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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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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乘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想象的似乎还要严重。
自从动了要跟福霖说实话的念头后,他苦思好几天要怎么说才能让福霖比较容易接受,他安慰自己说:除了家里的事儿。我没有瞒她任何事情。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这才是最重要的,她肯定不能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过不去。他的福霖那么好,是吧。
东平跟着怂恿说:“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晚得让福霖姐知道,她要气了你哄哄不就好了,这又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儿,她一定能想明白的”。
……
前几日做的馕坑已经晾好,福霖特意买了些羊肉和羊板油回来,想着给索乘宇烤些小包子。她把羊板油早早炼好,到下午用的时候已经变成奶白的油膏。羊肉馅儿拌好,和好的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擀成薄薄的面皮,挖一勺馅儿放上去放一点羊油,把面皮四边折好捏紧就成了一个小包子。这种包子也是书上教的,福霖第一次做觉着新奇还简单。
馕坑里事先已经放上碳火,坑烧热后把明火扑灭,小包子挨个贴在坑壁上,上边盖上盖子烤一刻多钟就好了。福霖估摸着索乘宇快到了才开始做,包子烤好正用铁钳子把它们捡出来时索乘宇刚好进门。
“你可真会来,我这刚做好,检验你打的馕坑行不行的时候到了”福霖端着烤的焦黄的包子走过来,在他鼻子下边晃了晃,“香不香”。
“香”,索乘宇心里有事,情绪不似往日那般高。
福霖心思还在刚烤好的包子上,也没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今天喝粥吃包子”。
“嗯”,有点敷衍。
“你怎么了?”福霖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没事”,继续敷衍。
“你从来没有只回我一个字的时候,出什么事了?”,福霖狐疑地盯着他。
“先吃饭,吃完饭说”,索乘宇试图拖延时间。
“你这么说我都不敢吃饭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吃饭时候突然给人来个出其不意的事儿了。有过几次经历,福霖听他这么说心里腾起不安,但也没逼他。“行吧,进去吃饭”。还是等会儿再听他再说,万一又惹得人吃不下饭。
包子外皮焦焦脆脆,咬一口都流油,香的不行。福霖今天都比平时多吃了几个,索乘宇却好像没什么兴致只吃了一点。
这下福霖确定他肯定有事。略微擦了擦嘴,端正了神色坐在他对面问他,“我不凶你,你跟我说说怎么了”。福霖指的是她手受伤那次索乘宇凶她,现在换她来问,她声音轻柔。
索乘宇似被她的声音安抚,稍稍想了想开口,“你好像从来没有仔细问过我家的事情……”
“你家在金鸣,家里有个打兵器的铺子,但是现在大哥在管,还有爹娘和大嫂”。福霖背书一样说了出来,“我没说错吧”。
“没错……你…不想再知道些别的?”索乘宇想不通,这么粗糙的谎话这一家子怎么就信了,一点怀疑都没有?
“你这样小心小胆的做什么?” 福霖见索乘宇别别扭扭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怀疑他有事。“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你可曾听过金鸣堂?” 索蚌壳慢慢把壳张开了一点点缝。
“我在恒北书院时听说过,金鸣堂是大翰第一武学堂,与恒北书院一武一文,能进去金鸣堂不容易,能从那里出来更不容易……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曾在金鸣堂受教四年”蚌壳又开了一点缝。
“.....然后呢?有什么话你一起都说了”,福霖觉得这蚌里头肯定有东西,也不一句一句问他了,干脆狠力一撬。
“我在金鸣堂最后一年时被骁骑营看中,骁骑营是金鸣禁卫军的其中一部分。我在那儿又呆了两年,后来出了点事我才离开金鸣出去游历,然后留在了栎阳”。
福霖不说话,就盯着他等他下文。
索乘宇一鼓作气继续说,“我家里有兵器铺子不假,是大哥喜欢捣鼓那些东西,自己图高兴弄的,他.......在兵部任职”。
“在兵部做什么”,福霖声音没什么情绪开口。
“……兵部侍郎”。
“那你当初在那什么…骁骑营是吧,应该也是个...啊,官职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总之你也是个有品级的吧”。
“六品......陪戎校尉......”,索乘宇猜不出福霖在想什么,只是僵硬回答 。
“陪戎校尉......”福霖自己低声重复,“那你为什么又不做校尉了......哦,不说也没关系”她像是在问索乘宇,却是在自言自语。“那你爹呢,也得是个大官吧”。福霖忽的笑了起来。
“......”索乘宇看她笑了暗道不妙,不敢再说。
“你不说我也能想像的到” 福霖虽然在笑,但不像平日里那样笑意能从眼睛里渗出来,现在看着比哭还难看。索乘宇头皮发麻,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福霖又开口,“真是没想到,我整日看话本儿抄书,现如今话本儿里写的桥段在竟我身上实现了。”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要是照话本儿上写的话,你应当是姓刘而非姓索”。刘姓是大翰皇姓。
“你说你要姓刘多好,那我就算是攀上皇家的人了,又一个天之骄子与平民女子的爱情故事,写成话本儿拿给秋茗卖,她又能赚一笔”。福霖脸上笑的更开,像是自己已经编成了一部话本儿。
“我这么说不对,即便你还是当年的陪戎校尉,我也算是高攀了”。她不停的说话,根本不给索乘宇开口的机会。她不敢。
“融融......”索乘宇急的不行,想插话辩解。
“你吃饱了吗,还剩好些包子,你带回去给东平吃吧。哦......说起东平,他之前跟我说的那番话也是假的吧......他想必是你金鸣家里的人,来栎阳是让你回去的......对不对”。福霖现在难过的不行,但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难过,也不想让索乘宇看出来,暗暗深呼吸强忍着鼻头要喷涌出来的酸意。可是鼻子好酸啊,她快忍不住了。
......
