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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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浑身都疼。不仅手脚被挑了筋，腹腔似乎都被那杂种的牙齿洞穿了，胸腔的肋骨大概也露在外面。狼狈，太狼狈了。
他弱弱的喘着气，眼前陷入黑暗。倒也不是没死过，但这一次杀他的人不一样，他活不过来了，他真的要死了。
青龙。在意识消亡的前一刻，他恨恨地念着这个名字。若再来一次，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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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城池破，楚军大败汉军的第十五日了。沙场上萧瑟的风声就好似前几日齐国中百姓的悲鸣声。血色的土地上有一处白色的身影，他挪开一具具尸体，去摸每一个人的脉搏，期望着能遇到还活着的人。每一个"人"都残缺不全，不是失足断手，就是身首分离，最惨的即是被腰斩两半的人。
土地上尽是血，秦越人的鞋子沾满了血。他走过那片土地，回头看了一眼。此处宛如地狱，每一寸土地都被血肉覆盖着。他叹了口气，眼里积满了悲愁尘埃。夏天，闷热使尸体腐烂得更快，蛆虫和飞蝇寄居在那片腐烂的臭味中。
没有人活下来。
他朝林子里走去，他要去那条熟悉的小溪，把鞋子和衣服上的血迹洗干净。今天的林子太过于安静了，树枝上的山雀没有吵闹。
林子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秦越人停住了脚步，和那人迎上。那是个男人，全身都是血，唯一干净一些的脸很英俊，眉目有些西域的味道。
“你.....”男人开口问道，低沉的嗓音已经沙哑，通用语说的不太标准。“你不应该在这里。”
秦越人不语。
“我们都不属于这里，不过棋子罢了。”擦肩而过时却又添了句。“林子里有个快死的人，如果你想救的话就就吧。”
秦越人眼中闪过疑色，那人走的不见踪影后露出笑容："谢谢。"
他拨开竹枝，探身入内。里面幽静清凉宛若与世隔绝，偶有鸟鸣或是滴水之音。潭边白石上瘫着一个人，满身血污，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断了。
他盯着那人，久久地，将他背了起来，隐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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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醒时眼睛被布蒙着，他想抬手将布取下，手却没有知觉无法抬起。他回想起来不久前与那人的战斗中，自己的眼睛被他的利刃划破，右手手筋被他的利刃挑破。
李白暗暗咬牙，心中涌起不甘和愤怒，他恨着:好啊，没死。
"别动，你再动我就治不好你的手了。"身旁传来年轻的声音。
"你能治好我的手"带着三分悲凉的笑意。
秦越人轻笑一声，笑音像是玉石落泉，清脆纯净。他把凉凉的药膏敷在李白手臂上的狰狞伤口处。道:"如果你能闭嘴，我就能治好。若你不配合，我随时可以送你去见一见阎王。"
李白偏头，去寻那处音源，面色冷峻。
"若是你知道伤我的人是谁，你肯定不会有这般盲目的自信。"李白答道。
"噢？那人我见过，你跟我说说他是谁"
李白鼻间发出哼声，没开口。
“我见过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像你这种跑去送死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真是勇气可嘉。”
李白左手指尖轻轻一跳，把头转过去了。
"你浑身上下尽是致命伤，我却还能把你送阎王爷那拉回来，你应该感谢那人留了你一口气。"
李白沉闷，等秦越人话落过去十几秒，才小声的说道:"谢谢。"含糊不清，宛若嚼字。
“他不在这，听不见。”
李白咬咬牙：“谢谢你。”
“嗯。睡觉吧，不然我怕你待会会疼的睡不着。”李白看不见他，但觉得那人的刻薄语气似乎轻了些。随后便听到脚步声渐远，秦越人应该出去了。
独留他一人在屋子里。
李白睡不着，他知道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齐国城破，楚军大肆进城屠杀百姓。都怨他，如果当时他把韩信给拉住，不让他去救那个草包君主，他和韩信合作应该是有希望打败那只龙的。想到这里，他的怨气又增了一分。
但想着想着，恨意抵不过困意，他逐渐迷糊起来了。上一秒还在想外面战事，下一秒已经去会周公了。
二十日前，汉军大营内。
“韩信，你当真要走？”
桌上摊着一副羊皮纸，上面勾画着地形和城池。那个叫韩信的男人正沉吟着看着这副地图。李白站在他身后，俊朗的面庞蒙着一层厚厚的忧愁。
片刻后韩信垂眸指向荣城，：“我必须走。若我再不去救他他就完了。”李白走过来，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地图。
“可群龙不能无首，再何况他还没有让你去救他。”顿了顿。“他还不信任你。”
“不，是他以为我不信任他。”韩信收起地图。“再过两日他会让人把齐王的封号带来，你替我收下，他之所以不信任我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要，待我收下齐王的封号后他就会暂时放下疑心。我得上路了，我怕赶不上。”
“你高估那些凡人了。”
韩信冷哼一声：“狐狸，你的情报晚了。上头的人派了条龙下来助项羽，如今想让刘邦拿下这天下没那么容易了。”
李白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一条龙？”
“和我这杂牌龙可不一样。”韩信酸溜溜道。“他可是天帝亲封的四象圣兽青龙。”
李白哈哈大笑：“看来我得会一会这位名副其实的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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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李白能下榻走路能握筷吃食了，眼睛上的白布也撤下，一双天生含笑的狐狸眼睁开时，秦越人呼吸一窒。
若非他身上没有半分神力，我都要以为他是个神仙了。秦越人胡思乱想之时，却忘记自己正盯着一个人盯得入迷。
李白倒也没觉得不自在，他早就被凡人盯惯着，狐妖并不需要用媚术就能迷惑住一个人。只是眼前这个人，皮囊也生的精致，可惜是个男的。李白咂咂嘴，有点可惜。
秦越人在意识到自己看一个人的眼睛看入迷后，迅速的移开目光。
“是我脸上有什么怪怪的东西吗？”李白看着秦越人微红的耳尖，不禁打趣。
“不，只是那缠眼睛的布条似乎缠久了，给你脸上留了几道红印子。”
李白笑了笑，觉得这个人没昨天那般令人讨厌了。
“在下李白，字太白。恩人呢？”
“秦少奇，字越人。不用称呼恩人，我的本分罢了。”
李白瞅了瞅一屋子的药罐子，点了点头。“齐国现如今如何了？”
秦越人一边翻捣着草药，一边含糊道：“不清楚，我没去齐国城内。”
“也对，估计里面尸体都可以堆成一座山了。”李白又扑腾到塌上，侧过身子去看秦越人。天气燥热，秦越人散着头发，发丝间隐约露着洁白。
“医生不把头发挽起来吗？”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李白还偏偏要用轻佻的语气说。
秦越人停下捣药的动作，瞥了一眼李白。
李白换了个动作，懒散地趴在塌上，他瞅着秦越人宽大厚重的袖子中露出的纤细手臂:“医生不热吗？大夏天穿那么厚。”
秦越人侧着身子对他，已经无语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了。而李白却也不嫌自己脸皮厚，他又看到秦越人额头前那一抹白发。
“医生该不会是个妖怪吧。”秦越人手一顿。“嘶，不对。医术这么好，应该是个神仙。”
“李太白，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变成残废。”
“不了不了，我这就闭嘴。”
不到半刻。
“小医生啊，你说李某这病何时能好啊，李某闻着药味都快要昏过去了。”
“带上你的剑去院子里玩。如果你想残废可以试试用全力。”
李白抱着剑笑嘻嘻地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