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只顾彦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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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苒苒到底还是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
“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体征还算平稳，继续物理降温观察一下，如果有什么变化随时送医院。”家庭医生在床边给管家交代了一下事宜，便离开了。
管家：“小姐，老夫人那里还需要去个电话，请您暂时照看一下少爷。”
“好。”苏苒苒目送他边关门便离开，收回视线，投向半躺在床上、依旧双眼紧闭的顾彦明。
他斜倚着很大的靠枕，半边身子和脸颊都歪向一侧，平常总是勾着的唇此刻紧紧抿着，下落的嘴角和微皱的眉头让他比往常还要高不可攀。
苏苒苒走到床头，斜坐在床边，伸手去探他额头的小冰袋，发现温度不算低，该换了。
她正要收回手，指尖忽然被握住了。
“几点了？”顾彦明沙哑的声音离她很近，带着温度的呼吸喷吐在颈间，在空调温度较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苏苒苒耳后红了一片，下意识蜷起脚趾，却因床沿抬高，没能碰到熟悉的地面，她匆匆把手撤回来，“我看看。”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六点半。”
苏苒苒顺便把冰水里的另一个冰袋拿了过来，换下他额上那个，又放回到卫生间里。
顾彦明斜坐在床头，眼睛追随着她进进出出忙活的身影，见她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向方才的位置拍了拍，示意她坐在这。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顾彦明问。
“不是，之前都是管家和家庭医生照顾的，不过后来管家说要给奶奶打电话，让我暂时看着你。”
苏苒苒试了试他的温度，“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体温降下来就行。”
“你说你，大热天让我陪你去游乐园，结果自己跑了，跑就跑了吧，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苏苒苒话一多，半是埋怨半是关切道。
顾彦明定定看着她絮叨好一会，突然低低笑出声。
“笑什么！”苏苒苒不满问。
顾彦明别过脸，正对着床对面的雪白墙壁，他轻声说：“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挂过一幅画。”
苏苒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光秃秃的墙。
他似乎没有打算等苏苒苒回话，继续说：“是我母亲的作品，她以前是个很有名气的画家，那幅画是她怀孕期间画的，主题是未来的一家三口在油菜花田。”
他的口吻很平静，苏苒苒却无端难过起来。
“不过后来她离婚了，也许是我没能完成她心目中对‘孩子’这个角色的愿景吧。”顾彦明扯了扯嘴角，“她放弃我的抚养权的时候，听说相当干脆利落。”
见苏苒苒突然低落地耷拉脑袋，顾彦明反而笑了，“所以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唠叨，就和电视剧里演的更年期老妈似的。”
“你…算了！”苏苒苒想和他发火，刚才的心情作祟，又没发出来。
“你也不用为我难过，我已经不在需要母爱的年龄了。”顾彦明握住她的手，大小正好能被他的手掌彻底包住，“我不会感激我的母亲，也并不恨她，毕竟她生了我——我做过医院的志愿者，生孩子是很辛苦的。”
“你知道阿德勒心理学吗？”
“被弗洛伊德赶出门那个？”苏苒苒有点印象。
“对，就是他。我很喜欢他的观点，人的现在不由过去决定，而是由自己决定，因此尽管我的家庭在普通意义上说不算美满、甚至早就破裂，但能决定我如何想的，还是当下的我。”
顾彦明缓缓垂下眸子，“选择权一直在我手上，我的命运从来都是我的。”
“奶奶可能和你说了什么，但那都是她老人家的想法，不是我的。所以——不必同情我。”
他的话语低缓又深沉，好像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苒苒一直静静地听他说，听到最后，被握住的手反握上他的，倾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同情过你。”她有点吃力地把顾彦明黑绒绒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但这并不影响我给你一个鼓励的拥抱，顾彦明，你要快点好起来，越来越好。”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顾彦明怔了怔，却没有挣扎，心底那种陌生的温热感又渐渐升起，顾彦明阖上眼睑，将自己的重量安心地彻底交付给苏苒苒。
他的鼻尖充斥着她乌黑头发上洗发水的橘子味，下颌靠着她形状好看的肩窝，柔软又带着一点独特的温馨感觉，让他的心脏跳动都缓了下来。
“其实我很讨厌你这样的人。”他靠在她颈间，想的却是另一个同样一如既往的身影。
他们这样的人，好像什么时候都充满了光芒，做事全凭心意，哪怕遇到像他这种人，也要不自量力地伸出手来拉上一把，最可笑的是，他们真的从心底里希望能拯救别人。
只要站在那，不用说一句话、不用做任何事，就会让他自我厌弃，觉得自己像只刚从阴暗沟渠里爬出来的灰老鼠，既恶心又肮脏。
“那你继续讨厌吧，我也不是人民币，哪能谁都喜欢。”苏苒苒放开他，很无所谓道，“只要你别做的太过分了，大部分时候我会原谅你的。”
房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苒苒估摸着是管家来了，便去给他开门。
“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顾彦明状若不经意道，“你喜欢那个风车吗？”
苏苒苒握上门把手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她没回头，只说：“之前没来得及忘了说，谢谢你。”然后便打开门，让管家进来，自己出去了。
门外，系统在苏苒苒脑海里“哇”了一声，“苒苒，他就是那个大笨熊！他为了送你风车都中暑了诶，是不是喜欢上你啦？”
苏苒苒看了眼房门，“你想多了，这只能说明，他现在精神很好，已经能活蹦乱跳地继续动小心思了，也算件好事情吧。”
系统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有人为了一箭双雕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我不给他加点好感，怎么对得起顾同学的‘拼命付出’呢？”
系统听到她连名字都不喊了，赶紧闭上了嘴，它还是不要让苏苒苒想起，这件事和它又偷懒不看监控有一定关系，省得撞上她的怒火。
门内，“一箭双雕”的顾同学用手捂住了脸，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今天过后，宁衍不会再怀疑他的用意，苏苒苒也许会喜欢上他、也许不会，但一定不会再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用的好了，甚至能上演其他有趣的剧目。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笑。
被她抱了一下，有那么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只顾彦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