索乘宇站在大门外,门被福霖关上了。手里提着个小食盒,是没吃完的烤包子。福霖不顾他阻拦非要给他装的,说是不能浪费。装好食盒福霖急急赶他回家,说自己中午没睡好要早些休息了。索乘宇看她一直强笑的样子心疼的不行,却不敢再刺激她,提着食盒任福霖推着他后背出了门。他摸着食盒的提手心里慌的不行,他真的好怕这是福霖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索乘宇出门后,福霖终于笑不动,脸一下垮了下来,眼泪紧跟着吧嗒吧嗒掉,抬手用袖子胡乱擦几下却一直擦不干。二花这时跑来,感觉到福霖情绪不对,跟着不安起来在福霖脚边打转,冲着门外叫了几声。
福霖蹲下.身来抱着二花脖子,脸贴着它的。哭腔浓重对二花说:“我的红豆没了”。说完不再憋着,放声哭了起来。
门外,一直还没走的索乘宇听到福霖在里边哭着说话,心像是滚过荆棘丛,扎的难受。自己真是混账,怎么能把人弄成现在这样。
索乘宇一直在门外坐到天亮,他听着里边福霖哭了一阵,听着她开了房间门然后进去。然后再也没动静。
东平今日店里有事来的晚了些,到这就看到索乘宇在门外坐着,“爷,这是怎么了?”
“我都跟她说了”索乘宇不看东平,有气无力的说。
东平看情况不对也不多待,索乘宇不走他也不劝,自己提着食盒回了子午巷。
索乘宇靠着门板坐了一晚,第二天天亮里边也没动静,想来她昨晚肯定没睡好,现在还没醒。他想着下午再过来,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腿往衙门走去。
一连两天,福霖的大门都没开过,索乘宇也不打扰,每天早上走下午回,晚上就在门口睡。惹他的融融生气,睡几天门板也是自己该的。
到第三天下值,索乘宇过来时门还是没开,但这次索乘宇再也忍不住了。
门是从外边锁上的。
他当下也不管别的了,翻墙跳进院子,喊二花没动静,去主屋推开门,里边东西还在就是没人。索乘宇心一下跌进窟窿里,福霖没了。
......
福霖生病了。那天索乘宇走之后她哭了一场,回屋躺床上一晚上没睡着。之后两天就白夜颠倒的过,饭也不做书也不抄,二花饿得都叫不响了她也不管。到第三天,张满仓和秦素又溜达过来看她,到家了门没开,叫门也没人回,二花听见有人,隔着门板不停叫。张满仓担心是福霖出了事,喊了福霖邻居帮忙把门撞开。
进去屋里一看,福霖躺在床上双眉紧蹙,两颊潮红,睡得很不踏实。秦素一摸她额头,“坏了,发烧了”。
张满仓赶紧请了大夫先给福霖看了看,大夫诊了脉说是忧思郁结,加上已是深秋快要入冬才染了风寒。开几服药修养几天就没事。秦素哪能放心她自己在这边,让粮铺伙计用车把福霖移到俊水街去,她得亲自看着。二花也带走了。
索乘宇定下心来想了想,福霖最有可能去的只有俊水街和元润书屋,但她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会是去元润书屋交书,那就只能是粮铺了。
顾不得其他赶到粮铺,茂茂见这个大哥有点眼熟,想起来好像是福霖姐的朋友。还没等茂茂开口,索乘宇先问:“福霖在吗?”