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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只顾彦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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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苏苒苒和顾彦明讨论:“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宁衍说的。”顾彦明倚在靠背上,一只手撑着侧脸,头也不回,只看向他这侧的车窗,黑窗中显现出苏苒苒影子,在飞驰的风景中始终如一。
也不知道顾彦明怎么了,出来就不搭理人,礼貌微笑和假笑似的,上车后更是把脸转到她看不到的方向,比之前还冷酷,苏苒苒心下疑惑。
“宁衍在找我麻烦之后不久,就知道是你误导他了,应该不是他。”苏苒苒合理推断。
窗户倒影里,苏苒苒苦苦思索的模样纤毫毕露,顾彦明:“阮绵绵要说,也不用等宁衍告诉她。”
他想起那天下午,和宁衍说起家里多了个人的时候,阮绵绵也在不远处。
“只要只言片语,她就能推断出想要的东西。”这事顾彦明炉火纯青,理所当然地认为阮绵绵也要给苏苒苒使绊子,正好知道一点情况,可以用来编造。
至于理由,嫉妒、忌惮、打压……随便选一个,多少都沾点,也可能全都有。
苏苒苒脑海中回忆起在食堂时阮绵绵的好意,她摇了摇头:“不是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顾彦明冷嗤:“你和她很熟?”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不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意识到自己又莫名地关切起苏苒苒,顾彦明索性闭上眼,连窗户都不想看了。
“这是一种感觉,我觉得阮绵绵人挺好的。”和人相处的时候,苏苒苒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阮绵绵身边的氛围既简单又甜软,像是云朵一样蓬松的棉花糖。
到家后,顾彦明和顾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书包扔到床脚,也许是今天的事情有点扰乱了心神,书包落地时重重地响了一下,震出一个花纹繁复的铜盒。
顾彦明蹲下捡起铜盒,上面已经落了层薄薄的灰,显见被冷落在角落一段时间了。
这是他的秘密小匣子。
原来已经这么久没打开过了。
带着一点怀念的心情,他从记忆里翻出密码,伴随着弹簧锁“咔嗒”声,匣子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素描纸。
顾彦明取出素描纸,一张一张散开摆放在桌面上,每一张素描纸的内容都是一个女孩的背影,且无一例外都用上了金色、橘色等暖色调,就像这个女孩一样。
这是前年起他做的一个连环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醒来时只留下温暖的触感和被治愈的心情,还有就是这个看不清正脸的女孩子,似乎和他关系亲近。
这个奇怪的梦持续了一年,他就画了一年的蜡笔画,后来不做梦了,蜡笔画就被尘封在铜匣里,再也没见天日。
算是十几年人生中少有的好的回忆,可惜梦就是梦,而他从来只相信一切以利益出发的冰冷现实。
至于亲情、友情、爱情,所有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交换,不过是表现形式不一样罢了。
顾彦明不再留恋,把画重新收了起来。
他下楼时,看到苏苒苒正电视面前看肥皂剧,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坐姿东倒西歪,整个人快陷到柔软的沙发里了,模样很是惬意。
看来他不在的几天,她已经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见顾彦明过来,她还往旁边挪了挪,特地给他腾出个地方。
“奶奶呢?”
“噢对了,顾奶奶刚刚接了个电话出门了,说周末可能不在家。”
顾奶奶是个大忙人,这种事很常见,顾彦明没觉得奇怪,反正家里佣人多,生活不成问题。
电视里演的是个古装仙侠剧,里面两个男性角色正在对话:
“扶桑,枉我把你当作知心好友,你欺我太甚!妙音仙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另外那个飘飘欲仙的人物只是苦笑,却不回话,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演员把挣扎、尴尬、欲言又止演得淋漓尽致。
顾彦明看了一会,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叫扶桑的角色构陷妙音仙子,还倒打一耙,好友发现真相后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正在痛斥他。
他怎么觉得这一幕既视感很强。
这时他听到苏苒苒吐槽:“又是这种套路,看他表情,后面肯定会被洗白。”
“他的阴谋已经败露,怎么洗白?”顾彦明好奇。
苏苒苒不以为意:“简单,后面让大家知道,其实他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妙音仙子,但没能看清自己的心意,口不对心什么的。”
顾彦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受教了。”
苏苒苒忽然觉得有点冷,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像有什么阴谋在她身边酝酿成了一样。
也许是大厅空调温度太低了,想着,苏苒苒默默往沙发里再窝了窝,手上的系统抱得更紧了点。
心底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问系统:“监控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危险什么的?”
系统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电视剧里,闻言,不情不愿地看了五分钟快进的监控倒带,敷衍道:“没有没有。”它重新把精力放到电视剧上,突然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又确认了一遍,别墅里一切如常。
随即它看到顾彦明此前在房间里摆弄蜡笔画,还觉得有点新奇,和苏苒苒说:“顾彦明还会画画呢。”
苏苒苒:?
你管那种把太阳画成一个金黄灿烂荷包蛋的水平叫会画画?
顾彦明以前给她展示过一幅内容是她的画,简单来说,就是用不同颜色的蜡笔涂了一个人形火柴棍。偏偏他还挺得意的,蜜汁自信,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自己这是印象派。
系统辩驳:“我说的会是他竟然会去画画,不是说他会画画这个技能。”
这话说的还差不多,不过顾彦明鉴赏水平是在线的,虽然嘴上那么说,其实自己也不想把缺陷展示给别人看,原来他私底下,还是对画画很感兴趣的嘛?
想着,苏苒苒爱怜地看了一眼顾彦明。
顾彦明被她这一眼瞧得心跳停了一下,呼吸下意识放慢了,察觉到后,又很快调整回来。
虽然他是打算利用一下苏苒苒,但不需要她本身参与,有什么可心虚的。
晚上,顾彦明从拨号界面找到宁衍的号码,打通电话。
“喂,宁衍,我是顾彦明。”
“今天的事,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和你解释一下。”
他站在卧室的巨大落地窗前,月华如水,水银一样倾泻到他的长躯上,好似一尊沐浴在光辉中的俊美雕塑。
“其实我说的困扰…指的是,我发觉我可能有点喜欢上苏苒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