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只顾彦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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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衍在教室里没待多久。
苏苒苒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在苏苒苒放黄蜂的时候，宁衍就在她背后。
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挤出那句道歉加感谢的话。
苏苒苒往湖边那去的时候，宁衍舔了舔唇，心想老子有什么不敢说的，但事到临头，他又觉得有点掉面子。
在原地呆站了好半晌，他终是下定决心，再次跟了上去。
草丛没过他的球鞋，他在心中反复预演接下来的对话，竟然没注意被一段草藤绊了一下，弄出点动静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好兄弟的声音。
只是有时候难免被误解。
怎么就是误解呢……
他误解了顾彦明的话？
是顾彦明苦恼地说，本来以为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没想到会给自己造成困扰。
也是顾彦明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算了”。
这么一回想，还真是，他什么也没说。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顾彦明在说谎，分明是他引导自己这么想，自己才会去找苏苒苒麻烦的；但又有个声音反驳道，顾彦明和你是多少年的兄弟了，怎么会骗你、利用你呢？
宁衍攥了攥指尖，强迫自己把那些纷杂的念头都压下去，只是本能地不愿去看顾彦明的方向，立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苏苒苒，勉强勾了勾嘴角说：
“刚才你救了我们，谢谢你，还有之前的事，对不起。”
他的语速很快，好像只是来找苏苒苒简单陈述一件事，说完便要离开。
背过身的刹那，宁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全程，宁衍都没有和顾彦明有过半点的交流，看也没看他一眼。
苏苒苒眨了眨眼，偏头去瞧顾彦明。
只见他右手捏着眉心，好似在叹息，低低说：“麻烦事。”
这时候的他，反倒像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少年，嘟囔着抱怨烦心事。
别说，还挺可爱的。
不过这把火很快烧回苏苒苒身上，顾彦明问她：“你故意设计的？让他跟着你，然后又问我这个问题？”
苏苒苒都懒得说他。
哎，这人心理阴暗，看什么都挺阴暗的。她也不知道宁衍为什么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变成个懂礼貌的乖宝宝，还特地跑过来道谢，但这不妨碍苏苒苒膈应顾彦明：
“我从来不在背地里耍手段，只是有时候事情难免过于巧合——”
她特地拉长了尾音，真心实意地挑衅道。
“是吗。”
顾彦明从长椅上站起，淡淡扫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绕过来，苏苒苒才发现，他的左手上还抱着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是泰戈尔的《飞鸟集》。
那本书看上去崭新异常，好似没被翻过一样。
她想起曾经顾彦明和自己说过的话：“你喜欢《飞鸟集》？我倒是有一本，但从没看过，我不看这种没有用的书。”
如今看到他手里这本书，苏苒苒也是啼笑皆非，他怎么老能把自己活得这么别扭。
顾彦明和她擦肩而过时，苏苒苒伸手拉了一下他：
“同桌，我们和解吧，今天开始当好朋友。”
顾彦明把手臂从她手里绕开，并不作答，径自走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看到被苏苒苒拉住过的地方，衬衫留下了几个指印的皱痕，顾彦明眉间微蹙，但当见到拐角出现人影时，他又无比自然地舒展开眉头，换上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顾彦明将手中的书换到另一边，左手轻拍，衬衫又变得整洁起来。
他很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如果横生枝节，那就把枝节砍掉。
*
苏苒苒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的举动，和系统讨论：“怎么样，有没有校园文那味？”
系统评论：“还行，不过你的表情可以再嚣张一点，头再往回偏一点，还能再狂拽不少。”
苏苒苒走出草坪，顺手把矿泉水瓶扔到垃圾桶。
“下次改进。”
当顾彦明和苏苒苒陆续离开后，假山石后转出一个人，正是和阮绵绵吃饭后分开的萧笑柳。
萧笑柳并不是碰巧出现的，她上个月在这里见到过顾彦明，后来经过观察，发现顾彦明午休时，只要不在教室，就一定在湖边休息，鬼使神差之下，每天午饭后，萧笑柳都会留心顾彦明是不是来到湖边，如果在这里，她也会带着一本书或是作业来，隔着假山石，和他同看一片湖。
起初她有过各种幻想，或许顾彦明会发现自己，而当他发觉自己一直在后，说不定会觉得两人很有缘分。
但随着时间过去，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顾彦明察觉到了她。
萧笑柳便开始自我安慰，也许是顾彦明已经发现了，但担心如果说破，自己就会被惊走，为了维持这份默契，他才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毕竟虽然假山石挡住了视线，但只要从湖里倒影看上一眼，就能清晰见到坐在另一边草地上的她。
不可能看不到的。
反复对自己这样说之后，萧笑柳真的开始认为，自己和顾彦明共同拥有了一个午休时的小秘密。
所以不论是有人向顾彦明示好，又或是有人当上了他的同桌，都没有关系，神坛之下的会长，只有她一个人见过。
这种奇妙又带着窃喜的小心思，一天天发芽壮大。
直到她听到苏苒苒说，她借着收养赖上会长。
收养？这是不是说明，苏苒苒已经住到会长家里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萧笑柳就觉得难以忍受，好像身上沾了什么东西，非常急切地想要洗掉。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教室，连小姐妹阮绵绵的关心回得都心不在焉。
薛碧曼位置在她后排，正好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看到她在座位上魂不守舍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很痛快。
早上萧笑柳吹捧阮绵绵那恶心劲，现在还让薛碧曼浑身鸡皮疙瘩。
“之前有的人吹小姐妹天下第一，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吧？偏偏人家长得好看，还能和会长同桌、”说到这里，薛碧曼卡壳了一下，毕竟她也也很烦苏苒苒坐在那。
但为了恶心萧笑柳，她这会宁愿自损八百，萧笑柳和她一样喜欢会长，这薛碧曼是清楚的，毕竟身为后桌，每天都能看到萧笑柳偷看会长。
班上看会长的女生多了，但萧笑柳却总是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天天抱着阮绵绵的大腿不撒手，好像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她就是为了借这层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似的。
薛碧曼最讨厌她这种立牌坊的人，萧笑柳的心思明摆着是想和阮绵绵当“好妯娌”，也就阮绵绵看不出来，以为她是真心想和她交朋友。
萧笑柳还在出神，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再看同桌的顾彦明和苏苒苒，只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其实顾彦明和苏苒苒的颜值都很高，放在一起绝对是一种享受，然而此刻自诩颜控的萧笑柳，怎么都欣赏不起来。
他们越般配，她的胸口就越梗得慌。
她捏紧桌角，良久，又松了开来。这时候，她的目光顿了顿，停在自己的手机上。
萧笑柳拿起手机，切换了账号，很快编辑好一条带着“贱人”字眼的消息，指尖停在发送键上片刻，又删删减减重新编辑了一条。
班群里。
阮绵绵：我知道苏苒苒和顾彦明是什么关系了，宁衍说，她是被顾彦明家里收养的孤女，她想借机嫁给顾彦明。
班群里的消息气泡像是被放进培养基的细菌，分裂繁殖下数量迅速爆炸。
“exm？苏苒苒？凭什么？”
“收养了不就等于兄妹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苏苒苒很一言难尽吗，emmm，别人好心收养她……”
“不是你一个，我直接开骂了，苏苒苒是贱人。”
“孤女了不起哦？”
“苏苒苒还想嫁给顾彦明，她配吗？”
萧笑柳发完消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下翻，每看一条，她的心就好像能安定一分。
翻到最后，她切回自己的账号。
“她不配。”
是的，苏苒苒不配。看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顾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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