栖说希望他能事无巨细的写进去，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不会主动去看，等到哪天区书愿意主动给了他们才看。于是区书就真的详详细细的记录了自己的心情。高一前，他还保管着的两本记录书放到父母那保管了。说是高中学业繁忙，没时间写了，停了三年。
　　但也没有真的停，虽然不是事无巨细了，但一些想记录的还是写了。这些东西记录着他的人生。这些个记录书，在他成年那天送给了父母，可能这些对他来说就只是回忆了而已，但很显然区栖同志跟段椰同志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没看过那两本书，一点没看过。只是自己儿子愿意跟自己说他们知道了一些而已。

　　思绪飘远了，区书走路去了趟离家比较远的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跟海鲜。路上经过超市，买了一些啤酒。他们三个都已经成年了，能喝点酒。买了酒，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小乐园，小朋友们在那追赶，在比赛。有的在跳花绳，地上有刚建好时就已经帮小朋友画上的石头跳格子图。区书在那站了一会，就离开了，手上有着‘重’量级食物的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一小时后，外卖到了，姜旻落跟李念鹤也到了。各司其职的干着事，姜旻落洗蔬菜，区书清理海鲜，李念鹤处理火锅及蘸料。半个小时后，三个人终于坐在饭桌上，好好享受着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
　　李念鹤：“小书生，叔叔阿姨呢？”
　　“他们去玩了，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吧。”
　　姜旻落:“你爸妈不是天天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么？”
　　“高考前而已，高考完了，爱答不理。”
　　李念鹤:“那你也挺惨的。”
　　“有什么的，忘了，我初中毕业他们就来过一回。”
　　“那你之后干嘛？想好大学填什么么？”
　　“之后干嘛不知道，想考个北方的大学，在南方待了十多年，想去另一边看看。”
　　“你读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你们呢？”
　　姜旻落:“我爸让我回老家。”
　　区书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两个人。结合现在姜旻落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有山又有海么？”
　　语毕，连李念鹤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跟着笑出来。调侃味满满。
　　“不是，爷爷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想着回去陪陪他。听我爸说，他之前回了趟家。大白天的，爷爷在堂内坐着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经过时，听到我爷爷念我奶奶的小名了。他怕我爷爷撑不了多久，老人家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多陪陪他。”
　　说完，整个氛围就沉寂了下来。他们以前也去过姜旻落爷爷家，但都是初中的事了，那会姜爷爷还能给他们唱个小曲啥，精神抖擞的，没想到再听到是这样的消息。
　　姜旻落见状，连忙岔开这件事。高一那会他回过一趟老家。那回他见到爷爷消瘦的身子，当场就哭了，还说要回老家读书，要好好陪着爷爷。最后还是爷爷开导的他，老人家自己都觉得顺其自然，人什么时候走自有安排，不必过于强求。
　　有时，爷爷饭吃不多，爸爸就给他说好话让他多吃几口。可能活着的人总觉得自己的方法是对的，不对也算是有点希望或念想。他们急于抓住什么东西，也不管这个办法是否有效。所以他爸被训斥了一顿，爷爷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了。但老是要拒绝吃饭，就要开口说话，话一多就容易累。他爸又觉得爷爷话多了就是个好现象，不免把爷爷气着。
　　“想去N大，专业再说吧！”
　　李念鹤:“你们两个，一个往北，一个出省。挺好，我爸不想我走，想让我留下报T大。这样咋们三就真的是散了。”
　　姜旻落:“矫情，终归会散的。对吧，小书生。”
　　“嗯，总归会散的。之后多找时间聚聚不就行了。”
　　话是如此，但谁都知道。这一散，三个人再聚，谁都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各自有各自努力的方向，追求的东西，无数的变量藏在其中。
　　那晚，他们聊的不多。火锅被解决的差不多，酒不够，又外卖了一箱，也不知怎么的，啤酒被灌进去了七七八八，剩个两三瓶还屹立在桌角边上。喝醉了，那两货不想走去客房，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就睡了。只有区书还坚持洗完澡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昨天下午买完菜回来后，区书就将家里所有提醒他学习的东西都撤得干净，然后决定明天一定要睡到七点才醒。
　　一南一北的城市，入夜入睡，区书家六七十年代的挂钟，十二点的零件敲打着，在第三声时候，两座城市里的两个人，生活悄然改变着。
　　第二天五点，区书准时醒了。生物钟的问题，很烦躁，起床去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热牛奶的同时，扫了一眼桌上的垃圾，又看了眼沙发区的两位。一个席地而睡，另一个躺在沙发上，区域明确。他是不指望这两个能早起收拾了，能在午饭前醒来就谢天谢地了。区书喝完上床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
　　“嘀嗒嘀嗒嘀嗒，”区书的脑中突然出现一楼挂钟的声音，三声结束后。“区书。”
　　脑中的声音让区书瞬间毛骨悚然。
　　“区书”
　　再次听到，区书腾的起身，抱过枕头背靠床头板。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但是一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人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声音不是沙发上那两位的，声线不一样，语调也不一样。
　　“区…”
　　“谁啊！别装神弄鬼的。”
　　区书的小眼睛骨碌的动着，不肯放过房间里的一切。
　　“……”
　　“别找了，找不到的。”
　　区书惊讶并且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空间，然后伸手默默的将空调被拉到自己身边。他好像不该喝牛奶，好好学习他不香么。整个房间寂静了五分钟，就当区书以为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时。
　　“嗨？”
　　“……”
　　“初次见面，区书。接下来我们将要一起度过一段难忘的日子。”
　　“大可不必”
　　“……我是一个系统，存在于您的大脑之处。”对此，系统并不想接收这个讯息，所以顺手扔进了垃圾箱。
　　“…系统？”
　　“是的，接下来我将对您发布一系列的任务。您有权选择不完成，每一次的任务都会有相对的惩罚与奖励，您将自担后果。任务进度条的完成度将决定我们共事的时间，也就意味着，这取决于您的态度。”
　　“我是位遵纪守法的中国公民，我是不会去干坏事的。”
　　“……孩子，您是不是，高考期间偷看警匪片了。”
　　“…我能叫一下么？”
　　“建议不要，被邻居听到可能会帮您报假案。”
　　“……”
　　“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睡个回笼觉。”
　　？？？这年头系统都这么好当的了么？区书有些忐忑的躺下了，但是却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为上了高中都是这个作息，一时也很难调整过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刚刚在自己耳边叭叭他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的…系统？所说的话。
　　尽管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区书。就这么闭着眼睛，许久，桌上的手机响起了闹钟铃声，那是提醒他七点起床的。区书睁开眼睛，还是他的房间。这个早晨安静的跟没事一样，除了少了区妈妈这些年来对他的叮嘱催促。但清醒的两个小时又在告诉他，还是有不一样的。
　　区书起身洗漱了一番，然后出门骑自行车到了三公里外的老街区的早茶店吃早茶。完全不管沙发区那两位雷打不动的死活。
　　“区书。”
　　早茶店坐定喝着粥的区书，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可是好久没有这般惬意了。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区书呛了一口。引得区书不停的咳嗽，也引得周围的人时不时看过来，好不容易缓过来，系统便跟着又来了一句。
　　“九点我会发布一个任务，提前告知您一下。”
　　“知道了，闭嘴吧你。”
　　要是系统是个人，区书可能已经把人摁着打了一顿了。前两个小时，区书这么好说话并不是因为人如其名的儒雅斯文，他是还没有缓过来。如今，坦然接受着事实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区书吃完早茶回到家中，收拾完垃圾也不见得那两位起床。他回到房间，开着游戏等待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